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你是誰
雪越下越大,天冷得出奇。
冷宮裏隻有一床破棉被,連炭火都沒有。
玉妃穿着一身單衣,頭發披散着,坐在床上發着呆。
外頭傳來“吱呀”開門聲,随後有人恭敬地禀道:“您請。”
玉妃眼中燃起希望,急切地看過去:“陛下!陛下!是您來看臣妾了嗎?”
然而,她失望了。
房門推開,進來的人是池韫。
錦衣狐裘,姝麗無雙。
玉妃眼中透出嫉恨來。
池韫看了一圈,問道:“怎麽這麽冷?炭火呢?”
打理冷宮的老嬷嬷陪笑道:“冷宮裏沒有炭火的例。”
池韫點點頭,捋下一個镯子遞過去:“好歹讓她吃飽穿暖。”
老嬷嬷大喜,在冷宮幹活,一點油水都撈不着,如今竟有人送錢來!
“小姐稍等,馬上就來。”
炭盆、熱水,甚至還有點心,很快送了過來。
池韫點點頭,說道:“你去吧,我和娘娘說幾句話。”
“是。”
房門關上,玉妃冷冷道:“你不用假好心,以爲這樣我就會承你的情嗎?”
池韫笑笑,慢聲道:“你還以爲自己是玉妃娘娘嗎?封号已經沒了,你現在不過是個庶人,讓你承情,對我有什麽好處?”
玉妃臉色數變,最終道:“陛下不會忘了我的,他隻是一時被人蒙蔽,終究會接我回去。”
池韫歎了口氣:“你這麽說,可見根本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輸。在皇權面前,連陛下都不重要,何況區區一個你?你此番所爲,已經犯了忌諱,就算陛下對你還有餘情,你也出不了這個冷宮。”
“你……”玉妃瞪大眼,才說了一個字,就被截斷了。
“我真是奇怪了,你也是讀史書啓蒙的,怎麽好像把這些東西,都還給先生了?早叫你多看點書,就是不用心。這世上,父母會離開你,愛人會抛棄你,隻有你腦子裏的知識不會。”
玉妃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池韫,看着她端起粗瓷茶杯,盯着杯子裏的茶梗皺了皺眉,輕輕吹了吹,散漫地喝了一口。
這姿勢,這神态……
她顫抖起來,仿佛見了鬼似的,聲音嘶啞:“你、你到底是誰?”
池韫擱了茶杯,笑了起來:“你說呢?”
她此刻的神态和語氣,與那日在靈秀宮飲茶時完全不同。
當日的池韫,被玉妃娘娘幾句話說得畏畏縮縮,看着就好欺負。
現在的池韫,隻是靜靜地坐着,随意地吃着茶,卻讓玉妃膽戰心驚,比見到皇帝還要害怕。
最關鍵的是剛才那句話,那是她放棄上學的時候,那個人說的話。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死了,她已經死了!”說到最後,玉妃叫出聲,抱着自己瑟瑟發抖,看着她的樣子,仿佛看到了一個惡鬼。
池韫笑起來,欣賞她驚恐的表情。
“原來你沒有忘記我啊,錦瑟。”
這句話仿佛咒語,記憶的匣門打開了。
玉妃拼命地往後縮,直到後背挨上牆壁,喃喃自語:“不可能的!她死了!你不可能是她!是不是樓四說的?你故意吓我!”
池韫冷淡地瞥過一眼,說道:“膽子這麽小,怎麽還敢冒我的名?你看你,做事總是沒個規劃。我要是你,就算進宮,也不會頂着玉重華的名字,知道爲什麽嗎?”
玉妃害怕地看着她。心裏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但是十來年相伴,這神态這語氣,她化成灰都認得。
怎麽可能呢?她明明死了,那麽多人找遍了,都沒有找到。
何況,這容貌,這年紀,也不對啊!
池韫沒有搭理她,自顧自說下去:“因爲目标太大了。玉衡先生的孫女,差點做了太子妃的人,如果不是皇位換了繼承人,這會兒應該坐在後位上。你說,這樣的人進宮,皇後會不警惕嗎?後妃會不害怕嗎?”
“你、你……”玉妃指着她,瑟瑟發抖。
“現在你知道,爲什麽剛入宮的時候,皇後賢妃宸妃,都跟你不對付了吧?不僅是陛下寵愛你,更因爲玉家人的名聲,樹大招風。”
池韫笑了一下,說道:“當然,名字用就用了,最關鍵還是人。後來,她們三個人發現,跟你沒什麽好争的,也就不争了。你大可以低調地過着日子,等時候差不多了生個皇子,下半輩子的富貴也就有了。沒生也不打緊,隻要陛下在一天,你就能風光一天。挨到他駕崩,你落發出家,也算一生榮華。可你偏偏不知足,想做皇帝獨一無二的女人。”
她瞥過去,神情幽冷:“錦瑟,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如果有件事你不夠精通,那就别主動去做,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明明腦子不夠靈活,偏要耍弄心計,怎麽玩得過宸妃和太後?
玉妃抖着嘴唇,聲音驚懼:“你真是她,你真是她!”
池韫欣慰:“你總算沒忘了我,這三年,過得還好吧?”
玉妃哭了起來,叫道:“我隻是借了你的身份而已,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爲什麽要這麽對我?你故意的對不對?淩陽住持早就被你收買了對不對?”
“對。”池韫平靜地道,“不止如此,那個什麽蓄陽養精的秘方,也是我叫她送進來的。”
玉妃瞪大眼:“你……”
就是因爲那張方子,她才會想要一個龍子,才會給後宮嫔妃下藥,因此引發出後面一系列的事。她原以爲,是自己運氣不好,結果一開始就被人算計了?
“爲什麽?爲什麽要這麽對我?”她喊道,“我們不是情同姐妹嗎?”
池韫目光冷下:“你把我當姐妹了嗎?當日在朝芳宮,我請你喝茶,你是什麽反應?發現我像玉重華,就想殺我是不是?之後見面,數次挑撥,巴不得我不好過……”
“那是因爲我不知道是你!”玉妃喊了起來。
池韫嗤笑:“别給自己找借口了。你想要玉重華這個名字,恨不得一切和她有關的人消失,你敢說自己還有一丁點姐妹之情?”
玉妃張了張嘴,目光閃爍。
池韫懶得再說下去,淡淡轉了話題:“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過去就算了。如今我就想問你一句,那晚海盜突襲,到底是怎麽回事?”
先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