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美在戰鬥一開始,就犯了一個緻命錯誤,他爲了保存自己騎兵的完整性,沒有讓騎兵作爲步軍參戰,隻讓麻二信及其三萬多士兵擔當防守重任。
井上美的本意是隻要能守得住大營,他的騎兵就不需要上陣,哪怕麻二信的士兵戰到所剩無幾。
而梁軍卻是孤注一擲,十萬兵馬全都調動而上。
在這樣的猛攻下,麻二信又豈能抵擋的住?
尤其是韓德所率的飛虎軍,最善攻堅,在韓德的帶領下,個個如同猛虎下山,銳不可當,他們選擇了一處較爲薄弱的防守區域展開猛攻。
防守的武軍先是用弓弩射擊飛虎軍,想要阻緩飛虎軍的腳步,但飛虎軍都是一群不怕死的猛士,他們在加入梁軍後,王秦還特别爲他們配置了最好的盔甲武器,這使得他們的戰鬥力大大提升。
面對密集射來的箭矢,韓德一手緊握盾牌,一手揮舞長槍,沖在隊伍的最前方,飛虎軍士兵見狀,更是士氣大振,人人争先。
飛虎軍很快就逼近了鹿角砦,武軍士兵吓得渾身哆嗦,“快向大将軍請援!”
這一區域的守将連忙命令部下。
麻二信此時正在南面指揮,接到彙報,說是西面快要被打出一道缺口,連忙派人增援西面區域。
飛虎軍隻是一個引子,龍治、韓翼、丁富、荊棘四将全都率部猛攻,個個不畏生死,在将士們的勇猛作戰下,四方的武軍都感到非常吃力,紛紛向麻二信求援。
一時間,麻二信被求援的聲音吵得頭眩眼花,氣的直跺腳。
“快讓井上将軍,把他的騎兵派上,否則大營一破,什麽都完了!”
麻二信對副将道。
“是,末将這就去告訴井上将軍。”
副将汗如雨下,匆匆跑向中軍。
井上美自然知道大營當前的形勢非常危急,但他還是舍不得将騎兵當做步兵派上戰場。
就在這時,一名獸醫匆忙來報:“大将軍,搞清楚了,戰馬是被傳染了一種罕見的傷寒,并非瘟疫,隻要給我們時間,并有足夠的草藥,就可以醫治。”
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井上美松了口氣。
沒等他再松口氣,麻二信的副将就匆忙而來,“井上将軍,我們快擋不住了,麻将軍請您增援!”
“那一面不行了?”
井上美并不意外,麻二信擋不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四面都快要崩潰了。”
副将擦了擦汗道。
“什麽?”
井上美大吃一驚,心中暗罵麻二信是個廢物、蠢才。
“我們還有多少戰馬可以參戰?”
井上美對獸醫問道。
“傷感傳染的速度極快,我們隻有五六千匹戰馬沒事,它們的體質最強。”
獸醫答道。
“這麽少?”
井上美眉頭一皺,“立即安排它們參戰,就算隻有五六千重騎兵,我同樣可以打垮王秦小賊!”
“是,末将這就去安排!”
井上美身邊一員騎将答道。
麻二信的副将卻道:“井上将軍,隻派幾千騎兵增援怕是不行的,既然其他騎兵沒有戰馬,不如讓他們當做步軍,去四線防守吧。”
井上美斜了眼這名副将,“本将做事,還不用你來教,王秦所在那個方位?”
“西面!”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既然王秦在西面,我就向西面沖鋒,雖然我隻有五六千騎兵,但這已經足夠了,隻要擊潰王秦,其他梁軍自會不戰而退。”
井上美決定道,他還是舍不得将騎兵當做步軍參戰,哪怕當前形勢十萬火急,但他依然狠不下心。
“破圍!”
韓德怒吼,身後的飛虎軍将士用撞木,朝着鹿角砦狠狠的撞擊過去,僅僅撞擊了三次,鹿角砦就被撞開了一道缺口。
韓德毫不猶豫,揮槍一躍而入,将眼前的數名武軍士兵迅速捅死,其勢之銳,冠絕三軍,吓得武軍士兵紛紛避退,不敢與之交鋒。
飛虎軍緊随其後,如潮水般湧進。
丁富見狀,對身邊的将士們大喊道:“武軍大營已破,兄弟們,沖啊!”
他帶着一衆将士,順着缺口,跟在飛虎軍後面,不斷擴大缺口,向武軍大營内殺進。
王秦立在一處土坡之上,眺望前方,見梁軍破營,心情大好,他相信,隻要不出意外,黎明前必可以大勝姿勢結束戰鬥。
“擒殺王秦!”
“擒殺王秦!”
“擒殺王秦!”
武軍大營内,井上美親統數千騎兵,向外殺去。
武軍士兵紛紛讓路,并将西面的營門打開,放井上美出營。
實際上,随着飛虎軍破圍,營門已經形同虛設。
“大人,井上美率騎兵殺出!”
一名斥候趕緊來到王秦身邊彙報。
“知道了。”
王秦嚴肅的點點頭,他在土坡上可以将遠處的戰況一覽無餘。
雖然已是深夜,但因爲戰鬥的緣故,幾萬個火把被同時點燃,黑夜被照的如同白晝。
“井上美想擒殺我,真是妄想,張貴、陳尋,你二人各領五千人,于左右兩側待命,待井上美殺到我這裏時,你二人從兩翼殺出,我負責正面迎敵,務必将井上美和他的騎兵合圍。”
王秦雲淡風輕的說道。
“大人,這太危險了,雖然井上美如今的騎兵隻有幾千人,但亦不可小觑啊!”
張貴擔心道。
陳尋道:“大人,張貴說得對,幾千騎兵對我們來說,還是太過兇險,不如由我代替你在此負責引誘井上美,隻要帥旗不動,井上美是不知道大人真實所在的。”
王秦笑道:“敵人還沒殺到跟前,主帥便怯敵逃走,你讓将士們怎麽想?傳出去,我的臉往哪放?”
“大人身系東南軍全軍将士安危,怎能置自身于險地,這是對将士們的不負責。”
陳尋勸道。
王秦拍了拍陳尋的肩膀,道:“陳尋,爲将爲帥,當爲三軍之表率,如果一遇到危險就撇下将士孤身逃命,何以服衆?何以使将士戮力死戰?”
陳尋錯愕道:“大梁有大人在,何愁武軍不破,何愁國家不興啊!”
“馬屁就少拍了,還不快去右側伏擊。”
王秦笑道。
“遵命!”
陳尋和張貴抱拳而去。
井上美率領重騎兵殺出大營,丁富連忙指揮兵将抵擋,但重騎兵的攻勢太過迅猛,梁軍将士紛紛不敵。
井上美并沒有執着于收割丁富一軍将士的性命,而是繼續向前沖殺,目标直指遠處的帥旗。
“他的目标是大人,不能讓他得逞,纏住他們!”
丁富放棄了繼續進攻武軍大營,而是指揮将士回擊井上美和他的重騎兵。
井上美見丁富率軍想纏住他,氣的大罵:“一群找死的臭蟲,不要管他們,我們的目标是王秦,隻要擒殺了王秦,所有的梁軍都将潰敗。”
井上美急于擒殺王秦,面對部分騎兵被纏住,他選擇了抛棄,一個勁帶着其餘騎兵向王秦撲去。
等井上美快到王秦帥旗前,陳尋和張貴于兩側迅速殺出,将井上美的騎兵分割成了三部分。
井上美已經被近在眼前的王秦沖昏了頭,他堅信隻要擒殺了王秦,就可結束這場劣勢之戰。
失去理智的人往往非常可怕,同樣也非常愚蠢。
本來就隻有幾千騎兵的井上美,在接連被梁軍纏住部分騎兵後,沖到王秦面前時,身邊隻有一千騎。
王秦絲毫不爲井上美的騎兵所驚懼,在井上美快要殺到土坡時,王秦将手中令旗一揮,藏在土坡後面的弓箭手迅速奔出,将手中的弓弩對準井上美狂射。
“嗖嗖嗖!!!”
漫天的箭矢呼嘯着飛向井上美和他的騎兵。
雖然箭矢對重騎兵的殺傷力并不明顯,但還是令部分騎兵倒下。
“扔!”
王秦又一揮令旗。
身邊的将士立即取出大量的鐵蒺藜,朝着土坡下丢去。
箭矢雖然不能重創井上美的重騎兵,但鐵蒺藜可以,戰馬全身都被鐵甲包裹的嚴嚴實實,唯獨馬蹄馬腿無法穿上鐵甲。
“希律律!!!”
戰馬踩到鐵蒺藜,痛的慘叫,要麽瞬間跌倒在地,要麽發狂,将背上的騎兵掀翻在地。
一時間,地上鮮血橫流。
沖在最前方的井上美因爲躲閃箭矢,戰馬很不幸的踩到了鐵蒺藜,一下子便将井上美掀翻在地,井上美摔倒在地,被鐵蒺藜紮的遍體鱗傷,吃疼的他想從地上爬起,卻被自己的戰馬一腳踩在腦袋和肚子上。
“咔嚓。”
腦漿混合着鮮血流淌一地,武國一代名将就這樣慘死在了自己的戰馬馬蹄之下。
其他騎兵見到井上美慘死,吓得臉色大變,失去了主将的他們,頓時變得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進攻?
還是撤退?
幾名騎将有膽怯想逃的,也有幾名騎将想完成井上美的未竟之志,擒殺近在眼前的王秦,本就數量不多的騎兵,立刻分成兩批,一批倉惶而逃,一批呐喊着向王秦殺去。
沖向王秦的騎兵數量隻有三四百,在王秦眼裏,這種規模的騎兵,對他根本造不成影響。
他身邊有數千兵馬,弩兵就有上千人,光用弓弩就能射殺這些騎兵。
好久沒有親身搏殺了。
王秦心血來潮,于是,他從身邊一名士兵手中奪過長矛,翻身上馬,對将士們說道:“大家随我一起殺!”
“殺!”
将士們見王秦要親自沖鋒,士氣空前高漲,紛紛随王秦一起向前沖去,弩兵則在兩旁用弓弩射殺騎兵,替王秦掩護。
這場厮殺亦是相當激烈,進行了半個時辰,幾百武軍騎兵全部戰死,剩下的騎兵則全部逃走。
梁軍一方亦付出了慘烈的傷亡,王秦凝視着井上美血肉模糊的屍首道:“割下他的頭顱,送去武軍大營,讓所有的武軍看看,敢挑釁我東南軍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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