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真部以八旗爲主要戰力,剩下的青壯平日主要從事勞作,戰時才會編入隊伍輔助作戰,完顔兀的八旗,都由他的兒子、心腹擔任統領。
其中,完顔兀的大兒子代英和二兒子多福,以及義子赤哈,是八旗中最勇猛善戰的将領。
完顔兀死後,契真部的可汗之位,如無意外,就是這三人中的一個。
其中,代英有勇無謀,多福有智無勇,唯獨赤哈有勇有謀,可偏偏他不是親生的,隻是完顔兀打獵時撿來的。
完顔兀雖有意讓赤哈繼承汗位,可代英和多福不同意,兩人雖然也爲了汗位明争暗鬥,可一旦涉及赤哈,兩人必會連成一線。
赤哈地位尴尬,他知道,一旦完顔兀死了,如果他不能繼承汗位,那下場就隻有死路一條。
因此,他必須積攢實力,和代英、多福抗争。
這次大破耶律術,赤哈沖鋒在前,殺敵最多,立下的功勞最大。
代英和多福落于下風,所以伯叔台來了之後,兩人暗暗發誓,要比赤哈立下更多的功勞。
完顔兀接下伯叔台的戰書,約定明日決一生死。
代英和多福立刻跳了出來,表示願爲主力,沖擊伯叔台的大軍核心。
赤哈沒有相争,爲了平衡他們的關系和實力。
完顔兀不會拒絕代英和多福的請求。
所以,他就算站出來,完顔兀也是不同意。
多此一舉隻會顯得自己愚蠢。
見赤哈很懂事,完顔兀點了點頭,他可不在乎自己死後是否是親兒子還是義子繼位。
契真部的汗位,隻能是有能力的人繼承,這樣才能帶領契真部走向強大,走向興盛。
如果是個蠢蛋,契真部必會滅亡,這樣怎麽能對得起契真部的列祖列宗。
伯叔台很快收到了完顔兀的回書,大笑道:“完顔兀,井底之蛙,自以爲打敗了個耶律術就天下無敵了,敢接下我的戰書,好,很好,非常好!”
“明天,本将軍就讓他知道我軍的厲害,滅他契真部,不分老幼,統統趕盡殺絕!”
伯叔台下方的兩列将領聽言,紛紛吼道:“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蘇青和耶律術默不作聲,耶律術氣的不行,什麽叫自以爲打敗個耶律術?
難道他耶律術的大将軍之位是偷來的?
他耶律術也是戰功赫赫,替大元打下了無數疆土,斬殺了很多敵人才被封爲大将軍的!
蘇青扯了扯耶律術的衣袖,示意他不要發怒,讓伯叔台明日與完顔兀大戰後再看。
蘇青這幾天,已經将完顔兀的契真部摸的一清二楚。
這是一個生猛的部落,茹毛飲血,民風彪悍,各個以一敵十,論單個的戰鬥力,就是遇上沙羅的精銳,都是可以一搏的。
耶律術被完顔兀偷襲而潰,并非耶律術大意,而是契真部的确很強。
明日之戰,伯叔台就會領教到契真部的厲害。
蘇青沒有提醒伯叔台,他知道,伯叔台除了蒙烈的話,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第二天,濟州城外。
完顔兀率八旗出城,契真部的青壯全部武裝起來,站在自己所屬的旗下,總共約三萬人。
這一戰,完顔兀拿出了整個家底,誓要打垮伯叔台。
如果此戰不能勝,契真部就無法在外界立足,隻能退回雪山中,等待滅亡。
所以,每一個人都是拿出拼命的決心,要同伯叔台死戰到底。
伯叔台率領十萬騎兵列陣,看着略顯單薄的契真部陣型,嗤之以鼻道:“就這麽點人,也敢和我對戰?”
完顔兀騎着白馬,威風凜凜的從隊伍中間晃了出來,看向伯叔台,道:“你就是蒙烈麾下的第一悍将伯叔台?”
伯叔台自傲道:“正是我,你就是雪山裏跑出來的野人完顔兀?”
野人?
完顔兀眉頭一皺,有些不悅。
一旁的代英立刻叫罵道:“不過就是蒙烈身邊的一條狗而已,我呸,還敢自稱第一勇士?今天讓你代英大爺教你做人!”
伯叔台怒不可遏,“你算什麽東西,也配站出來狂吠!”
“罵你這條狗怎麽了,誰都可以罵,大家和我一起罵,伯叔台是條狗!”
代英叫嚣。
伯叔台氣的咬牙,他罵不過代英,隻能選擇用武力讓代英知道罵他的代價會是什麽?
十萬騎兵随着伯叔台的大手一揮,發起了沖鋒。
“哒哒哒!!!”
鐵蹄沖擊着地面,發出轟鳴般的聲音。
如陣陣海浪,席卷向完顔兀。
完顔兀不懼,命人揮舞戰旗,戰旗搖動。
八旗兵馬舉起兵器,沉着迎戰。
代英和多福率部在中間,擔當刺入元軍核心的匕首。
“殺!”
“殺!”
“殺!”
……
兩股兵馬沖撞在一起,瞬間濺起了無數的血花,雙方将士的頭顱如蹴鞠般飛落滾動,身軀延續着之前的意識,還在搖晃,然後倒下。
代英瞅準伯叔台,拼命的沖去,他要殺了伯叔台,既替自己揚名立萬,也爲汗位之争增加資本。
伯叔台可不怕代英,他正想殺了這個辱罵自己的代英,于是命人散開道路,放代英來自己跟前。
代英像一條瘋狗沖到伯叔台面前,伯叔台舉起長刀,對準代英的腦袋就是猛劈過去,代英矯健的躲閃過去,揮刀砍向伯叔台。
伯叔台一刀劈空,見代英快速攻向自己,連忙抽刀回擋。
“铛!”
兩人走馬燈似的撕鬥起來,代英與草原第一勇士打起來,絲毫不慌,反而是伯叔台有些氣喘。
自從大元開國後,伯叔台有些疏于武藝,沉迷酒色,遇上高手,就顯得很是吃力。
蘇青、耶律術領兵在遠處觀戰,見伯叔台和代英打的難分難解,就知道這一戰難以取勝。
契真部的兵卒,每一個都是玩命向前,伯叔台的軍隊縱然人多,但也被打的寸步難進。
他們騎着高頭大馬,本以爲揮舞屠刀,就可以肆意收割敵軍的性命。
但契真部不傻,他們見元軍縱馬揮刀,就立刻半蹲或是倒地,用手中的兵器去割馬蹄,爲此,他們還發明了針對戰馬的帶刺鐵鏈,專門共擊戰馬的四蹄,戰馬的腳一受傷,元軍隻會摔的鼻青臉腫,然後被契真部收割人頭。
“咚!”
“咚!”
“咚!”
忽然,濟州城樓上,傳來震天動地的鼓聲,以及此起彼伏的呐喊聲。
契真部的老弱婦孺全都站出來替将士們加油助威。
八旗士兵見自己的父母妻兒都在城樓爲自己呐喊助威,個個精神大振,更加拼命殺敵。
反觀伯叔台一方,他麾下的十萬騎兵被八旗士兵切割成了數塊,各自爲戰,騎兵的優勢得不到充分發揮,被殺的人仰馬翻,很快就有了潰敗之勢。
伯叔台和代英打的不分上下,完顔兀見狀,立刻拍馬來助,他必須盡快擊潰伯叔台,不讓耶律術有增援的機會。
他知道,耶律術的軍隊就在附近,随時都會參戰。
但他不知道,耶律術和伯叔台關系不睦,不會輕易增援。
蘇青多次想讓耶律術趁機奇取濟州,但他一想到伯叔台是個不懂感恩之人,如果助他擊潰契真部,奪取濟州,伯叔台也不會對他有所改變,依舊會輕視他,還會将功勞攔在自己身上,所以,蘇青眼睜睜看着這次機會溜走,也不讓耶律術動手。
耶律術更加幹脆,他巴不得伯叔台吃癟。
戰鬥持續了三個時辰,伯叔台的騎兵出現潰敗之勢。
很多騎兵的戰馬發了瘋似的亂竄,不僅撞傷了對手,也将自己人踩踏緻死。
伯叔台以一敵代英、完顔兀,體力漸漸不支,他一邊怒罵耶律術不來救援自己,一邊且戰且退。
最終伯叔台選擇拖刀而逃,騎兵們見伯叔台都敗了,更加無心作戰,紛紛調頭撤退。
完顔兀乘勝追擊,殺傷伯叔台的騎兵無數,俘獲了大批辎重、軍械。
兩戰兩勝,完顔兀和他的契真部,徹底在濟州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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