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出了口氣
池韫回到清甯宮,說了冷宮的事,太後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到晚上,池韫陪太後用膳,卻見汪嬷嬷過來禀報:“娘娘,玉庶人已經懸梁自盡了。”
池韫神情震動,看了過去。
看玉妃那瘋癫的樣子,她知道早晚會惹事,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太後淡淡道:“知道了。”
晚膳擺上,閑雜人等退了下去。
太後看她握着筷子,神情悶悶,索性直言:“你在想玉妃的事?”
池韫點了點頭,輕聲問:“臣女早上去看玉妃,娘娘還沒有這意思,爲何……”
玉妃當然不是懸梁自盡的,汪嬷嬷特意來報,說明是太後賜死的。
太後神情淡漠:“你走後,陛下去看她了。”
池韫早就料到了,點了點頭。
“她做出這樣的事,還能讓陛下心軟,誰知道再活下去,又會生出什麽波折,倒不如一了百了。”
池韫默了默,應了聲:“娘娘說的是。”
“用膳。”
“是。”
玉妃在後宮掀起的風浪,很快平息了。
三尺白绫,一張破席,這就是她的歸宿。
熱熱鬧鬧的靈秀宮,不過兩日就風流雲散,宮女内侍要麽獲罪,要麽重新分配到别處。
池韫心裏沉甸甸的。
聽玉妃的話,她當晚去找宜安王,應是撞見了康王府的人。
換句話說,她提前知道無涯海閣大禍臨頭。
可是,她什麽也沒說。
如果她說了的話,是不是就能少死一些人?
這一切沒有答案,已經發生過的事,沒辦法改變了。
太後也奇怪,又留她住了幾天,卻什麽也不提,仍舊日日叫她講經。
眼看着快到年尾,池韫主動告辭,她才開了口:“你在宮裏住了不少天,想必家中想念得緊,何況小年将近,是該回去了。”
池韫點頭稱是,又謝過太後這些日子的照應。
場面話說完,太後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過了會兒,她突然問:“池小姐先前說過,哀家的毛病要根除,必須找到原因,是嗎?”
“是。”池韫答道,“心病還需心藥醫,娘娘睡眠不佳,是因爲心中有事。隻要事還在,這病就無法根除。”
太後點點頭:“原來如此啊!”
她神情倦倦,擺了擺手:“你去吧。”
“臣女告退。”
第二日,池韫在汪嬷嬷的相送下出了宮。
太後倒是給她臉面,賞賜的禮物堆了滿滿一車,叫那些等候上朝的臣子多看了幾眼。
“這是誰家小姐?竟如此得太後喜愛?”
“說起來,沒了玉妃,這宮裏也該進些新人了。”
“是啊,若能讓太後過過眼,想必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幾個臣子小聲說着,被旁人聽到,插了一句:“幾位大人别誤會,出宮的是池老相爺的嫡孫女,大長公主的義女,已經訂了親的。”
三人愣了一下,看過去。
“池老相爺……”
“大長公主……”
“難道??”
排在他們前頭的樓晏,從容地轉過身來,點頭緻意:“有勞幾位大人挂懷,與池小姐訂了親的,正是本官。”
三名官員面色一僵,有些尴尬,隻能打了個哈哈,笑着緻歉。
池韫并不知道這插曲,就讓人送了回了朝芳宮。
大長公主和大夫人見了她,好一陣親熱。
“你這一去,朝芳宮跟空了一樣,好生無聊。”大長公主感歎。
池韫笑道:“我才去了多久,您也太誇張了。”
大長公主點頭贊同:“就是這麽說,本宮也納悶呢!等你出嫁,那這朝芳宮豈不是一點意思也沒了?”
大夫人笑眯眯:“我也這麽覺得,所以,等阿韫出嫁,我就跟着住過去。”說着問池韫,“繼母跟到夫家,是不是有點不好聽?”
池韫擺手:“我又沒有弟弟,家裏隻有一個老母,出嫁當然要一并帶走,您說是吧?”
大夫人哈哈一笑:“對!是這個理!”
大長公主羨慕得不行:“本宮……”
才張嘴,就被梅姑姑無情地打斷了:“殿下,您是堂堂大長公主,豈有長住臣子家的道理?”
大長公主垮下臉,不甘心地捶桌子:“本宮不能跟阿韫一起住,霍如丹倒是可以擺婆母的款,豈不是便宜了那小賤蹄子!不行,本宮太虧了。要不,這婚事取消吧?如果樓四不肯,那就讓他嫁過來!”
池韫道:“義母不能住臣子家,但可以住自己的宅子嘛!樓四隔壁沒有住家,不如義母買下來當别院?拆個牆想必不費事。”
這不就是一棟宅子兩個門嗎?大長公主喜笑顔開:“好好好!本宮馬上叫人去買!”
池韫笑眯眯。
這宅子肯定買不着,因爲房契就在樓晏手上。
不過,大長公主開口,想必他不會拒絕。
閑話了一通,大長公主屏退宮人,和她說正事。
她啧啧道:“你可真厲害,進宮才多久,玉妃就倒台了。”
池韫搖頭:“這還真不關我的事,其實是太後……”
她把事情大緻說了一遍,大長公主目光微閃:“太後竟然出手了……”
池韫知道她在想什麽,低聲應了聲:“太後有所意動,但還沒下定決心。”
大長公主道:“聽說聖旨的内容,本宮就知道,太後對陛下不滿了。”
池韫訝然:“您……怎麽看出來的?”
大長公主扯了扯嘴角,露出幾分不屑:“公布玉妃冒名頂替的事,就是公然打皇帝的臉。”
這份聖旨引發的後果,比池韫想象中更大。
玉妃的事,算是後宮醜聞,皇帝并不想大肆宣揚。
可聖旨一出,這盤算落了空。
玉衡先生桃李滿天下,朝中官員有不少做過他的學生。因着這層關系,哪怕玉妃後來名聲有瑕,他們也不會非議半句。
直到那張聖旨發落下來,他們得知真相,頓時坐不住了。
一個舊仆之女,竟然頂着玉大小姐的名字,做下這等陰損之事。
恩師兢兢業業大半生,最後爲保護學生而死,如今孫女的名聲還叫人作踐,這叫他泉下何安?
不行,一定要恢複玉家的清名!
于是,池韫留在宮裏的這幾日,玉妃冒名頂替的事,在他們有心宣揚之下,各處都傳遍了。
皇帝自然不喜,可仕林中人合起夥來,他也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說白了,消息傳得那麽快,也是往日被他稱爲“師兄”的一幹臣子的抗議。
您也是在無涯海閣讀過書的人,竟然半點不顧惜先生的名譽?如此涼薄,可不是明君的作風。
池韫不禁笑了。
這些師叔們,可真是給她出了口氣。
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