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真。
完顔兀率領族人,在開京郊外舉行大型的狩獵活動,一爲慶祝部族成功遷徙,二爲部族發展壯大聲勢。
完顔兀對赤哈、代英、多福道:“你們三人,是我諸多兒子中最優秀的三人,這次狩獵,獵的獵物最多的人,我重重有賞!”
赤哈、代英和多福都激動的答道:“兒臣一定全力以赴!”
随着完顔兀一聲令下,狩獵開始,幾千名參加狩獵的人,紛紛沖進圍場内。
秋獵是契真部一年一度,最重大的活動,幾乎是全族老少都來了。
完顔兀一早就派兵圍出了一個大的獵場,在裏面放入了大量的獵物,供大家獵殺。
他自己也當仁不讓,握着弓箭,拼命的射殺獵物。
漸漸的,外圍的獵物越來越少,他向圍場的裏面追去,在他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少,大家都去獵殺獵物了。
沒人注意到,完顔兀的身後,一直有一個身影,始終保持一定的距離。
當完顔兀身邊隻剩幾人時,那個身影,突然學起了鳥叫聲。
“咕咕咕!!!”
怪異的叫聲,引起了完顔兀的注意,他扭頭看去,隻見那人忽然搭弓射箭,向他瞄準。
完顔兀大驚失色,這人是要行刺他!
左右幾人紛紛呵斥:“你瘋了嗎,敢對大汗動手,你是那一旗的人?”
那人不語,“嗖!”的一箭,朝完顔兀精準射來。
完顔兀急忙躲避,不曾想他的身後,也“嗖嗖!”的射來數箭。
“噗!”
一聲清脆的穿破身體之聲響起,血花飛濺十幾米遠。
完顔兀的後心被利箭穿透。
“大汗!”
完顔兀的幾名護衛大叫,連忙取出懷裏的哨子吹了起來,通知附近的人趕來增援。
“一個不留!”
那人做出抹脖子的手勢,又鑽出幾名殺手,以完顔兀爲中心,飛速的搭弓射箭,将完顔兀的護衛給射殺。
“走!”
帶隊的殺手,見時間差不多了,立刻揮手離開。
等到赤哈、代英和多福趕到,完顔兀已經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箭上有毒!”
多福隻看了一眼,就吓得臉色紫青。
“父汗!”
“是哪個狗娘養的下的毒手!”
“老子一定要活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
完顔兀的兒子們以及心腹到齊,或罵或哭,場面亂糟糟的。
赤哈見狀,立刻站出來道:“兇手一定還在獵場中,立刻封鎖獵場,所有人隻許進不許出,父汗遇刺一事,必須保密,不準對外洩露分毫,防止外敵入侵。”
“還有,去找族中最好的大夫來,快去!”
“遵命!”
衆人聽赤哈安排的井井有條,紛紛應聲去辦。
見赤哈在這麽關鍵時刻,表現的如此臨危不亂,代英和多福心中頓覺不妙。
完顔兀知道自己中了毒箭,沒幾個時辰好活了,必須盡快安排好身後事,赤哈在這件事上處理的冷靜沉穩,遠勝代英和多福,讓完顔兀很滿意。
他指了指赤哈道:“我死後,由赤哈繼承汗位,諸位定當全力輔佐,不可有異心,若是違背,可誅殺!”
赤哈聞言,喜出望外,連忙抱拳道:“兒臣一定帶領契真,完成父汗未竟之願!”
多福給了代英一個眼色,代英心領神會,反駁道:“不可啊,父汗,兇手還沒抓到,就這樣草率的定下大汗人選,大家不服啊!”
赤哈怒道:“你這什麽意思?你是說兇手是我派的?”
代英聳了聳肩,冷笑道:“我可沒說是你,你不用不打自招!”
“你!”
赤哈氣的臉色猙獰。
多福趁機道:“父汗,等捉到了兇手,再定人選也不遲啊!”
完顔兀有氣無力道:“你看父汗這個樣子,還能撐多久,事情就這麽定了,不管兇手是誰,赤哈是我的繼承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代英和多福的臉色瞬間煞白。
完顔兀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兇手是不是赤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赤哈一定要當可汗。
赤哈跪地道:“兒臣一定壯大契真,不負我契真幾代人的努力。”
完顔兀點了好頭,他看向代英和多福:“我知道你倆一定不服,想當我契真部的首領,一定要心狠,善于審時度勢,這兩點,你們比不上赤哈,所以,我選赤哈繼位,你倆一定要服從赤哈,不可懷有異心,否則……”
完顔兀話還沒說完,突然噴血,濺了在場諸人一身。
代英和多福渾身冷汗,完顔兀的意思是不是說,兇手其實就是赤哈?
多福比較聰明,他知道完顔兀的意思了,完顔兀是欣賞赤哈的弑父行爲,認爲這和他當年殺兄弟一樣,都是爲了大位而做出的英雄之舉。
這意味着赤哈和完顔兀同樣心狠手辣,所以他适合做大汗。
赤哈在完顔兀的屍體旁,宣布繼任契真部的可汗之位。
代英和多福盡管不服,但也隻能低頭,心裏盤算着幹倒赤哈,奪回汗位。
獵場中搜了幾天幾夜,就差鑿地三尺,都沒有找到行刺的人,赤哈隻能作罷。
但他知道,這件事必須找一個替罪羊,如果不了了之,一定會讓人在背後非議,成爲代英、多福以後攻擊他的借口。
所以,他讓人指證,說是見到行刺者,是代英麾下的将官。
随後,他抓捕了代英和代英的心腹,并屈打成招,除了代英外,代英的心腹全都承認,刺殺一事,是代英密謀已久的。
這可把代英氣的夠嗆,他沒做過,怎能認罪,并對赤哈破口大罵,最後又被毒打了一頓。
多福吓壞了,赤哈這是要清理他們,鞏固自己的大汗之位。
他趕緊連夜出城,率自己的人馬,向幽州逃去。
赤哈聞訊,立刻派兵追擊,契真部的兵力本來就不多,不能讓多福分裂了,否則會對契真部造成重大的影響。
多福被追上,麾下的兵馬大多投降,少數戰死,最後多福隻帶了十幾人逃到了幽州。
李皕接見了多福,他早就接到暗報,說是契真部發生巨變,消息都被封鎖,無法準确獲悉何事,現在見到多福,李皕頓時就明白了。
完顔兀死了,大漢和契真的關系,怕是無法維系了。
從赤哈沒有第一時間向大漢通報此事,就可以看出赤哈對大漢的态度。
聽多福說完過程,李皕推測,赤哈的背後,一定有人支持,不用想,肯定是元廷,能想出這種陰招的也隻有蘇青。
大漢和契真的關系,就此破碎。
李皕請來的幫手,最後成了敵人,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他趕緊向朝廷去信,說明此事。
多福哭着請求李皕派兵幫他,爲父報仇,鏟除逆賊。
李皕安撫道:“眼下不宜輕舉妄動,蘇青的軍隊就在契真部附近,就是爲了随時支援赤哈的謀逆,現在好了,完顔兀哪怕清楚是赤哈派人行刺,也要讓赤哈繼位,這說明什麽,完顔兀是支持赤哈同元廷聯合的。”
多福:“……”
李皕看了眼多福道:“你不用擔心,我大漢一定會挺你的,隻是時機未到,不宜出兵,你先在幽州休養,召集舊部,發布檄文,揭露赤哈的弑父謀逆,殘害手足之舉,先占領道德制高點。”
多福點頭道:“隻能如此了。”
随着代英的入獄,多福的逃離,赤哈的可汗之位已經無人可以撼動。
在完顔兀的屍體下葬當天,赤哈當衆譴責大漢包庇多福,這個弑父的兇手,所以,契真部将就此與大漢決裂。
蘇青也在當天遣使慰問契真部可汗遇刺身亡一事,并與赤哈達成合作的意願。
赤哈這種吃完飯就砸鍋的行爲,讓很多人不恥。
北都。
近一年來,蒙烈都沒聽過什麽好消息,這一次赤哈和大元的結盟,算是他近來聽到最好的消息。
年關伐漢,又添一股力量,這對大元的軍事部署非常重要。
接下來,就是策反朵甯三衛,隻要他們背叛大漢,大元就等于掌控了整個北方,可以全線壓制大漢。
年關時,大元和沙羅,一西一北,兩面進攻漢人,必可殺的漢人望風而逃。
蒙烈想到勝利的場景,忍不住有些激動起來。
蘇青搞定赤哈後,又開始蠱惑朵甯衛的哈爾歹,許他裂土封王。
哈爾歹很激動,沒想到在元廷眼裏,他現在如此重要,竟然達到封王的級别了。
最後他的妻子給了他一盆冷水,“難道你忘了忽雷是怎麽死的嗎?”
這句話讓哈爾歹如夢初醒。
哈爾歹分析,元廷策反的肯定不止他一個,阿沁勒和不察,肯定也都在被策反。
他立即向李皕和朝廷彙報此事。
李皕知曉此事,波瀾不驚,這是元廷現在對付大漢的常用手段。
很快,王秦也知道了,他經過短暫的思考後,命哈爾歹假意投靠元廷,向元廷輸送虛假情報,并探聽元廷的軍事動向,做一個雙面奸細。
而不察和阿沁勒,卻遲遲沒有向朝廷彙報元廷策反他們一事。
難道元廷沒有策反他們?
這應該不可能。
因爲不符合蘇青的作風。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倆人已經投靠元廷了,所以不會向朝廷彙報此事。
王秦命史飛和朱榮,嚴密監視不察、阿沁勒,一旦有異常,立刻拿下。
同時,也要提防這二人會突然對他們動手。
随着年關的越來越近,所有人都在加緊準備,在這場即将到來的戰争中,誰落後了一步,誰就可能成爲輸家,永無翻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