扈蒼港。
負責留守的是甯中次的侄子蒲華,他自幼追随甯中次征戰沙場,深谙戰場的詭詐之道。
雖然在武國将領中聲名不顯,但蒲華帶兵打仗的本事絕不會差。
他在扈蒼港外廣布斥候,警戒森嚴之力度不亞于防守帝都。
龍治、韓德率軍來攻,還未靠近,就被斥候發現,提前預警。
“龍将軍,我們該怎麽辦?”
韓德見扈蒼港鍾聲轟鳴,他們的突襲注定将是白忙活一場。
龍治歎氣道:“武國人都不是什麽善茬啊!随便一個将領都如此出色,我們要想将他們驅逐出梁國,絕非是一朝一夕能夠辦到的。”
“可惡的鬼子!”
韓德将拳頭緊緊的攥住。
龍治道:“突襲扈蒼港,已經沒有意義,我們立即回軍斜城一帶布防。”
突襲計劃夭折,龍治當機立斷率軍退回。
蒲華接到消息,正準備大戰一場,又聞敵軍已退,頗感失落。
蝦鎮。
柯巴、鐵蒙率領三萬多人馬,殺氣騰騰的追擊到此。
見到四面八方山勢起伏,心中頓覺不妙。
“娘的!小鬼子不會又給我下套吧?”
柯巴心驚肉跳的說道,他隻顧追擊複仇,忽略了甯中次的詭詐。
此時如夢方醒,然而爲時已晚。
“嗚嗚嗚———!”
“嗚嗚嗚———!”
“嗚嗚嗚———!”
……
号角聲驟然響起,如同索命的魔音,狠狠的敲擊在柯巴、鐵蒙以及三萬多将士的心頭。
“殺!”
“殺!”
“殺!”
……
森明和坂垣各領一支兵馬,從四面殺出,驚的柯巴、鐵蒙等人心髒都差點跳出來。
“他娘的小鬼子,就知道跟老子玩陰的,老子跟你們拼了!”
柯巴、鐵蒙怒吼。
“活捉柯巴!”
森明咆哮道。
咻!
咻!
咻!
……
漫天的箭矢從天空飛落,帶走了一具具梁兵的生命。
柯巴和鐵蒙憤怒交加,恨不得将算計他的甯中次千刀萬剮。
兩次失利的柯巴,已經可以想象的到就算這次僥幸不死,他也會失去一切的榮耀和權利,從此與行屍走肉沒有區别。
“他娘的,左右都是一死,跟他們拼了!”
“兄弟們!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梁軍們互相激勵,他們将生死和恐懼抛諸腦後奮力向武國鬼子的包圍圈沖去。
鮮血、殘肢、怒吼、哀鳴……
“不能放走柯巴,劫殺他!”
“今天一定要将他的人頭留下!”
森明指揮兵将向柯巴圍攻。
柯巴連殺二十餘人,因爲憤怒,使得他的戰鬥力爆棚,一時間竟無人敢與他厮殺,隻得用弓箭手射擊他。
留着兩撇八字胡的坂垣,一直自持骁勇,常常感到不忿,認爲自己是有實力跻身武國十大猛将之列的。
如今肥賢已死,空缺應有他來填補。
若能斬殺柯巴,他必可以一舉成名,成爲武國的新星将軍。
“匹夫柯巴,讓我來會會你!”
坂垣舉起長刀,拍馬向柯巴殺來。
“小鬼也敢挑釁你閻王爺!”
柯巴譏諷的同時,促催将士們奮力向外斌沖殺。
坂垣見柯巴瞧不起自己,大吼道:“喪家之犬受死吧!”
“噹!”
兩人厮殺成一團,每一回合,雙方都是傾盡全力,要将對方送往地獄。
“大将軍,我來助你!”
鐵蒙見柯巴久戰不下,急忙來助戰。
“我不需要。”
柯巴吼叫道。
“咻!”
鐵蒙離柯巴還有三十步距離時,一支利箭洞穿了他的胸膛,血花在空中綻放,生命在痛苦中消逝。
“鐵蒙!”
柯巴雙眼睜圓通紅,眼見多年的夥伴死在自己眼前,柯巴心中的痛苦如同撕心裂肺。
“去你娘的小鬼子!”
柯巴受了刺激,力氣大漲,一刀将坂垣的長刀震落,坂垣吃痛,握刀的手發麻酸痛。
還沒來得及反應,柯巴又一刀劈來,直接将坂垣的腦袋如切西瓜般劈成了兩半。
随後,柯巴忍住悲傷,率部強行突圍。
這一戰,與上次被包圍一樣的慘烈。
當柯巴率部突出重圍時,身邊隻剩幾千人馬,大多負傷。
“枉我一直自傲自己帶兵打仗幾十年,算是征戰沙場的老手,竟然兩次慘敗于甯中次狗賊之手,真乃奇恥大辱啊!”
“我愧對陛下,愧對死去的将士們啊!”
柯巴仰天泣淚,在這一刻,他所有的傲氣和榮耀都化爲了烏有。
“柯巴逃了?我們是否追剿?”
武國将領們詢問森明。
森明咬牙道:“柯巴真是命大,死了那麽多人,偏偏他死不了!算了,不要追擊了,朱繇、王秦都率兵而來,萬一遇上,以我們的兵力怕是很難與之一敵。”
“和大元帥彙合,向他複命。”
森明率大勝之師得意洋洋的向甯中次趕去。
江州城外。
朱繇的天子行營内,朱蓬、丁甯、王秦等人分列兩旁。
“衆卿有何計策,可将扈蒼港連同三島海域奪回,将甯中次這個惡賊斬殺,将武國鬼子驅逐出我大梁地境?”
朱繇面色冷冷的問道。
朱蓬抱拳道:“請陛下給我一支兵馬,末将必可将甯中次狗賊殺的滿地找牙!”
朱繇伸出兩根手指,敲了敲面前的席案,“我問得是計策謀略!不是角力厮殺!如果靠硬拼能夠将武國鬼子攆出去,柯巴又爲何會戰敗?”
朱蓬諾諾的低下頭,不再說話。
丁甯想了想道:“武國的另外兩支兵團以及預備兵團,都已經渡船向我大梁駛來,我們如果不能在這些鬼子抵達之前将甯中次打敗,奪回扈蒼港,恐怕以後的仗将會非常難打。”
朱繇點頭道:“那該如何打敗甯中次,奪回扈蒼港,如今甯中次退守扈蒼港,以他的兵力和器械裝備,我們沒有三十萬人,根本奪不回扈蒼港。”
“而現在,我能調動的兵力,最多二十萬,江北的兵力需要防備趙國,魚腹一帶還需防備蜀國,唯獨南方還有兵馬可以調動,但是南方蠻夷偏多,各族成分複雜,所組成的軍隊極難掌控,他們在我勢大時,還不敢輕舉妄動,如今武國入侵,我的力量不斷被削弱。”
“他們中一些宵小之輩必然會蠢蠢欲動,勾結武國,圖謀自立,太子還得率重兵盯着他們,我若是将他們調動,聚集在一起,有心人一旦起哄,嘩變隻是瞬間而已。”
“到那時,國内的局勢将如水火,非我所能掌控。”
聽完朱繇所言,衆人陷入沉默。
一名将官匆匆走進,打破了衆人的沉默,“啓禀陛下,大将軍柯巴率殘軍回來了,他人現正跪在營外,等候陛下傳喚。”
“他還有臉回來!老子這就去斬了他!”
朱蓬怒氣沖沖的向外走去。
“朱蓬!”
朱繇喝止道。
“陛下!”
朱蓬不甘心的答道。
朱繇道:“柯巴跟随我十幾年,有功有苦亦有今日之過,今天我若是因爲他戰敗而殺他,你讓其他兄弟們怎麽想!你讓我的良心往那放?”
朱蓬道:“那慘死的冤魂和戰死的萬萬将士們,他們難道就這樣死了?罪魁禍首是武國人,但他柯巴亦有過錯!”
朱蓬歎氣道:“剝去柯巴一切官職爵位,仗刑一百軍棍,以示懲戒!”
“遵命,陛下。”
一名将官領命出帳。
朱蓬還有些不甘,但也隻好作罷。
作爲丞相的丁甯,一言不發,但眼角卻在偷偷打量王秦。
誰都知道王秦能得到飛躍般的提拔,全都是柯巴推薦所至。
如今朱蓬要殺柯巴,丁甯最關心的就是王秦的反應。
讓丁甯意外的是,王秦面色如水,波瀾不驚,根本不爲朱蓬的激進言行而惱怒,亦不爲朱繇的懲罰而出聲。
這是一個相當可怕的人啊!
丁甯暗暗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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