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4章 别猜,猜就是真的
暫且先将正太和蘿莉放到一邊,轉頭來看河内的區域。
什麽?
就是想看正太和蘿莉?
不行,看見那一隻爬過來的了沒?
河洛和豫州的緊張氛圍,并沒有完全影響到河内,在河内很多地方,依舊是一片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大戰在即的氛圍。
河内太守,最早的時候是王匡,但是後來王匡一來麽,慘敗在董卓之下,二來麽也是因爲太過于功利,爲了投靠袁紹甚至不惜出賣親人朋友,導緻後來黑山軍奔出太行的時候,竟然沒人支援他,實力大損,再後來就被曹操順手給除了。
如今河内太守,嗯,也不能算是太守,而是有些像是颍川的模式,典農中郎将,半軍半民,在山陽駐紮,主将是樂進,偏将爲曹真。
河内,原本也算是靠近大漢京都的郡縣,縱然幾年在戰火之下遭受了許多打擊,但是依舊還有不少世家大族,比如溫縣的司馬……
駐紮在溫縣的,是樂進手下的一個部将,領了護軍校尉之職的王圖。樂進和曹真,則是在山陽治所之中。
人總是喜歡偷懶和懈怠的,一不小心就會很自然的松弛下來,不知道是因爲人類的神經多少有些缺陷,不能适應高強度的緊張環境,還是因爲基于能量消耗的考慮,松弛的狀态有利于減少損耗……
反正最開始聽聞斐潛出了函谷關的時候,一開始河内上下都很緊張,到了下小平津被攻陷之後達到了頂點,簡直是風聲鶴唳一般,草木皆兵,所有兵卒将領都日夜守護,唯恐骠騎人馬突然出現在城下。
可是等了幾天,然後又是幾天,什麽人影都沒見到,又聽聞曹司空已經領兵南下,駐紮在官渡,同時還有東面南面的部署,大有三面齊聚雒陽之下的态勢,也就自然而然的有些放松下來,除了日常派遣一些斥候進行打探之外,該幹什麽的就去幹什麽了。
耕地之中的雜草要處理一下,漏水的房屋要再修葺一下,坑裂的道路需要平整一下,林林總總的事情忙碌起來,許多人也就漸漸的淡忘了在河洛的骠騎人馬……
甚至包括在軍中的将校,許多人也表示了謹慎的樂觀情緒,有人甚至說骠騎将軍氣勢已洩,持續的在雒陽之處徘徊不前,是一種舉棋不定的表現。有人說骠騎将軍糧草出了問題,所以不能前行了。也有人說骠騎将軍現在身家貴重,和之前不同了,自然不可能不管不顧的全數進攻,這仗啊,現在不見得能夠繼續打了。
曹軍大多數都是步卒,而步卒的戰力基本上很依賴辎重和後勤,就像是曆史上街亭一失守,諸葛便不得不撤退一樣,辎重糧草送不上去,前方的部隊就無法進行戰鬥,這基本上是曹軍上下的共識。一支大軍在外作戰,消耗的物資則是驚人的,再加上曹軍多數都是招募而來,出戰歸陣少不了還要額外的補充犒賞一番,而且戰事越是慘烈,賞賜之物便越是厚重,所以其實曹軍的經濟壓力向來都很大。
以己推人,曹軍上上下下認爲骠騎人馬也是如此,或是沒錢,或是沒糧,或是什麽其他的原因,反正打不動了,很正常。
至少要等到骠騎将軍的後勤補給跟上了,這仗才有可能繼續下去,而骠騎人馬的補給什麽時候能來呢?這誰都說不準,但是大多數人的共識都是沒那麽快,現在不都四月了麽,再過幾個月就要秋收了,多半還是要等到秋收之後罷。
溫縣的守将王圖,若是将家中族譜好好搜檢一番,說不得祖輩也能歸到西漢王氏的那一脈去,但是王圖還不至于能像劉大耳一樣天天宣揚自己血統高貴,所以到了現在依舊是一個小小的護軍校尉。
漢代麽,在中央朝堂之中設置的所謂『護軍都尉』、『大司馬護軍』等官職,基本上算是常職,有品秩的,可以領固定俸祿的,但是在出征的軍隊中的所謂『中護軍』、『護軍将軍』、『護軍校尉』、『護軍司馬』等等帶着『護軍』二字的官職,基本上都是臨時性軍職,隸屬于某個主将之下,随時可以由将軍任命和調遣。
王圖便是這麽一個臨時性的官職,随時都有可能被淘汰,就像是後世公司裏面的某某區域的副經理,雖然主持工作,但是不用報備上級部門,更換起來很是潤滑便利。
一地的主管,并不是那麽好當的,最主要是看有沒有業績指标,呃,行政要求……
王圖坐上了這個位置之後,自然想要将自己這個臨時派遣的官職變成一個可以長時間擁有俸祿的正職,所以對于溫縣上下還是滿留心的,尤其是對于溫縣的大姓,司馬氏,更是關注。
雖然說這個年代,世家大族在各個勢力之間分開押注也成爲了一種慣例,但是司馬家似乎隻在骠騎之處有去了人?
這一點,就值得小心一些了。
作爲守城的主将,每日四次巡城是少不了的,不管風吹雨打,也不管夜裏是不是有熬夜,到了時辰的時候就必須出來轉悠一圈,否則被人記在小本本上,回到了樂進手下,便少不了斥責和刑罰。
所以到了臨近黎明的時分,王圖就不得不爬起來,然後帶着護衛,開始一天的第一輪巡城。
城腳下,還有一些物資堆放着,沒能完全送到城牆上去,負責轉運物資的民夫,七扭八歪的在一旁呼呼大睡。王圖的護衛想要上前提醒這些家夥,王圖看了看時辰,卻制止了護衛,繞過了這些民夫,往城牆之上走去。
這些物資是這兩天才好不容易從冀州調運過來的,而這些民夫這是城中大戶友情贊助的,不管那個方面都不好損失太多,與其摸着黑就就叫這些民夫起來搬運,還不如等天亮了再說,反正也不差這一個時辰……
王圖走着,忍不住打了一個非常大的哈欠,連眼淚都蹦了出來,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可以在巡城之後,在回到自己的小窩,睡一個回籠覺什麽的。這兩天又要忙着城中的事務,又要和當地大姓大戶搞關系,相當消耗精神。
看現在的狀态,這仗一時半會也打不起來,或者說沒有之前那麽的緊要了,先顧一下城中的政務民生,否則等到秋收的時候交不起賦稅,自己這個臨時的也就真成臨時的了……
王圖正一邊轉悠,一邊琢磨的時候,遠處的天邊已經開始發亮。走過西城門的王圖不經意的瞄了一眼,然後走了兩步之後忽然站住了,旋即瞪大眼睛望遠處望去……
這……這絕不是自己的幻覺!
在依稀可辨的天色當中,一隊隊騎兵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視線遠處!
這些騎兵的行進速度并不快,但是帶着一種泰然的氣勢,緩緩而進,以至于馬蹄的聲音并不是非常的大,直至現在王圖才聽到了聲響。
凄厲的呼喊之聲在王圖耳邊響起,然後才意識到了這是他自己發出的吼叫:『敵襲!敵襲!』
……(; ̄O ̄)……
『骠騎人馬沿着濟水北上了?并未攻打溫縣縣城?』溫縣城外司馬家的莊園塢堡之内,司馬防拄着拐杖,略有些疑惑的問道。
『回禀父親大人,确是如此。』司馬朗回答道。
司馬防去過并北一段時間,但是無奈腿腳一直不便,若是按照後世的醫學來說,就是風濕腿,是在後世都不怎麽好治療的病痛,更不用說是在漢代了,所以沒待多久不得不又回到了溫縣,一來溫縣畢竟比并北要氣候溫和一些,另外也多少方便一點。
司馬朗作爲長子,在父親司馬防腿腳不便的情況下,自然需要擔當起司馬家的門面來,但是這一天發生的事情,讓司馬朗也有些疑惑難解。
骠騎人馬突如其來,又過了溫縣而不打,隻是沿着濟水北上……
倒不是說骠騎兵卒人數不夠,又或是騎兵不能攻城,畢竟溫縣縣城之中,除了司馬之外,也有些周邊大姓的人員,若真的要打,搞不好來個裏外迎合都是有可能的,可是前後兩隊人馬,加起來也差不多有兩千人,就這麽悶聲不響的北上了?
當然,溫縣縣城之中的主将王圖,也絲毫不敢造次,戰戰兢兢的嚴守四門,根本沒有膽量出來作戰就是了,也未必沒有害怕一開城門就回不去了的想法。
碰見了這樣的情形,王圖第一時間就派人去給山陽的樂進傳信,但是若說是要出城攔截骠騎人馬,恐怕再給他十七八個膽子,也做不到。
『骠騎人馬北上濟水……莫非是要回上黨?』司馬朗皺着眉說道,『若是如此,豈不是……依某之見,多半是去冀州?』
從河内北上,要麽就走太行回上黨了,要麽就是望西北方向去冀州,不過骠騎将軍攻了雒陽之後,然後就這樣悶聲不響的回上黨?莫非是上黨内發生了什麽變故?
雖然也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性,但是按照對于上黨太原地區的了解,司馬防也不認爲有什麽太大的變化,需要骠騎将軍馳援上黨。畢竟上黨太原地區,算是早期就歸附了骠騎将軍的區域,又在賈崔二人管控之下,還有當地大姓配合,一直都平平穩穩。同時原本冀州袁氏也敗落了,就連鮮卑人據說也被收拾了一番,根本威脅不到上黨太原區域。
除非是曹操出了奇兵?
司馬父子相互看了一眼,同樣也排除了這個設想。分兵少了,毫無作用,分兵多了,曹操正面扛不住,再說現在曹操要防禦從冀州到兖州,然後從兖州到豫州這麽一大塊區域,還分兵,豈不是自找麻煩?
那麽剩下的唯一可能性,就是骠騎将軍準備繞道河内,奔襲冀州了。
『可有見其領軍将旗?』司馬防心中一動,追問道。
司馬朗一愣,旋即撫掌而道,『是了!定然是去冀州無疑!領軍之将乃太史也!』
太史慈當年風華絕代的奔襲邺城,至今還成爲了許多愛好軍事的士族子弟研讨争辯的戰例,更有不少喜歡在紙上談兵的會爲了要如何如何迎戰啊布置啊,争論得面紅耳赤,司馬朗自然也是非常的熟悉,經過父親司馬防這麽一問,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司馬防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摩挲着拐杖,沉默不語。
『……』司馬朗看着司馬防的神态,不由得問道,『父親大人……莫非此事……另有蹊跷?』
司馬防捋了捋胡須,說道:『汝亦可知骠騎欲襲冀州,旁人豈能不知?豈可不防?』
『這個……』司馬朗眼珠動了動,說道,『莫非是骠騎假做北上,仍欲進豫州?』
司馬防又是搖了搖頭,然後沉吟了片刻,說道:『若某所料不差,此乃骠騎将軍虛實之策也……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虛虛實實之間,變化無端,着實厲害啊……』
『虛實之策?』司馬朗恍然,『若是曹司空不應,這虛處就變成了實處,若是應了,又成了虛招……這,這真是……』若是着麽一說,倒是真符合骠騎将軍的習慣,反正放在棋盤之上,不管是應還是不應,對手都是非常的難受。
司馬防不由得也有些感歎道:『說起來倒是容易,行之則極難……也唯有太史将軍,可進退自如了……天下戰将何其多,奈何骠騎麾下盡豪傑……』
确實也是如此,在沒有即時通訊技術的漢代,前線作戰的指揮将領,就成爲了最重要的核心人物,虛實轉換雖然說起來好像就那麽幾個字,但是在實際作戰當中,就需要領軍将領臨場判斷了。如果說洞察力不足,導緻将對方的實招判斷成爲了虛設,又或是相反,都有可能導緻整個戰役的失敗。不過太史慈有之前的邺城之戰的威名,自然誰也不會,也不敢低估太史慈的統領能力。
『此番之下,曹司空有難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