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9章 傷亡


烏孫騎兵左翼完全崩壞,使得整個陣列已經失去了對于高順等人的鉗制效用,反倒是有可能會陷入高順的反包圍之下,于是烏孫人便是慌忙撤退了。

務塗谷的戰鬥暫時的停歇了下來。

高順根本來不及對于傷亡有什麽悲痛或是感慨,就立刻下令,讓軍隊沿着務塗谷谷布防,在務塗谷石牆之處做重點的防禦,并且針對于務塗谷到他地道一線的幾個重要水源之處設立警戒哨點,并且沿途布置巡弋的騎兵,重點防範後路上面小規模的敵軍騎兵侵擾,以确保後撤線路的通信聯系和後勤輸送的安全……

雖然說在務塗谷口外擊敗了烏孫騎兵,但是誰也不能保證烏孫人不會卷土重來。

以上這些命令都沒有問題,也沒有人反對。

但是接下來就出現了意見的分歧。

在前面有車師後國王庭護衛軍,後面有烏孫騎兵侵襲的窘迫境地,高順準備再次向車師後國王庭進軍,可是這個決議還沒有執行,就遭到了高順手下軍校的強烈反對。

務塗谷既然被稱之爲谷,其實就是一個兩山之間的褶皺,然後形成了一條較爲狹長的山谷。因爲北面的山抵擋了一部分的寒風,因此在務塗谷内就有适宜的草場。但是這種地形,不代表說就可以長驅直入,而且即便是進了務塗谷之後,要是進攻不暢,然後烏孫騎兵再次堵上了菊花,那麽就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關鍵的是,一路征戰以來,不管是人員傷亡,還是後勤補給,現在都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大多數軍校都表示,打到了現在,已經可以算是完成了呂布的任務,而且很有可能務塗谷内的車師後國的王庭也遷移了位置,總不能就這樣一直追趕下去罷?

務塗谷石牆。

這原本屬于車師後人的駐地,現在成爲了高順等人暫時修整的場所。

晚霞順着山谷撒在被鮮血浸透的矮石牆上,把一切都染成各種紅黑色。在石縫裏插着七零八落的羽箭,地上橫七豎八的布滿了各種各樣的屍首,一灘一灘的黑紅色鮮血把地都浸出漿子。

一些兵卒正在戰場收整,将有用的兵器收拾起來,破損得實在是沒辦法用的,則是丢棄在一旁。漢軍雖然有工匠随軍,但是并沒有帶打鐵爐,并且即便是帶了打鐵爐,也未必有時間慢慢修理。

屍首則是分成兩部分,自己人的則是擡到了空地上的柴火堆上火化。而敵軍的則是仍在了一旁,暫時沒有處理。如果在這裏常駐,才将那些屍首挖坑掩埋,如果撤離,則是堆成京觀,而最終的決定,還要等高順來下……

石牆之上的兵卒開始開始換崗了。換下崗位的漢軍兵卒臉上帶着麻木疲憊的表情緩緩的走下石牆,他們的身上衣甲多有殘破,留着别人或者自己的血。

兵卒的折損,如今開始增大了。

這種折損的增加,不以高順的意志爲轉移。

在務塗谷戰鬥的這一天,折損的不僅是馬長生,還有将近兩百人傷亡,死傷兩百五十的戰馬。戰馬用捕獲的烏孫騎兵戰馬補充了一些,可是人呢?

這個折損的數字是非常驚人的。

沒有了火藥,強攻的難度就直線上升,傷亡也無法避免。

這意味着,僅僅是這一天的時間,高順幾乎就失去了将近十分之一的戰鬥力。需要注意的是,現實的軍隊不會像是遊戲當中那樣,即便是血皮也會擁有百分百的戰鬥力,而是會随着傷亡的增加而導緻戰鬥力持續下降。高順方面軍在深入車師後國之後,因爲戰鬥或者傷病原因造成了許多減員,這些傷亡還會連累正常的兵卒,消耗更多的人力物力……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并非所有傷亡都是在戰場上産生的。

死于殘酷的戰鬥的反而是少數。

非戰鬥傷亡,尤其是在戰鬥之後沒能得到及時的救治,以及殘酷的自然環境。

進入了車師後國之後,高順隊列之中就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很多兵卒頭痛、氣短、胸悶、厭食、微燒、頭昏、乏力等等問題,醫師根本找不到病因,也談不上什麽對症下藥,隻能是熬些不對症的湯藥讓染兵的士兵喝下去,希望能減低他們的痛苦。

這些病人中,有一部分人的病情會莫名其妙地得到好轉并痊愈,而另外一部分就不得不跟随辎重馱馬返回後方,還有一部分人,會随着時間的推移加重病情,尤其是在劇烈的戰鬥之後,他們會咳嗽,吐血,昏迷,然後就再也不可能親眼看見玉門關上的三色旗,也再也不能喝上一口家鄉的水了……

這種莫名其妙的病症,導緻軍中每天因爲非戰鬥原因而減員的數字令人觸目驚心!

高順爲這事還大罵過西域的随軍醫師,可是高順也知道醫師不是不想要挽救這些兵卒,而是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去救。更何況罵娘解決不了問題,眼前也不是追究這方面責任的時候,但是士氣的衰敗則無法避免的産生了。

如今車師後國很明顯的和烏孫勾連在了一起,一方面在務塗谷内的車師王庭抵抗,另外一方面則是烏孫的騎兵侵擾高順的後方。

如今糟糕的是,不管是羽箭還是弩箭或者刀槍盔甲,所有軍械都已經告磬……

還有更加糟糕的是,因爲高順的兵力大量投入務塗谷一線,所以在務塗谷以南的地區,小股敵人的活動愈加猖獗,他們阻遏糧道,伏擊傳令兵卒,騷擾沿途的哨站,甚至殺害高順向後方轉運的傷員……

現在的高順軍已經不是剛剛出留鎮進草原時那樣勇猛。連續的行軍作戰,不僅大量地消耗了高順軍将士的體能積蓄,也在消耗着他們的意志力。眼下,許多人都處在即将崩潰的邊沿,很多時候都是出于一個人最基本的生存本能而在和敵人作戰。

高順已經多次向後方西海城發送了消息,請求後勤補給,可是就像是泥牛入海,悄無消息。這和原先呂布承諾的完全不一樣。這也使得高順軍中的軍校心中都泛起陰霾,按照道理來說,這麽長的時間過去,即便是運糧隊沒能來,信使什麽的應該也是能趕回來了,可就是沒有任何的消息。

随着時間的推移和後勤補給的遲遲不見,很多人都意識到事情大概出了什麽變故。至于是什麽變故,因爲缺乏呂布哪方面的情況通報,所以高順也很難作準确的預測。也許西域邦國未必像是之前預料的那麽簡單,導緻呂布進軍艱難;也許是天氣變化再次導緻行軍緩慢;也許是和高順一樣,缺少了後方糧草接應……

總之,什麽可能性都有。

少數人已經猜測到一個最可怕的可能性,但是沒有人敢把它說出來。他們也不敢去想象它到底會導緻怎麽樣一個結果一一

那實在是太可怕了……

現在,高順已經可以确定至少西海城那邊是出事了。但是到底是出了什麽事,他無法判斷。可能是西海城遭遇了意料之外的情況不得不終止向高順派遣運糧隊,也可能是高順的傳令兵在路上出現了什麽問題,亦或是送來的運糧隊在半道上被襲擊了;當然也不排除魏續在西海留守的将校起了什麽異心,擁兵不動坐看高順軍失利的可能。

高順思考了很久,覺得最後一種可能性不大,畢竟魏續就算是再驕橫跋扈,再喪心病狂,他也絕不敢冒着殺頭滅族的風險去做這種天怒人怨的事!

西海城中糧倉短缺還是很有可能的,但是魏續不能也不敢坐視呂布全軍覆沒,即便他貪婪成性,也必然要采取一些補救措施。關鍵就在這裏一一他會采取什麽措施來補救?

高順思來想去,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魏續西海城多半沒有是極度緊缺物資了,所以緊着呂布補充,至于高順這裏就『無意』的忽略了。

『重要的是要和大都護取得聯系!這是重中之重!』

高順忍着身上的傷痛,對着身邊的護衛交待道。

他不僅是身上的傷口疼痛,連帶着頭也很痛。

這幾天不僅是高順的護衛,還有很多人也都見過他頭疼發作時的情景。雖然他們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煎熬,但是他們能看見一顆顆黃豆大的冷汗順着高順的臉頰頸項往下流淌,能看見他抓着戰甲,抓着長槍槍柄咬牙切齒忍苦的猙獰表情,也能看見他一邊揉着太陽穴,嘴裏吸着涼氣,一邊與兵卒軍校交代軍務……

馬長生還沒陣亡的時候,私下曾經找高順建議退軍,但是被高順拒絕了。然後馬長生也提過替他指揮一段時間,讓高順能好好休息一陣,但是被高順拒絕了。這不是高順他不謙遜,也不是他不信任馬長生,嗯,或許也有這麽一點,同樣也不是高順他想抓着權力不放手,而是因爲馬長生的性格實在不适合在眼前的情況下做全軍指揮。

馬長生可以勝任一些基礎的軍務,但是馬長生還沒有全局觀,否則也不會再金子河城……

當然,現在即便是高順想要讓馬長生幫忙也做不到了。

『你親自帶着一什人,配雙馬,過他地道去找大都護!』高順抓住護衛的手臂,『必須找到大都護,将當下一切都上報大都護!』

『将軍!我去找大都護,誰來護衛将軍?』高順心腹護衛有些不舍。

『去!我這不用擔心!』高順說道,『大都護不知烏孫賊來,可能會誤判局勢……你速去,若是大都護有什麽号令,也好一道帶回來。』

高順心腹護衛這才領命去了。

護衛前腳剛走,盧四郎來了,他沉聲說道:『卡紮那孫子,不知道哪根筋犯了,伸手要羽箭,要軍械,要藥材,要增援……我去哪裏找東西來給他?混賬玩意!将軍,是不是……』

馬長生死,陳三郎傷。

現在高順手下軍校就剩下了盧四郎,還有雇傭兵統領卡紮。

高順微微皺眉。

還沒等高順說什麽,外面不遠之處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似乎還有人在叫喊着什麽,其中仿佛還夾雜着哭喊嚎叫的聲音,連帶着在周邊拴着的幾匹戰馬也不安地嘶鳴起來。

『怎麽回事?』高順揚聲而道。

在外值守的兵卒進來禀報:『卡紮頭領正在領着些附庸軍的人,在砍殺俘虜。』

高順一下就皺起了眉頭:『怎麽回事?誰讓他們殺俘虜的?』

盧四郎也是愣了一下,『我沒有有下令……這該死的卡紮,我都說了不能殺俘虜洩憤!』

『該死,将軍稍等,我去看看……』說着,盧四郎就要轉身向外走。

『等等。』高順忽然叫住了盧四郎,沉吟了一會兒,揉了揉頭,他的頭又有些隐隐作痛起來,攪擾得高順無法完全靜心下來思考,『等我想想……』

遠處的屠戮還在進行着,聲音大大小小,尖叫聲,怒罵聲,直直撞進腦袋裏面。

高順眯縫着眼睛,朝外面望去。正對指揮所的牆上插着幾杆或青或皂的旗幟。沒有風,旗面就那麽軟耷耷地垂着。旗幟之下站崗的兵士似乎也是無精打采的,他們的背影在光影晃動之下,似乎有些既模糊又扭曲……

忽然之間,高順明白了。

之前是他想得差了。

或許是病痛幹擾了他的思維,或許是頭疼讓他腦筋遲鈍了,其實他沒有必要殲滅車師後國,尤其是在烏孫參戰之後,他更沒有機會達成這個目标了。

既然沒有辦法殲滅車師後國,那麽打不打到王庭之處,似乎就并不是那麽的重要。

目标一更換,思路似乎瞬間就有了。

『讓卡紮住手,然後叫他過來。叫陳三郎也過來。』高順仰頭,閉上了眼,微微呼出一口氣,說道,『我們要打最後一戰……不能往前,就引他們出來……打完了,就退軍。』

盧四郎一愣,臉上多了幾分的振奮,便是點了點頭,出去了。

過了片刻之後,在外頭的哭喊聲漸漸的小了下來。

又是過了一會兒,盧四郎和卡紮來了。

高順沒說話,隻是示意兩人坐下,然後微微閉着眼養神。

陳三郎最後來的,但是沒有人怪他。因爲陳三郎的傷勢并不輕。

高順看了看陳三郎,『怎麽樣,身體還能撐得住麽?』

陳三郎如今氣血虧虛,即便是就當下這樣走了幾步,似乎也累得不行,有些虛汗冒了出來,但是口中依舊逞強的說道:『沒事,沒什麽……将軍你就下令罷,我還能撐得住!』

高順微微歎口氣,『三郎,我有個重任要交給你。我要你帶着當下所有的傷兵,再加上兩百護衛,即刻撤離。』

陳三郎一愣,『将軍!你這是……』

高順點了點頭,『沒錯,我們要準備撤了,不過,不能就這麽簡單的撤走……』

高順微微瞄了一旁的卡紮一眼,『現在這個局面,如果一旦撤退,必然就是相互争奪,搶奪道路,最後即便是能回西海的,估計也是十不存一。卡紮……如果這時候就直接退軍,你能保證你的手下不丢下你,搶先逃命麽?』

卡紮吭哧了一下,他原本想要硬氣一些,可是被高順這麽一瞄,便是心中發涼,加上之前因爲忍不住怒火殺俘虜宣洩,不由得當下有些心虛,于是呵呵假笑了兩聲,算是默認。

高順在心中暗自歎息,不管怎麽說,附庸軍的體系,依舊是不妥當。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附庸軍也必須要用起來,否則肯定會出問題。

這種時候撤退是再危險不過的舉動,稍有纰漏就會釀成全線崩潰的局面,高順見過太多這樣的情況了,當年呂布……

算了,高順微微晃了晃頭,『如今車師烏孫聯手,顯然是要将我們圍堵在務塗谷内,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将他們引出來……若是不将他們揍疼了,就算是我們想要撤退,也撤不了!他們會死死咬着我們,肯定不會讓我們順利的回軍。卡紮,你還是去詐敗,要裝得像一些,不把車師人打疼,他們不會上當……從石牆這裏往前,你的兵撒出去,能拿什麽我都不管……但是一定要給車師人來個狠的,你手下不是都忍不住要殺俘虜洩憤了麽?現在給你這個機會出口氣……然後我們在務塗谷口給車師人最後一擊!』

卡紮努力的繃着,盡量讓自己不笑出來。這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順的搞錢拿東西了?

『我在這裏等你三天!你想要怎麽打就怎麽打,想要拿什麽就去拿什麽,但是三天之内你必須要回來……怎麽樣,能不能做得到?』高順問道,『要是做不到,我就讓……』

『沒問題!将軍!這事情我熟!』卡紮幾乎是蹦起來,拍着胸脯說道,『将軍你放心,我肯定能辦好!』

『很好……』高順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先去準備罷,明天一早就出發!』

卡紮領命,走了。

盧四郎看着卡紮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對高順說道:『将軍,就靠卡紮那些人……會不會……我的意思是說,萬一……』

『嗯,是要多做一手準備……所以,陳三郎,你今天晚上就走,記得讓那些俘虜能看見……』高順點了點頭說道,『盧四郎,你帶些人,裝作半夜要殺那些俘虜的樣子,然後「不小心」放走他們……三天之後,我們撤軍,所有我們帶不走的物資,全部都堆上柴火,到時候直接燒了……』

陳三郎挺直了身軀說道:『将軍,我還可以作戰!我……我可以留下來!叫個曲長帶上傷員回去就行了!』

『不,』高順拒絕了陳三郎的請求,『就像是骠騎大将軍經常說的那句話……作爲一名将軍,有責任帶兵卒出戰,也有責任要帶兵卒回家……』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