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會，楊玄開始探查自己的身體。

慢慢的，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因爲他吸收的已經是最後一枚殘魂，可不知爲何，感覺中卻并未出現那種渾然一體的感覺。

似乎，還差了一點什麽。

差了什麽呢？

腦海中似乎多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景象，但那些景象，卻十分朦胧，等他想要仔細看的時候，卻根本看不清楚。

赫麗姆所期盼的恢複記憶，并非發生。

排開腦海中那些奇異的想法，楊玄雙目之中射出了兩道金光，直接破開了一條通道。

踏入，再出現時，已經到了零點世界。

進入零點世界的一刹那，他的嘴角浮現出了然的微笑。

下一刻，許久都不曾動彈的四珠完全不受楊玄控制，首次自主飄出，出現在了零點世界中。

緊接着，四珠和楊玄沒有打一聲招呼，便直接分散，各自奔向了四個不同的方向。

楊玄心中苦笑，這四位大爺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怎麽聽過他的話。

随他去吧。

楊玄心中坦然，他自然知道，四珠在這個時候出現，絕對有他們的用意，他所要做的，隻需靜靜等待即可。

不知過了多久，在楊玄的視線中，整個零點世界的虛空，突然出現了一副驚人的景象。

從四個方向各自射出了兩道光芒，互相交替而過，在很短的時間内開始連接糾纏，沒過多久，就形成了一個奇異圖形。

這個圖形楊玄已經不止一次見過了。

外圓，内三角。

所有的光團都動起來了，似乎有什麽奇異的力量在驅動他們，讓他們開始往同一個方向集中——圓心，也是三角的正中心。

奇異而獨特的感覺在楊玄身體之上湧動，那感覺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體而出一樣。

楊玄心中一動，放棄了反抗之心，任由那奇異的感覺開始蔓延。

慢慢的，他的身上出現了光芒，如流水一樣，緩緩的流出了身體。

各種顔色光芒如靈蛇一般，絲毫不受楊玄的控制，以極快的速度流動。

楊玄感覺到，身體上的力量開始飛速的消失，氣息一降再降。

甚至到了最落後，連他的身體内的靈氣都開始逸散出了體外，他所經曆的修真階段，竟如電影倒放一般，來了個由後到前。

這倒放的終點是以九個氣旋的破碎爲終結。

至此，楊玄由仙化凡，完成了一個輪回。

但，楊玄心中卻是一片甯靜。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由四珠組成的圖形開始緩慢收縮，驅趕着所有被包裹在裏面的光團開始往中心點移動。

楊玄依然在等着，他在等某個聲音的出現。

圓環繼續縮小，速度不快不慢，那些光團因爲擁擠，已經開始互相融合，雷霆陣陣，不絕于耳。

楊玄還是沒動，他依然在等待着。

終于，那圓環縮小到了一個直徑隻有百米的圓形，而此時，位于圓環之中的光芒，已經形成了一片濃密的海洋，波濤洶湧。

某一個時刻，一道包含智慧，包含滄桑的聲音終于落入了楊玄耳中，卻隻有三個字：

“我赢了！”

楊玄笑了，擡起頭，看着位于零點世界中心點那個幾乎看不清楚的身影，緩緩道：“是的，你赢了！”

完全由光芒組成的海洋開始一刻不停的湧入那人影的身體，瘋狂而又壯麗，無法阻止，無法形容。

“你知道我會赢？”那人影的聲音很淡，卻很清晰，落在海洋之中，激不起半點波瀾。

“我不知道！”楊玄搖頭，歎息：“我隻是在進入這裏之後，才明白過來。”

“你明白了什麽？”那聲音問。

“明白了你在無盡歲月之中的布置，明白了自己的愚蠢。”楊玄還是在歎息。

“并非是你愚蠢，而是我站立的高度，遠超與你。”那聲音淡然，猶如靜靜流淌的河流。

楊玄看看四周，所有的光芒都在流淌，彙集于中心一點。

楊玄再次歎息：“零點世界，卻原來是你的力量，這一點，我明白的太晚了。”

那聲音淡淡道：“這本就是我的力量所化，如今，也不過是借你的手，将他重新彙集起來而已。”

楊玄搖頭，問：“有一點，我不明白，你的本體，究竟是困在了宇宙之心，還是困在了零點世界？”

已經閃亮到無法直視的赫麗姆似乎傳出了笑聲，他淡淡道：“你還是不明白，零點世界，才是真正的牢籠，至于宇宙之心，隻不過是一居殘破的軀殼而已，又怎麽能困住我？”

楊玄還是搖頭，道：“我還是不明白，爲何我，我和那麽多生命體，哦都可以進入零點世界？”

“蟻穴可容螞蟻通過，但又如何能容納大象過去呢？”赫麗姆淡淡道：“而且，你沒有發現嗎？唯有你，才能以本體進入這方牢籠。”

楊玄搖頭，道：“還有一人。”

“你是說他？”赫麗姆伸出手指點了點，虛空中出現一道人影。

武神！

楊玄啞然，半晌才問：“他也是你的分身？”

赫麗姆點頭道：“不錯，他也是我的分身，真正的武神在離開武神星的時候，就已經死了，随後代替他活動的，隻是我的分身。”

楊玄滿臉苦笑。

當你自認爲勝券在握的時候，卻發現一切隻不過是别人精心布置的一場陰謀，你臉上的表情，絕對不會比他好到哪裏去。

“爲何？我是說，爲何要讓他引導我開始修煉？”楊玄問出了這個直管重要的問題。

“因爲唯有你，才能徹底破開這方牢籠，将我放出去。”赫麗姆絲毫不加以掩飾。

“爲何？”楊玄能說出口的，還是隻有這倆個字。

“因爲，你是我的老朋友！”赫麗姆石破天驚。

楊玄笑了一下，問：“你是說，我就是那個在億萬年前，與你展開了經逆天大戰，并将你成功封印在這裏的……人？”

楊玄不知道如何形容那個存在，最後隻能以人來做結尾。

“是，你的名字叫做玄古！”光芒之海依然流淌，赫麗姆似乎很有耐心，回答楊玄的問題。

“那爲何我沒有關于這個身份的任意一點點記憶？”楊玄隻有苦笑，似乎除了苦笑，他做不出任何表情。

“那是因爲……”赫麗姆伸出了一根光芒萬丈的手指，點與楊玄面前的空間，手指之上，有一團微弱的光芒：“那是因爲，我剝離了你全部的記憶。”

楊玄笑了，眼中閃着奇異的光芒，淡淡道：“你終于舍得拿出來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