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麻一誠以損兵折将爲由斬殺其弟麻二信,借此激勵士氣,現下令全軍向我軍極速逼近。”
季成得獲消息,立刻向王秦彙報。
王秦伸出兩根手指,無節奏的敲擊着面前的桌面,“麻一誠迫不及待的向我軍殺來,證明他的糧草快要撐不住了,他越是着急想同我開戰,我就越不能如他所願。”
“大人,如今我軍士氣如虹,和麻一誠堂堂正正打一場,未必會輸啊!”
季成分析道。
王秦笑道:“的确,硬碰硬,我們未必會輸,但也不一定赢,結果可能是兩敗俱傷,所以,據城而守,才是上策。”
季成非常聰明,王秦剛一說完,他就明白王秦的意思,“大人是想回援嘉州港?”
“不錯,南仲翼率領的十萬水軍,才是眼下的心腹之患,一旦讓他攻占了嘉州港,便可威脅餘安城,餘安有失,則東南四分五裂。”
王秦憂慮道。
“從武軍手中繳獲的戰馬有兩萬多匹,正好可用于我們馳援嘉州港的神器。”
提起戰馬,王秦的嘴角才露出些笑意。
回援嘉州港,王秦打算親自帶兵,因此鎮守斜城必須挑選一個合适的人選。
龍治之前抵擋過甯中次,還打敗過甯中次,有勇有謀,是最佳人選。
但麻一誠比甯中次更奸詐,更心狠,王秦始終有些放心不下。
最終,王秦還是決定讓龍治守斜城,并由陳尋爲副将,協助龍治。
城外的大營則由周舒看守。
一城一營,互爲犄角。
麻一誠想攻破斜城,絕非易事。
臨走前,王秦交待幾人,務必看好自己的防務,無論如何,不可同麻一誠交鋒。
龍治等人拍着胸膛保證,絕不出兵。
王秦這才放心。
“韓德,以後飛虎軍由韓翼統領,你做騎将,替我打造一支所向披靡的騎兵出來。”
王秦安排好斜城防務,又将韓德召到面前談話。
韓德頓時激動的拜道:“請大人放心,末将一定不負大人所望,打造一支縱橫天下的騎兵,助大人完成大業!”
大業?
王秦臉皮一抽,趕緊道:“韓德,請注意你的言辭,什麽大業不大業的,打造騎兵,是爲了抗擊武軍,可不是爲了我個人私願。”
“末将口誤,請大人責罰。”
韓德心領神會的羞愧道。
王秦擺擺手:“念你無心,我不會追究,但以後千萬要知道禍從口出。”
“末将謹記于心。”
韓德正色道。
經曆上次大戰,十萬梁軍隻剩八萬多人,這次回援嘉州港,王秦決定帶走三萬多人,留五萬将士負責防禦麻一誠。
嘉州港還有三萬多水軍,加上王秦帶回去的兵力,便有近七萬之衆,對付南仲翼的十萬兵馬,雖然有些吃力,但隻要部署妥當,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就在王秦動身前一刻,朱繇的任命來了。
得知朱繇要加封王秦,一衆将士都替王秦感到高興。
因爲王秦賞罰分明,凡是立有戰功,他都會按大小逐一封賞。
将士們獲得獎賞的同時,自然對王秦無比愛戴,心裏希望王秦能步步高升,他們也能跟着沾光。
在大帳内,王秦隆重的接見了皇帝的欽差。
欽差是名宦官,面白無須,聲音纖細,他一見到王秦立刻恭敬的行禮,絲毫不敢仗着皇帝欽差的身份在王秦面前托大。
“奉陛下旨意,經略使王秦,抗擊武軍,屢立戰功,特加封爲大将軍!”
欽差宣布道。
“恭喜大将軍!”
“大人是我朝開國以來最年輕的大将軍啊!”
“今晚不醉不歸,痛飲三百杯,替大人慶祝!”
衆人紛紛起哄。
王秦卻覺得事情有些古怪。
他執掌一方,權力俨然已經超過了大将軍,又被朱繇招爲了驸馬,堪稱當今最具權勢的人物之一,朱繇又何必多此一舉,加封他爲大将軍,是擔心他會有怨言?
就在王秦思索朱繇用意之時,宦官又取出一道旨意,環顧四周,問道:“朱成炳何在?”
“朱成炳?此刻怕是在城内某處青樓内宿醉不醒吧,欽差找他何事?”
荊棘大聲說道,語氣裏滿是不屑。
“哈哈哈……”
衆人哄笑。
欽差有些尴尬的說道:“陛下決定封朱成炳爲經略使,以後負責東南的民政。”
此言一出,衆人嘩然。
王秦心裏一噔,果然,朱繇開始防範起他了。
什麽加封大将軍,分明就是借口,就是想剝奪他的權力。
“陛下說了,以後大将軍安心軍務,可集中全部精力對付武軍,不必再爲民政瑣事煩心,減輕大将軍的壓力。”
欽差尴尬的說道,作爲舊楚時期就在皇宮裏摸爬滾打的人精,這番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陛下真是過分,大人如不能兼顧民政,又怎能更有效的協調各地,集中全部力量抗敵。”
丁富嚷嚷道。
“不錯,朱成炳一個纨绔子弟,成天隻知花天酒地,他那裏又懂得民政!”
“陛下的這道旨意,有失公義,我們不服!”
張貴與一衆忠于王秦的将領反對。
欽差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咱家隻是奉命行事,還望諸位将軍不要爲難咱家。”
說着,欽差求助的目光投向王秦。
這些人隻聽王秦一人号令,隻有王秦才能命令他們。
王秦道:“我等皆爲大梁臣子,誓死效忠陛下,陛下的旨意,我等必須遵從。”
“爾等再敢口出大逆不道之言,我必嚴懲不赦!”
“是!”
張貴、丁富等人面帶怒意的抱拳應道。
欽差感謝的向王秦點點頭,低聲道:“大将軍,陛下還有一道旨意,是給張樂将軍的。”
王秦詫異的問道:“什麽旨意?”
欽差道:“陛下封張樂爲水軍都督,負責大梁所有水軍!日後諸事直接向陛下彙報。”
戰争還沒取得完全勝利,朱繇就開始忌憚他了。
王秦心裏瞬間冰涼。
狡兔死,走狗烹。
亘古不變的真理,隻是朱繇未免太着急了吧。
“我知道了,多謝欽差告知。”
王秦感謝道。
“大将軍既是統兵大将,又是陛下的驸馬,凡是不必多想,隻要做好自己本分之事,必可一生榮華富貴。”
欽差勸道。
王秦笑道:“我忠于陛下,忠于朝廷,無愧于心。”
衆将依然憤憤難平,但王秦已經發話,他們不敢多言。
待欽差離去,王秦又告訴諸将,皇帝已經任命張樂爲水軍都督,以後水軍與他沒有關系了。
衆将聞言,更是憤怒難平,嚷嚷着要找皇帝讨個說法。
王秦的目光掃視諸将,發現周舒在人群裏默默不語,同時,周舒亦發現了王秦的目光,連忙撇過頭。
“大人,張樂那邊,我們還增不增援?”
韓德小心翼翼的問道。
如今增援一事已經安排妥當,誰都沒想到朱繇會來這一出。
王秦笑道:“當然增援,我們都是大梁将士,不可因個人喜惡而置國家大事于不顧。”
“可是?”
衆将皆是不情願的模樣。
王秦安撫衆将:“武軍如果攻破了嘉州港,則我軍必将腹背受敵,同時失去後勤補給,增援張樂,不僅是爲了抗擊武軍,還是爲了我們自己啊!”
衆将這才停止反對,但是大多人都替王秦感到不公,認爲皇帝的做法是在針對王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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