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中次的話,令弘毅精神倍振。
神沖兵團的大元帥之位,是所有武國将士們夢寐以求的。
此前,甯中次重點培養的對象是他侄子蒲華。
弘毅肥賢這些所謂的心腹,僅僅隻是心腹而已。
如今蒲華死了,甯中次自己也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擊,他預感自己可能時日無多。
神沖兵團的下一任大元帥人選,他必須提前物色并加以引導。
作爲武國三大兵團之一的大元帥,這個位子的重要性可想而知,是能夠直接影響武國朝廷高層的決策。
曹伍陸和東英海正是将三大兵團的大元帥都籠絡培養成了自己人,以此掌握武國兵權,才具備足夠的力量執掌武國。
因此,曹伍陸和東英海絕不希望甯中次之後的神沖兵團大元帥,不具有甯中次一樣的忠誠度。
這不符合他們的利益,也不符合甯中次的利益。
甯中次的家族依附于大通财團和林志财團,如果甯中次死了,沒有了大元帥這個極具力量的官職,甯中次所在家族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因此,甯中次在蒲華死後,考慮到家族的年輕人不堪大用,爲了家族的未來,他隻能轉向外人,也就是弘毅,希望借助他的力量,穩定家族的地位。
“蒲華,有個妹妹,溫柔賢淑,貌美動人,還未出閣,我意許配給你爲妻,你意下如何?”
甯中次淡淡的問道。
他并沒有表現出一絲的急躁和期盼之色。
他不能讓弘毅覺得他是在求他。
弘毅微微一愣,他是有家室的人,甯中次不可能不知道啊。
爲何還要将蒲華的妹妹嫁給他,爲妻!?
那他現在的妻子該怎麽辦?
弘毅心中一冷,甯中次肯栽培他爲下一任的大元帥,這對他來說,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旦錯過了,可就再沒有這麽好的機會。
弘毅刹那間明白了甯中次的意圖,他是要利用這樁婚姻來捆綁自己,以此确保甯中次的家族繼續繁榮富貴。
“謝大帥,末将願意!”
弘毅可不是善男信女,他的野心與甯中次一樣,有鲸吞天下之志。
所以,弘毅心中瞬間做了決斷。
派人回國,秘密殺妻!
如此,他就是沒有妻子的人,便可名正言順的娶蒲華之妹爲妻。
野心家,從來不會被世俗的繁文缛節所束縛,爲達目的,當不擇手段。
弘毅爲何決意殺妻,因爲隻有這樣才能讓甯中次踏心。
政治婚姻,是曆朝曆代,天下各國之間,屢見不鮮的政治手段。
你可以選擇拒絕,但失去的利益,很可能是你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都難以獲得的。
“殺!”
“殺!”
“殺!”
……
平鄉城樓上,武軍士兵終于攻了上去,開始和梁軍将士展開激烈的厮殺。
梁軍将士此時在投石車弓弩等殺器的進攻下,傷亡慘重。
高升亦身負多傷,渾身鮮血的他仍然堅守在城樓之上,與将士們并肩作戰,擊殺武軍。
沒有一個人投降,哪怕他們内心充滿絕望與恐懼。
城内的百姓自發走到街頭,他們撿起陣亡将士的兵器,或是從家中抄起菜刀鋤頭,幫助梁軍将士一起抗擊武軍。
他們知道,城破了,武軍必定會大肆屠城,他們注定不能苟活,與其屈辱而死,不如轟轟烈烈的和武國人幹一仗。
平鄉軍民的頑強不屈,給了嚣張的武軍士兵沉重打擊。
“将軍,我們怕是盼不到援軍了。”
高升身邊的将士們臉色沉重的說道。
高升一刀将面前的一名武軍士兵砍翻在地,他掃視前方洶湧而來的武軍士兵,又看了眼身後的将士以及自發抗敵的百姓們,聲音沙啞的說道:“将士,當馬革裹屍,此爲歸宿,亦是從軍的無上榮耀!”
“諸位,今日我們沒有投降,沒有向敵人求饒,我們是真正的漢子,上可對得起朝廷,下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讓武國的小鬼子知道,我們天朝大國的厲害!”
高升說到最後,聲音嘶啞,在這混亂的戰場中,是如此的微弱,卻有如此的铿锵有力,令人振奮。
“泱泱天朝,豈容小鬼子放肆!”
将士們高呼道。
天地間,響起了梁軍将士們的怒吼,所有的軍民,團結一緻,同入侵的武軍士兵激戰厮殺。
在這一刻,沒有老弱婦孺之分,沒有地位貴賤之分,因爲大家的命運都被捆綁在了一起。
“轟隆隆!”
平鄉城的部分牆體,因爲戰鬥而發生了坍塌,無數武軍士兵和平鄉軍民,躲閃不及,永遠的深埋在了廢墟之下。
“時移世易,中原人,竟然還沉浸在曾經的輝煌中無法醒來。”
“龐大如虞朝,都已經成爲曆史煙雲,緬懷過去的中原人,該醒醒了!”
“現在的你們,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甯中次揚刀向天,他在弘毅森明的保護下,親臨一線,朝着平鄉城發起新一輪的沖鋒。
斜城。
龍治望着天邊似血的暮陽,心在慢慢的下沉,如墜深淵。
時間在流逝,不遠處的平鄉城正在一步步的走向毀滅。
面對這一切,他卻無能爲力。
甯中次對平鄉城發起猛攻的時候,在平鄉和斜城的必經之路上,陳列了兩萬大軍。
他們嚴陣以待,就等着龍治率兵出城,他們好與之決戰。
這次與上次不同。
上一次,甯中次昏厥倒地,正值攻城的關鍵時刻,主帥一倒,軍心大亂,才讓龍治有機可趁,率兵大勝。
可這一次,甯中次滿懷複仇決心,經過了充分的準備和計劃而來,是不會再讓龍治有機可趁。
“大人,來了沒有?”
龍治喃喃自語。
“報!”
外面,一名斥候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臉上甚至還有幾滴淚水的痕迹。
見到斥候的模樣,龍治心中一怔,“平鄉?”
“平鄉剛剛已被甯中次徹底攻占,高升将軍連同五千将士以及城内一萬多百姓,全部戰亡!”
斥候的聲音嘶啞,他爲了刺探平鄉戰況,差點被武軍的斥候抓到殺死,在見到平鄉城破的慘狀時,他哭了。
平鄉城幾乎被夷平,到處都是屍體,鮮血流淌成河。
高升力竭而亡,武軍士兵對他恨之入骨,不等甯中次命令,他們便将高升的屍體剁碎,以解心頭之恨。
因爲平鄉城一戰,讓這群鼻孔朝天,驕傲自大的武軍士兵吃了大虧。
五萬人攻城,到戰鬥結束,武軍竟然傷亡過半。
這個數字,令武軍上下懵了。
他們擁有強大的攻城利器,具有壓倒性的兵力優勢,本來應該輕松結束的戰鬥,居然打了整整一天。
這樣的結果讓他們無法接受。
直到戰鬥結束很長一段時間,甯中次站在廢墟和屍體間,久久不語。
打了勝仗的他,應該開心才對,但他開心不起來。
這場所謂的勝利,根本算不上勝利。
他的雄心壯志,在同梁軍交手的過程中,接二連三的被摧毀。
“這場戰争,我們能赢嗎?”
甯中次第一次感到迷茫,一直堅定的信心開始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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