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當蕭芷柔意識到自己誤中隋佐的詭計時,登時心生懊悔,震怒不已。
既然事已敗露,蕭芷柔再無其他顧慮,因此未再猶豫,緊追着隋佐的腳步沖出大帳,欲與唐軒等人兵合一處,共同殺出一條血路。
“參見将軍!”
一見隋佐,一衆匆匆趕來的巡夜軍士紛紛跪倒在地。
見狀,帳門兩側的唐軒幾人不禁一愣,而後又見到氣沖沖的蕭芷柔緊追而出,當下臉色一變,心裏不約而同地油生出一抹不祥之感。
“不必多禮。”
眨眼間,隋佐已步入衆軍士之間,并且手指有意無意地輕輕敲打着銅鑼邊緣,似乎在警告身後的蕭芷柔,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此舉,令本欲出手的蕭芷柔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眼神冷厲地死死盯着隋佐,半晌未發一言。
帳門前亭亭玉立的蕭芷柔,令衆軍士紛紛一愣。
“将軍,她是……”
然而,未等巡夜軍士道出心中的疑惑,隋佐突然眼神一變,驟然出手,狠狠扇了其一記耳光。
“啪!”
一聲脆響,不僅令衆軍士大驚失色,同時令蓄勢待發的蕭芷柔幾人心生愕然。
“将軍……”
“好看嗎?”
隋佐皮笑肉不笑地湊到捂着臉頰,滿眼委屈的軍士面前,陰陽怪氣地問道:“她美嗎?”
“美……”
“美?”
軍士話一出口,忽覺隋佐面有不悅,吓的臉色一變,匆忙改口道:“不……不美……”
“你敢說她不美?”
“不不不!她美……不美……”
一時情急,軍士吓的語無倫次,搗蒜似的朝隋佐連連叩頭,道:“末将不知,請将軍恕罪!”
“還有你們幾個!好看嗎?”隋佐冷哼一聲,轉而一臉陰戾地點指着其他幾名軍士,訓斥道,“本将軍的女人,豈容你們貪圖?管好自己的眼睛,否則本将把你們的眼珠子統統挖出來。”
“末将知罪!”
衆軍士誠惶誠恐,趕忙收斂眼神,一個個低頭垂目,不敢再四處亂瞧。
見狀,唐軒幾人不禁眉頭一皺,面面相觑,而後将狐疑的目光投向蕭芷柔,似是在向她探明緣由。
隻可惜,蕭芷柔同樣稀裏糊塗,一頭霧水。
“剛想誇獎你們幾句,誰知狗改不了吃屎!”隋佐一臉傲慢,對衆軍士頤指氣使,輪番訓斥,“剛才本将故意放出号箭,是想試一試你們的反應,看看你們有沒有放松警惕,半夜偷懶。”
“如此說來,剛剛的号箭是……假的?”
“放肆!”
隋佐虎目一瞪,吓的衆軍士趕忙閉嘴。
“念在你們恪盡職守的份上,本将對你們的無禮既往不咎。”隋佐語氣一緩,而後面露詭谲,壞笑道,“本将軍今夜有要緊的事做,因此中軍大帳方圓百米之内,不希望有外人打擾,稍後你們巡夜時……”
“末将明白!”
隋佐不必将話挑明,衆軍士已然心領神會,一齊拱手領命。
“把你們随身的銅鑼、号角都看住喽!免得一不小心鬧出動靜,壞了本将軍的好事。”隋佐補充道,“還有,今夜之事不許向任何人提起,否則休怪本将軍翻臉無情。”
“遵命。”
“下去吧!”
隋佐一聲喝令,非但令戰戰兢兢的衆軍士如釋重負,同時令心情忐忑的唐軒幾人暗松一口氣。
望着漸漸走遠的一衆軍士,隋佐的嘴角不禁揚起一抹别有深意地詭笑。
“你……”
“你們先随我進來。”
說罷,隋佐率先邁步朝帳内走去。蕭芷柔、唐軒幾人稍作遲疑,可他們實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于是紛紛将心一橫,快步追入帳中。
“你不是隋佐!”
一入大帳,唐軒滿眼震驚地望着滿地屍體,直言不諱道:“隋佐性情暴戾,不可能面對屬下慘死而無動于衷。”
隻此一言,登時令蕭芷柔、黎海棠等人大吃一驚,紛紛朝“隋佐”投去詫異的目光。
“好眼力,真不愧是‘鬼手羅刹’。”
隋佐神秘一笑,而後在衆人驚奇的目光下,伸手探入耳後,稍稍摸索一番,最後竟詭異地撕開一層面皮。
“嘶!”
這一幕,即便如蕭芷柔這般見慣世面的人物,也不禁目瞪口呆,啧啧稱奇。
“易容術!”秦三驚呼道,“昔日隻聽說江湖中有此秘術,卻不料今日竟能親眼見到。”
在一道道難以置信的感慨聲中,“隋佐”将人皮面具徹底揭下,露出一張俊美無雙的年輕面容。
“吳……吳雙?”
假扮隋佐的人,竟是龍象榜首吳雙,唐軒幾人登時呆若木雞,不知所言。
蕭芷柔狐疑道:“竟然是你?”
“爲何不能是我?”吳雙笑道,“時才多有得罪,還望蕭谷主勿怪。”
“你……”此刻,蕭芷柔無意追究吳雙的戲弄,滿心費解道,“你怎麽會在這裏?究竟怎麽回事?”
“其實,我從絕情谷别苑探望過雲劍萍後,便已連夜下山。”吳雙解釋道,“昨日上午,洛天瑾成爲武林盟主的消息不胫而走,繼而隋佐現身于華山鎮,并集結大軍,四處剿殺江湖中人。”
“這件事我們已經知曉。”唐軒憤憤不平地說道,“武林大會前夕,顔無極和隋佐明明已經答應聖主,将三萬大軍撤走,卻不料他們竟出爾反爾。”
“什麽?”蕭芷柔心頭一驚,錯愕道,“你的意思是……雲追月曾勸阻蒙古大軍圍剿華山?”
“不錯!”唐軒歎道,“聖主雖被視作異教魔頭,但他在大是大非面前,卻從未走錯過一步。隻怪世人對他太多誤解,尤其是洛天瑾,更是将聖主視爲裏通外國的奸賊。而今想來,實在冤枉。”
“既然如此,爲何雲追月在我和騰族長面前,極力袒護蒙古大汗?甚至親口承認他與隋佐暗中勾結。”蕭芷柔千思萬緒,滿腹群疑。
“這一切都是被洛天瑾逼的!”唐軒苦澀地望着若有所思的蕭芷柔,無奈道,“雖然我對你們之間的瓜葛不甚清楚,但通過武林大會上的一場場鬧劇,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來,聖主對蕭谷主一往情深。或許,他在你們面前言不由衷,是因爲你們對他一直心存誤解,迫使他心死如灰,故而說出一些憤恨之言。”
“這……”
當蕭芷柔漸漸想通一切,心中五味陳雜,說不出的難受。
原來,他們一直對雲追月有所誤會。
“眼下不是叙舊的時候。”唐钰提醒道,“既然吳少俠的易容術能夠瞞天過海,何不繼續假借隋佐的名義,下令南麓大營撤退,讓天下英雄順利逃生。”
“不錯!”龔清連連點頭道,“我們再耽擱下去,隻怕天都要亮了。”
“别急!”吳雙擺手道,“其實,我早已下令南麓大軍撤走。算算時間,華山以南此時已是一馬平川,除下山途中的幾道防守之外,再無其他兵馬支援。”
“什麽?”
吳雙此言,令衆人詫異萬分。
“昨日下午,我趁華山鎮一片混亂之際,伺機潛入蒙古軍中。并于傍晚時分,趁隋佐出恭的機會偷天換日,喬裝成他的模樣。”吳雙回憶道,“再之後,我借故調開顔無極,并将營中的副将全部召至中軍大帳,以防中途有變。”
“調開顔無極?”唐軒一愣,“什麽意思?”
“我從副将的口中得知,原來隋佐不止從京北大營調來三萬兵馬圍困華山,更有一萬精兵埋伏于華山方圓五十裏範圍内的關隘要塞,伺機捕殺漏網之魚。”吳雙語出驚人,令蕭芷柔等人怛然失色,“于是,我假借加強防守的名義,将顔無極派去監查一萬精兵的布防情況。顔無極笃定華山由隋佐坐鎮,定能萬無一失,因此未有過多懷疑,便匆匆離去。”
“可你怎知我們會來?”
“我不知道。”吳雙撇嘴道,“我從副将口中得知,隋佐曾派人給雲追月送去一封密信,告知他今夜子時從東南險道下山逃生。于是我借題發揮,以放生雲追月爲名,下令撤走南麓大營。本想連夜趕回華山通知你們,卻不料……”
“卻不料我們先來一步。”蕭芷柔接話道,“如我所料不錯,即便我不殺這些副将,你也不會放過他們,是不是?”
“是。”吳雙不可置否地應道,“解決掉這些副将,軍中再無統兵之人,即便東窗事發,也難以統一行事,更無人協從調度其他兩營的兵馬。到時,三萬大軍定會亂作一團,爲你們逃生争取更多時間。”
“但你見到我們後,料定我們已有全盤計劃。”蕭芷柔不悅道,“因此你不再心急,反而故意将我戲耍一番。”
“哈哈……”吳雙面露得意,戲谑道,“在絕情谷别苑,蕭谷主也曾刁難過在下。今夜我以牙還牙,權當扯平了。”
“你……”
“等等!”
不等蕭芷柔駁斥,唐軒突然眼神一變,惶恐道:“吳少俠,既然你假扮隋佐,那真的隋佐現在何處?他……此刻是生是死?”
吳雙淡然一笑,道:“本想一殺了之,但念及雲追月與他有些交情,因此暫未下手,留給你們處置吧!”
“他在哪兒?”
在唐軒緊張而忐忑的目光中,吳雙的眼皮微微一抖,似是若有所思,但臉上卻令人看不出半點喜怒。
沉寂稍許,吳雙的嘴角漸漸揚起一絲邪笑,而後目光一轉,直直地投向大帳角落的一口燙金木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