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曆201X年,某國邊境,華夏維和部隊。
這是一支由北區部隊特種兵爲主力的精英部隊,負責維護友國的邊境安全。
除了與恐怖武裝分子真刀真槍的幹,平時也要護送民間商隊過邊境。
這些大大小小的商隊是邊境人民的生命補給線,一旦補給中斷,暴動事件也會增多。
韓江南是剛剛分到維和部隊情報組的小菜鳥一隻。
一直以來,情報組的成員都是頭腦發達四肢簡單的代名詞,韓江南也不例外。
剛到邊境時,他就趕上一場轟炸,撤退時吓得屁滾尿流,眼鏡都跑丢了,連我方陣營在哪裏都看不清。
就在那槍林彈雨之中,一個軍人飛身撲過來,抱着他滾到了一旁的掩體後面。
下一刻,一顆炸彈就落在了他原本站着的地方,轟的一聲,炸出一個坑,揚起來的塵土撲簌簌的落了兩人一身。
等轟炸停止了,他從坑裏擡起頭,看到身邊一個灰頭土臉的身影。
這就是他和百裏雲川的初見。
百裏雲川是北區部隊中将百裏春眠的侄子,也是大他一屆的特種兵,身爲百裏家的獨苗苗,竟然還被派到這種朝不保夕的地方執行任務。
不過,如果能活着回去,他就是當之無愧的百裏家掌門人了。
韓江南大難不死,一直籌劃着感謝這位身份高貴、年紀輕輕的救命恩人。
但是,救命恩人不僅是貴公子,也是維和部隊的長官,平時日理萬機,再加上最近這段時間,恐怖分子異動頻頻,連喝口水的時間都很緊張。
韓江南遠遠的看着這位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長官,看多了就有點走火入魔,感覺他特别男人。
韓江南幹的是維護情報組網絡的活,這活對他而言沒什麽挑戰性,也就是求個穩。他過來也不是因爲喜歡戰場,隻是想着過來鍛煉鍛煉,給自己的履曆升升級。
本以爲邊境生活會平靜度過,誰知道有天深夜,一個白天獲救的幸存者溝通外敵,引燃了基地的油罐,在基地制造了一場大爆炸。
傷亡慘重。
情報組的工作地點因爲離油罐太近,幾乎全軍覆沒。
除了命大去廁所的韓江南。
敵人的目的就是破壞情報組,切斷基地和外界的聯系,然後将基地一舉殲滅。
敵人火力很猛,這一戰打的很辛苦,戰鬥組的精英們一個個倒下去,韓江南茫然的抱着電腦躲在卡車後,聽着那恐怖的喊殺聲和射擊聲。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蓋過火線,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情報組!還有活着的人嗎?情報組!”
韓江南很激動,他聽出是百裏雲川的聲音!
“長、長官……我在這裏……”
他剛露頭,就被一梭子彈給打回去了。
百裏雲川循着子彈的軌道,把在暗中開槍的敵人給幹掉了。
他沖到卡車邊上,扯着韓江南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充當掩護。
兩人在戰友的掩護下一路跑回自己的陣營,百裏雲川把韓江南甩下,咬着牙往手臂上纏止血帶,同時頭也不回的說道。
“你叫江南是吧?情報組就剩你一個人了,立刻向總部請求支援!”
韓江南看着他血流不止的手臂,知道事情緊急,趕緊打開電腦:“是!”
那是一個難挨又難忘的夜晚。
敵人十分兇殘,毀掉了基地以後展開了屠殺,百裏雲川帶着殘存的兵力和幸存者們不住轉移,位置一變再變。
韓江南就蹲在車廂裏,在東搖西晃、哀泣連連的黑暗中,守着電腦屏幕的那一片亮光。
他們一直抵抗到黎明,終于等到總部的援兵。
經此一戰,不少成員都傷退回國了,百裏雲川卻繼續留下,帶領新過來的維和兵。
韓江南也留了下來,成爲情報組的組長。
經曆過生死,兩個人飛快的成熟起來。江南除了擔任組長,還抽空學習了心理學,治療邊境上常見的PTSD患者。
他們在邊境一呆就是五年。
在這段時間裏,他們的軍銜随着戰鬥的開展一升再升,但是沒人提出什麽異議。
因爲他們肩上的星星都是用命換來的。
在經曆了長期謀劃之後,維和部隊消滅了邊境最大的一股恐怖武裝力量,圓滿完成維和任務,可以光榮回國了。
百裏雲川回去以後,預備着組建一支特别行動小組,專爲執行特别任務而出動,韓江南這些年也對他的想法有所耳聞,但是當他第一個收到邀請的時候,還是覺得受寵若驚。
百裏雲川是個不苟言笑的人,遞出邀請函的時候也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在我身邊做事,來不來?”
韓江南愛死了他的這副冰霜一樣的表情。
他接下了邀請函。
這一走,就是一輩子的跟随。
很快,特别行動小組就簡曆起來了,隊友都不是陌生人,囊括了各方面的優秀人才。
核心成員則是四個,除他之外,有常年活躍在戰鬥第一線的格鬥王河曲,有智囊之稱的海涵,還有“移動的手術台”湖玉。
因爲這四人的名字裏有着奇妙的巧合,所以也被外人稱作是“江河湖海”。
江南有個父親。
父親在家跟别的女人亂搞,被放學回來的韓江南撞見。韓江南至此受了很大的刺激,得了厭女症。父母也因此離了婚。
後來聽說父親跟那女人結婚,生了個兒子也進了軍隊,韓江南一次都沒去看過那個弟弟。
他恥于姓韓。
再後來,因爲“江河湖海”的稱号普及,他就抛棄了韓這個姓氏,叫江南。
他是嶄新的、沒有黑曆史的、被百裏雲川一手提拔上來、跟他同生共死的别動組成員,江南。
他心心念念的要陪百裏雲川一直到天荒地老。
但是萬沒想到他轉眼間就愛上了别的女人。
打擊太大了。
他想針對那個叫紀暖的女人,可是想想自己這心理,太變态了。
要是被雲哥知道,他大概會被攆走的。
于是隐忍不發。
好在湖玉是個女的,喜歡雲哥喜歡的除了雲哥外人盡皆知,她也看不慣紀暖,時常出手收拾。
看到紀暖被她收拾成一個鹌鹑,江南暗暗的,挺得意。
本以爲雲哥隻是逢場作戲,沒想到他跟雲哥在一起這麽多年,第一次發現他居然是個情種。
這該死的……
紀暖死了以後,他魔怔似的養着兩個孩子——一個是撿來的,一個是試管做的。
沒一個是紀暖生的。
可他真當親生的養了。
兩個孩子沒一個讓他省心。
江南對紀暖是又恨又氣。
如果她不死,雲哥也不用這麽痛苦了。
可她終究還是死了。
在紀暖去世後的第二十年,雲哥爲了阻止變異喪屍在船上的擴散,在所有幸存者撤退之後,已經被咬傷的他引爆了船上的爆炸裝置。
江南站在救生艇的船頭,看着遠處那一大團漸漸沉入海中的橘色火花,眼淚撲簌簌的落下。
紀暖的骨灰也是撒到這片海裏的。
隔了二十年,兩人終于能夠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