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毫不猶豫
當晚，在阿吉帶着領主的信，趕回庇護所之後。與他道别之後的傑克，便帶着灰袍騎士們，在客房這一層的走廊裏開始巡邏。凡是看見有那鬼鬼祟祟，想要偷偷摸摸鑽進‘聖堂騎士老爺們’房間的女子，便會被厲聲喝退。
也難怪，這些‘聖堂騎士’們所駐紮的約翰内斯，已經被傳得神乎其神。雖然沒有人見過那裏，但傳說，那裏是唯一有着陽光的所在。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吹噓的話，已經接近了真相，但每個人都想住進那不愁吃、不愁穿，接納任何人的希望之地。
但巡夜的長官卻是刻闆固執的，将這裏嚴禁封鎖，不讓任何人接近。
隻有一位紅發女子走進這一層走廊之時，這些騎士才閉上了一隻眼。
畢竟，人家是和主教大人約好，來誠心禱告的
禱告的聲音響了半夜之後，憔悴女子便被的趕了出去。而且，她的臉上還留有不少虔誠忏悔下來的淚痕，衣服也在懲罪之鞭下，破開了不少來。
不過能看出，在那松軟的羽毛床上的這份莊嚴洗禮，使得她的精神狀态變得不錯——在與傑克擦肩而過時，她打起精神，抛出的那個媚眼，便是證據。
但在房間之内，那位滿身大漢，披着袍子站在陽台前的‘主教大人’，卻是一臉的怅然。
這份怅然，并非是因爲時隔多年，自己終于吃到了一回肉。而是對那個從‘凱瑟琳’口裏聽到的信息，有些難以安眠。
如果說，邊河城堡中的那些處子，都是爲西邊所準備，那麽這件事，他早就已經猜到。畢竟這裏不缺鐵。
但伊麗莎白伯爵夫人的領地，在收到‘林’送去的那封信之後，會有人将消息傳達到各個領地，便讓他有些震驚了——畢竟剛剛‘凱瑟琳’告訴他，那位伊麗莎白夫人不光還活着，還準備進行一場盛大的冬季宴會！
但最讓他五雷轟頂的，還是王都已經陷落了這件事。
在這世界，有着百十個國家，其中有七大王國。而這北地的羅敦克王國，便是這七大王國之中，最爲強大的幾個之一。
在那曆史上，北方曾經是那遊牧民族的土地，可是羅敦克王國卻是将北方遊牧民族驅趕到了最北方的一片小草原！
有如那‘明朝’初中期。
這強大的王國，在現在這個年代，雖然已經開始腐敗，但軍事力量依然十分厲害。可是如今的王都卻是已經陷落——這個消息讓喬治極爲震撼。
末日，已經就在眼前。
在聽到之後，喬治便下了床，将凱瑟琳給趕了出去。
“我還剩下多少時間”
中午，陽陽烈日沒有驅散那些迷霧，卻是讓這個秋天變得有些燥熱了起來。
突然一陣塵土吹過了迷霧，首席邊河騎士長，帶着他的屬下在陣前突然奔馬而來。他高舉着旗幟，用手中的長劍在那些隊列的長矛叢中敲打了一遍。鐵器的碰撞聲，與騎士的喊話不絕于耳。
這是一種戰前的儀式，也是一種士氣的鼓勵。代表着騎士們将會與追随他們的士兵同生共死。
馬蹄聲漸漸消失在了迷霧之中，士兵們緊靠在一起，沉重的鐵衣亂響了一陣，握緊了手中的盾與槍來。
他們聽着那迷霧之中滾滾而來的嘶喊聲音，想起了自己的一家老小。不由都提起了勇氣，将長矛死死的抵在了身前戰友的大盾上去。
遠處的喬治視野比任何人都要清晰。他能夠看出，這五百多人組成的方陣，與邊河士兵曾經習慣使用的那些陣型完全不同。而是那種在羅敦克人眼中極爲複古的馬其頓方陣。
并且好像還做了許多改變。
在整個方陣的最前方，有着許多壕溝與陷阱，陷阱之中堆滿了易燃物。而在方陣的身前，則是一道防禦工事，那防禦工事上的一個個木樁都已經被削尖。
部隊據守在防禦工事之後，第一排都是整個隊伍中最爲悍勇強壯的士卒，他們身穿全身式的鎖甲、劄甲，甚至還有面甲與頭盔。身前頂着巨大的放盾，手中握着長刀。而後面的人也是身穿護甲，手中的圓盾護住身側的隊友，長槍頂在前方。
那一排排的槍林，每一杆槍都有五六米之長，每一柄槍都能刺到前面。組成的密集陣型猶如銅牆鐵壁。
當那灰蒙蒙的迷霧之中，先是有幾隊騎手慌張沖來，在陣型完全合并之前，沖回了隊伍裏。緊接着，塵土開始與迷霧翻攪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的活死人瘋狂湧來。
骸骨腐肉與防禦工事撞在了一起，許多僵屍落入了防禦工事前方的陷阱壕溝之中，也有許多僵屍直接撞在了防禦工事上面，被那木樁貫穿，失去了行動能力。
屍群在這種布置之下，越過壕溝與陷阱之後，已經是開始散亂。沖上防禦工事的僵屍，已經沒有多麽多了。
一排排的長槍不斷的來回抽動，在那輪番刺擊之下，那些爬上防禦工事的僵屍，往往剛剛冒頭，便一支長槍刺穿頂住，随後便被兩側的長槍刺中了腦袋。偶爾有那沒被刺中腦袋的落網之魚，隊伍中的刀斧手也會極爲勇敢的将落網之魚解決。
僵屍猶如麥子一般成片倒去，這些士兵組成了一台聯合絞肉機。
然而那迷霧之中蜂擁而來的怪物群，卻好似無窮無盡，并有越來越多的趨勢。其中還有些食腐鬼之類的大型怪物沖擊上來。
呐喊與撞擊聲開始不斷交織在了一起。漸漸的開始有前排的人倒了下去。然而周圍的士兵們卻是連頭也沒回，後拍的人更是毫不猶豫的走了上去，替代了那缺口上的位置！
這支部隊的裝備雖然不怎麽樣，但在那邊河領主的訓練之下，卻是戰鬥意志卓絕！
随着戰局的演進，迷霧中沖來的僵屍漸漸組成了黑色的洪水——這是那最大的一波了！
慢慢的，開始不斷有靈巧的奇行種又或者漏網之魚，爬上了防禦工事，沖向了人群。甚至那防禦工事，在衆多怪物的拉拽、撕扯之下，已經塌倒了下來。很快便有怪物沖進了方陣中去。
最艱難的一段戰局開始了，士兵們面對那洶湧而來的屍群，在這巨大的壓力之中，不斷的呐喊。
瘋狂的嘶吼、凄厲的慘叫、憤怒的呐喊不絕于耳，陣型漸漸在那洪水之中，陷入危機。但久經戰場的邊河士兵們卻沒有退散。
此時，在長官的大喊聲中，迷霧裏開始有火把和旗幟搖曳。緊接着，便有許許多多的火雨從天而降，落在了迷霧的深處。随後，遠方壕溝中的那些易燃物與火油，在燃燒的箭矢之下被頃刻點燃。這大火讓那些陷入壕溝之中的僵屍燃燒了起來，使得爬出壕溝的僵屍越來越少，大霧之中湧出的怪物，也漸漸稀疏了起來。
看到這樣的一幕，喬治不由暗暗心驚。在他看來，這些士兵們在對付這些怪物上面，已經極具經驗。而在這常年與怪物的作戰之中，士兵們也發現，對付這些沒有腦子、沒有兵器、沒有騎兵、不會射箭的怪物們，事實上要比對付人類軍隊要容易許多來。
隻要聯合一心，利用各種巧妙的陷阱、防禦工事，對付幾倍的敵人都可以。
而在這場戰鬥之中，雖然看起來最前排倒下了許多人，但他們都穿戴着最爲掩飾厚重的铠甲，不會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隻要戰鬥勝利，在本地修士們的治愈之下，便會活下來。而整個戰場倒下去的人，實際上還不到十分之一。
如果說，還有什麽缺陷，就是人太少了一些。
要是各位領主手中，向這樣訓練有素的士兵，能有兩千。當他們聯合起來，聚集到一起，恐怕沒有什麽屍潮，是他們對付不了的東西。
不光如此，恐怕谷地那成千上萬的僵屍也能被逐漸清剿幹淨，而那些散落在谷地各處的莊園與農場，也能被慢慢收複起來！
那時再點燃一顆希望火種，淨化掉這裏的土地。以後根本不用愁什麽糧食！
就在他走神的過程中，遠方那火光突然漸漸的暗淡了下來
原來，堆積在這裏很多時日的怪物們，一直沒有人進行清剿。數量何止數千而相比于這樣的數量，那剛剛形成的大火，勢頭還有些不夠。
于是他們看到了從未看到過的一幕——無數的行屍走肉，猶如黑色的潮水。它們漸漸從火光中湧出，将那遠方的火光，慢慢的淹沒了下去
這一幕太過震撼人心，一想到那潮水即将淹沒的就是自己，沒有人會在刺出長矛時，手不亂顫。
但就在這五百名士兵、民兵開始即将崩潰之時，一陣陣嘹亮的聖歌，開始從遠方傳來。
庇護所的騎士部隊，與邊河騎士部隊出現在戰場上面了。
在那馬蹄的奔鳴之中，庇護所騎士們手中不斷有那懲戒的光芒閃耀，這些光芒在那迷霧中形成了一道光明大壩，生生的将黑色的洪水阻斷。而那些不斷沖擊而來的複生者們，在這聖歌之中也開始倉皇逃竄了起來。
剛剛那鋪天蓋地的屍群，在騎士們的沖鋒之中，漸漸的四散了開來。沖向步兵方陣的屍潮後繼無力，步兵的壓力大大降低。
戰局在轉眼之間有了逆轉，絕望的士兵們找到了希望，在熱血澎湃之中，亂唱着聖歌，用手中的武器刺向了敵人。就好像在這一刻，他們擁有了不死之身。
在隊伍最後方的位置裏，喬治看着遠處漸漸重新穩固的陣型，忍不住點起了頭來。
這支隊伍，如果能配合上聖騎士團，恐怕就算面對那十倍的敵人，也不是問題！
但是他同樣的也十分疑惑——光憑這些怪物，哪怕數量再多，在邊河士卒們的慢慢清理之下，這裏的局勢也不該如此才對。
而這裏，也沒有巨人
不知道今天要對付的到底是什麽怪物，他手中的大招還沒有用，而真正強大的白袍騎士與亞曆山大等人，也被當做預備兵團守在隊伍之中。
喬治與衆人都凝神觀望着迷霧的遠方，等待着那随時可能會從某個方向突然出現的敵人。而在這敵人出現之前，他們必須不能攪入戰局，保留機動性。
喬治心中思慮，加維此時心中震撼非常。
他沒能想到，僅僅是那二十四名‘灰袍聖堂’，便如此勇猛的将屍潮生生阻斷！
當然，這其中有着自己那些跟随在他們身後的騎士、以及侍從們的功勞，但如果不是那回響而起的聖歌與閃耀的光芒，邊河騎士哪怕再多上五倍，恐怕也無法在頃刻之間鑿穿那可怕的屍潮來！
最後可能發生的情況便是，當這些騎士們在沖到一般的時候，便被那洶湧的屍潮淹沒起來
加維忍不住轉過目光，望了望‘主教’身邊，那些懶散在馬上的十幾位‘白袍聖堂’來，覺得這位主教大人隻帶了一批先鋒過來，恐怕并不是一件自大的事情。
而且，每當加維注意到這些人談論的聲音時，總感覺這些聖堂騎士似乎能在迷霧中看到更多、更遠的東西一般
随着許許多多的怪物在驚慌之中逃竄而去，陣型之前的僵屍越來越少，偶爾有那大型的怪物，突然沖出來，在陣型被突破之後，也會死在槍林之間。
勝利似乎遙遙在望，遠方迷霧中的騎士們，也開始在穿插之中，有空來幫助那些士兵們了。
但加維男爵那顆懸着的心，卻是一點也沒有落下來。
就在這時，在這個陽光最烈的中午，遠方那被照亮的迷霧，突然陰暗了下來。
一陣陣猶如被扼住喉嚨的瀕死低吟，響徹了整個戰場。
遠方的聖歌，漸漸被那刺耳抓心的聲音壓得模糊不清，不斷有驚慌失措的騎士從迷霧中奔了出來。
一匹腹部被豁開，馬镫上挂着半具屍體的戰馬，紅着眼睛沖向了槍陣。
那些戰鬥意志卓絕，嚴守紀律的士兵們，在頃刻之間漸漸扔掉了手中的長矛與大盾。他們牙齒打顫，口中不斷的怪叫着，瘋狂的向後跑了出去。
一刻也沒有猶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