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3章 一鴨三吃


第2413章 一鴨三吃

骠騎将軍府。

『德潤之意,便是五鬥教複燃,恐爲奸細所故?』

斐潛坐在當中,微微有些皺眉。

阚澤低頭說道:『啓禀主公,正是如此。五鬥教雖說式微,然如殘炭,易複燃之。今有密報,五鬥教徒又建淫舎于隐秘處,聚會參拜,其祭者恐爲山東奸細……』

斐潛翻看着阚澤提交的報告。

關于這一點,斐潛還真沒有想到。

斐潛一直以爲,五鬥教随着張魯的逃亡,再加上左慈的改變和安撫,再加上後續五方上帝教的吞并,應該是已經消亡了,但是沒想到竟然是死灰複燃……

五鬥米教是當年張魯統治時候流行于漢中的宗教,教主張魯自稱爲『師君』,五鬥教内中層管理人員則是稱爲『祭酒』,而普通的信徒則是被叫做『鬼卒』,當年五鬥米教興盛的時候,信徒遍及漢中全境,甚至還望其他地區發展,可謂影響廣泛,根深蒂固。

斐潛奇襲漢中,破張魯于南鄭之後,雖然斐潛沒有強硬的對于五鬥米教進行抓捕和殺戮,而是通過左慈和張則兩個人,一個負責宗教,一個負責地方大戶,進行安撫和收編,并且逐漸的改變原本五鬥米教之中隻是對于張魯的崇拜,新修訂了教義,并且在後期五方上帝教派成立之後,也将五鬥米信徒轉移到五方上帝教派之中。

結果現在看起來,雖然說五鬥米教的根基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卻頑強的在民間生存了下來,或者說殘存了下來,在漢中上庸區域之中,還有一些信徒,偷偷的在搞地下集會,來遙拜已經『羽化成仙』的張魯,并且拒絕轉信五方上帝教。

現在根據結果反推上去,其實也不難理解。

信仰這種事情,有時候真的很奇怪,不能以完全理智去進行分析。斐潛現在想着,對于五鬥米教這件事情上,自己還是大意了一些,

而且因爲張則的原因,在漢中上庸一帶的開發和建設并沒有像是關中三輔這麽好,基礎建設跟不上,那麽自然導緻很多鄉村或是民衆的定居點和外界交互的信息不夠,這些鄉村可能還以爲隻是外界換了個旗幟,根本就不知道其中有了什麽變化。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部分的五鬥教徒殘留在漢中上庸的夾縫之中殘喘,自然也就是沒有什麽奇怪的了。

畢竟即便是在後世通訊發達,信息傳遞便捷,網絡知識搜索都很方便的年代,依舊還有這樣或是那樣的稀奇古怪的教派信徒,當下在大漢之中漢中區域殘留這些五鬥米教的信衆,也在情理之中。

若不是斐潛成立了有聞司,專職負責在中底層進行打探和收集各類的情報,像是這樣的沒有引起多少躁動,亦或是還在發展期,并沒有表現出混亂征兆的事件,一般都會被過濾,并不會直接上報。

畢竟對于很多中層官吏來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信條還是很多人供奉在桌案之側的。上報了說不得還給自己找事做,何必多這個麻煩呢?

更何況漢中才剛剛平定,很多官吏驚魂未定,甚至是惶惶之中,還會有什麽人有閑心去管鄉野當中的淫祠野社?隻要鄉野之民不鬧事,不聚集,不圍攻縣衙,至于這些鄉民在那個角落跳個大神啊,搞個演唱會什麽的,根本就不是事。

當然,阚澤要彙報的,并不僅僅這一件事情。

『啓禀主公,』阚澤又說道,『關中亦有些許異常,怕是沖着新式戰艦而來,在下以爲,多爲江東奸細……』

阚澤四平八穩的坐着,聲音也是很沉穩,緩緩的一條條的說着,完全不像是一個年輕人,倒像是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一樣。

『新式戰艦……』斐潛看了看阚澤,『是某故意展示出去的……』

阚澤神色微動,『主公之意是……引其入彀?』

斐潛點了點頭。

『明白了……』阚澤點頭回答。

斐潛輕輕敲了敲桌案,『當下先将關中這件事情辦好……至于漢中五鬥米教之事麽……暫且先放一放再說……』

一方面是因爲漢中上庸剛剛平定不久,再掀起波瀾什麽的并不是很合适的時機,另外一方面是清查五鬥米教這種屬于宗教信仰層面的東西,比較麻煩。

畢竟這些漢中上庸的五鬥米教的信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并不算是斐潛的敵人,而是愚昧者而已,有被利用的可能,但是當下并不是重點。

除此之外,漢中上庸之間山地皺褶較多,交通又不像是關中三輔這麽的便利,要是真要調查,必然要需要大量的人手深入鄉野之中,多少就會影響到在關中三輔這裏的布置和安排。

斐潛思索着,給了阚澤一個建議,『德潤可知近日有新肴名爲「楚米鴨」?』

阚澤點頭,表示知曉,但是一時之間想不清楚這個和他所禀報的事情有什麽聯系。

『「楚米鴨」,以稻米爲主……』斐潛笑了笑,『德潤不妨派人暗中探訪,在長安周邊酒樓,那些人員最喜此肴……』想在西北吃到荊楚味道的菜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畢竟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關中菜肴還是偏向于西北風味。

阚澤恍然,然後便是告辭而去。

一旁坐着的龐統嘿嘿笑了兩聲,『我就知道主公你搞這個新菜,肯定又是琢磨着什麽,倒是真沒想到還可以這麽用……』

斐潛也笑了兩聲,說道,『那你原本想的是什麽?』

對于大多數人來說,可能考慮問題隻是一個方面,而對于斐潛和龐統等人來說,一隻鴨子當然不可能隻有一種吃法……

龐統笑着,小眼睛都快成一條縫了,『之前那什麽炮豚興起,便是一堆養豬的……後來西域大盤雞,便是多了一群養雞的……我原本還以爲主公又要讓這些家夥養鴨子了……』

『哈哈哈……』斐潛點了點頭說道,『也有這方面的考慮,但是士元你漏了一事……這「楚米鴨」是以楚米爲主,而這米,并非荊楚一地才有啊……』

龐統揚了揚眉毛,『交趾?』

斐潛笑着點了點頭,『川蜀南中交趾多稻米……引之爲食,當然要有些引頭……』

除了『楚米鴨』之外,斐潛還打算推出更多以稻米爲主食或是佐料的菜肴來,一方面增加民衆的幸福度,另外一方面也可以促進稻米在關中的銷量,以此來拉高其銷售價格,從而在經濟上獲得更多的收益。

簡單來說,不是一箭雙雕,而是一鴨三吃。

在潼關,也有這麽一隻鴨子。

範聰。

潼關無疑是關中的一個最爲堅實的屏障,在這個屏障面前,所有的關隘似乎都遜色不少,在潼關之中的守軍,即便是沒有任何戰事,亦每日操練不息,也使得範聰心有戚戚。

尤其是範聰發現他埋下的木箱子被啓用,并且在新潼關城中發現了聯絡的記号……

潼關舊有『桃林之塞』之稱,因此在塬上有不少的桃林。

至于爲什麽不在城中,那是因爲新潼關城不同于長安三輔的其他縣城,潼關之内幾乎所有的設施都是軍用的,稍微安全一點的地方,原本在城中除了範聰住所之外,是還有一個食肆,可是自從上一次的事件之後,範聰就覺得似乎在城中,任何地方似乎都有人在監視着他,使得他根本不敢在城中見面碰頭。

潼關的這些桃林或大或小,大的連綿數裏,便是文人墨客歡喜之處,小的桃林雜散分布,也就甚少人去了。再加上當下桃花已經進入了花期之末,那些爲了賞花而來的士族子弟便是少了許多,像是桃樹不密的雜林,更是根本不會有什麽涉足。

範聰帶着一名心腹護衛到了一處雜林之中,看着雜林外沿的一棵樹的樹杈上系着的黃布條,然後不由得左右看了看。

『主上……』範聰的心腹手收在懷裏,就像是一直捏着什麽東西一樣,『那個人所說,便是這裏麽?』

範聰點了點頭,眼神之中多少有些憂慮,『看樣子,就是這……時辰差不多了,應該到了才是……』

兩人沒有心情繼續說話,便是多少有些不安的左右看着。一陣風吹過,雜樹林之中的樹葉搖曳,發出嘩啦啦響聲,讓二人心中不由得有一種空寂的不安感。

範聰是卧底。起初的時候,範聰并沒有認爲這樣的職務有什麽難處,不就是換一個地方當官,然後偷偷給些情報便利麽?他又是文官,什麽上陣殺敵,城中放火的事情也不會找他,頂多就是找個機會策反些人員而已,隻要自己小心一些,說不得還比在兖州豫州擔任地方官吏更滋潤。

可是自從上一次潼關清剿奸細的事件之後,範聰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這一份職業并非是想象當中的那麽美好,雖然說可以收到兩份的錢,可是稍有不慎便會掉腦袋!

那一天在潼關之下,被砍掉的首級堆疊成爲京觀,血淋淋的腦袋或是閉目,或是瞪眼,或是張嘴,或是吐舌,污濁的血塊,散亂的頭發,黃白的骨髓,這些場景,時不時的會出現在範聰的夢裏。

這種心理的壓力,使得範聰不得不寫書信從老家那邊又找來了一些族弟,來充當其護衛,也隻有血脈相近才能使得範聰稍微會放心一些,能有一個松懈的時刻,否則時時刻刻繃緊的神經簡直是要了老命……

範聰的心腹護衛不安的環顧四周,盡管他手中捏着利刃,但是依舊沒有覺得什麽安心。他原本以爲投靠範聰就可以有吃有喝,有酒有肉,但是他沒想到他族兄竟然是卧底的奸細!告發麽,他不敢,因爲在大漢當下,宗族内部的情感紐帶遠遠比家國律法要更重。可是知曉了真相的他也有了潛在的焦慮症,他問範聰什麽時候能回去,範聰說總是要積累些功勳才好走,否則即便是回去了,也沒什麽好位置。

因此在發現了新的聯絡信号出現之後,兩人的情緒都是很複雜。

或許等了許久,或許隻是等了片刻,最新的聯絡人終于是出現了。看着穿着一身熟悉錦袍的那個人一步步走過來,範聰也不由得舔了舔有些幹涸的嘴唇,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一些什麽好。

『範兄,别來無恙乎?』

範聰沉默着,然後看見了來人手中的一塊玉牌。不同于範聰自己放在木盒子裏面的玉璋,而是代表了某種身份的玉牌。

提高的警惕微微放松了一些,範聰示意自己的心腹負責警戒,便是向前迎了一步,『不知這位郎君如何稱呼?』

『在下姓韋……』

『韋?』範聰皺了皺眉頭。他知道,這個姓氏多半是假的。在關中,韋端的韋氏是大姓,冒充一個韋氏族人,有很大的概率是會被識破的,而一旦被識破,就有可能會牽連到他身上,因此範聰很不客氣的就直接說道,『這個姓氏,怕是不怎麽好罷……』

秦安變成的韋公子,似乎明白範聰的想法,笑了笑說道:『放心,不會牽連到你……』

『嗯?』範聰愣了一下。

雖說周邊看不到什麽人迹,但是碰頭的時間越短,自然是被發現的風險越小,因此也就沒有什麽寒暄的功夫,直接言簡意赅的切入正題。

『韋郎君要什麽?』範聰隻是提醒,他也不能替這個韋郎君做一些什麽決斷。

韋郎君遞過了一張紙條,『要一條退路。』

範聰接過,看了看,『還有麽?』

韋郎君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了。』

範聰呼了一口氣,『行。等辦好了,我放在老地方。』

韋郎君點了點頭,『可以。』

範聰将紙條揣到了懷裏,然後便是離開了。

韋郎君則是目送着範聰離開,目光之中,似乎有些什麽東西在閃動着……

在潼關新城之中,縣衙重地便是和一般的縣城不同,首先周邊高大的圍牆将其與外界隔開,圍牆外部全部由四指厚的青磚築成,内則是混合夯土,異常厚實。圍牆内側還有望台和走道,三面開設有門,連接着城内的所有主要衢道,在圍牆四角還有八座高大的哨塔,日夜都有兵卒在上值守。

這是潼關新城的最後一道防線,當然,這種隻是作爲預防,并不希望真的用上這一道防線。

在縣衙之内,徐晃和馬越正在其中辦公。

眼見着徐晃即将調離潼關,要前往川蜀赴任,馬越便是越發的舍不得徐公明,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和徐公明在一起……

嗯,這個和基情什麽的無關,隻不過是馬越跟着徐晃學習,越是學習便越發現自己的不足,然後發現有更多的東西要學習。徐晃本身爲人還是相當可以的,并不因爲馬越請教而有什麽厭煩的情緒,再加上徐晃自身也是軍旅統帥,解決問題的方式方法也基本上貼近于軍旅實戰,不像是什麽文吏那種之乎者也半天放不出一個屁,亦或是拐彎抹角就是不講實際操作的,故而馬越舍不得徐晃離開,便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可是骠騎将軍的軍令已經下達,這一次徐晃和魏延換防,在某種意義上不僅僅是簡單的對調,徐晃心中也是略有推測,因此就跟不可能推延出發的時日了。

雖說當下已經臨近黃昏,但是馬越依舊還在忙碌着,而徐晃則是較爲悠閑捧了一卷書,坐在一旁。因爲從前一段時間開始,潼關的大小事務就已經全數移交到了馬越手中,徐晃隻是看,一般的事項也任由馬越進行決斷,并不出言指導。

除非有一些事件處理得有些問題了,亦或是一些比較重大的事情,徐晃才會有建議。

『公明兄覺得此事應是如何?』馬越捏着最新的報告問道,『此賊終于是動起來了……』

範聰在城中的疑神疑鬼,并非是空穴來風,确實是有人在盯着他,而他出城回見韋郎君,也自然是被馬越知曉。

『你打算怎麽做?』徐晃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馬越皺眉想了想,『自然是将其盯緊了,然後找個機會,将此二賊一網打盡!』

徐晃笑了笑,搖頭。

『不妥?』馬越沉吟了一下,『難不成放過這個姓範的,抓那個新來的?』

徐晃放下了書卷,看着馬越說道:『你想一想,之前主公爲何要留着這麽一個口子?』

馬越脫口而出,『自然是爲了引蛇出洞啊!現在賊人不是來了麽?』

徐晃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此乃其一。』

馬越吸了口氣,皺着眉頭沉思起來,半響沒有什麽思路,便是朝着徐晃拱拱手,『還請公明兄指教。』

徐晃思索了一下,微微歎了口氣,看着馬越說道,『軍旅号令之事,你這邊基本上沒有什麽纰漏……但是遇到此等奸細之事,我的建議還是要先密書一封,直遞主公之處,再根據主公之令采取行動……切不可輕舉妄動……若是我所料不差,這隻是一個試探……』

有時候一些差距,并非是所謂努力就能可以完全彌補的。馬越在軍事上的能力還可以,但是在謀略上,就和徐晃有些差距了。

『試探?』馬越挑了挑眉毛。

『沒錯,就像是魚兒吃餌之前,總是要先碰幾下……』

(本章完)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