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安息鳥 （二合一）
看着走過來的這個人，喬治露出了微笑。
今天晚上能這麽快的順利找過來，這些割喉者們提供了不小的幫助。不然憑借那書中的隻言片語，他們還是要花費一些時間的。但這些地頭蛇卻是對這裏極爲熟悉，希爾娅克心中的想法，喬治微微一提，他們便猜到了哪裏會她的是去處。
等來到這附近，‘嗅覺’極爲靈敏的羅斯格德，便聞到了那疑似希爾娅克的氣息了。
“我的朋友。感謝您的幫助。”喬治對皮埃裏克說道：“我們在這裏留下了一份小小禮物。如果你之後看見慌忙的從這裏出去，不必慌張。他們身上的并非瘟疫，而是詛咒如果之後有人問你我們來做什麽，您不必遮掩，大可告訴他們。”
皮埃裏克微微一頓，心中不由有些後怕——這兩個黑巫師真是不怕事大！
另外，自己今天要是不來，這件事情絕對會搞大，要是這裏再被教廷梳理幾次，以後大家也别他娘的做生意了！
“我的客人，冒昧的問一句，您想讓這份禮物給誰看見。”
“我在安息鳥有些老朋友，這幾天我剛剛過來，總覺得應該給他們打聲招呼。”喬治微微說道。
“請您放心，您的那些老朋友們，會看到這份禮物的。”皮埃裏克絕對他有必要将話給點到：“我會将一切都安排好的，包括收尾。”
喬治聽完火疤的話後，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想把事情搞大。
實際上，按照他的想法，這件事越大越好，等消息傳遍碧水城，該知道的人便知道了。
而且效果絕對要更好。
借此機會，他還能找艾弗裏大人，讓自己帶頭梳理梳理這個舊城區——這一名一暗的刮下來，簡直是吃得滿口流油，不要太爽！
不過對于這些朋友們的‘好心幫助’喬治隻能在謝意中收下了。畢竟人家爲自己考慮得還真是周到。
“如果太麻煩，也不必”喬治扣了扣鼻屎，最終還是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感謝今天諸位的幫助，你們的這份人情我收下了。以後有事盡管來找我。”
聽到這番話之後，皮埃裏克面色古怪的點了點頭。他看着眼前的這個人，發現了他真正的态度簡直就是恐怖分子。
這事兒可真是有趣了，幹了壞事的唯恐整個城市的人不知道是誰幹的，自己這看熱鬧的反而要操心了。
而且這個家夥的口氣也真夠大的，在這個碧水城，他還第一次聽到，有人對自己說‘有事盡管來找我。’
“相信我們以後會有很多交流的。”喬治說完之後，便帶着阿吉兩人走了。
對于夜魇兄弟會這個特殊的殺手組織，今天自己算是了解了。他們的規矩很有意思，隻要答應了你的事，哪怕是隻收下了一個銅闆，也會不遠千裏的幫你幹完。
在今天接觸過這個兄弟會後，喬治覺得此後的确是應該多多交流。而那個與黑死病搭不上關系的塔尼娅，也應該以一個大雇主的身份，多多與這些人合作了。黑珍珠伯爵絕對能喂飽他們的。
庇護所一直隻有騎士，割喉者實在不多。破曉之刃現在隻有阿吉一個，那麽碧水城的這些人，能領走多少，就領走多少。
未來在對抗黑潮這件事情上，兄弟會中會有一些志同道合者的。而庇護所中的一些人，也應該在這個兄弟會中，曆練曆練了。
這個頂尖的殺手組織，會成爲庇護所在外的一間特殊校場的。而如果那些老油條們，能在這個組織點燃一顆希望的火種，那可就真的是大好事一件了！
‘多多交流？’看着那離去的背影，在皮埃裏克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希望這群家夥早點走人的念頭
火疤沒有說謊，當喬治等人剛剛開始在街區閑逛的時候，重要的人物，便已經來到這間酒館了。
酒館的燈火已經重新亮起，到處都是痛苦的咳嗽聲，與驚恐壓抑的哭聲。這些聲音來自于坐在酒館四處的爛皮們，因爲他們都已經病入膏肓。但每當他們看到火坑幫忙的那個白臉年輕貴族，心中便會升起一股希望。
在那個貴族青年的旁邊，正熬煮着一個小鍋，，一名學者打扮的人，正在檢查那些爛皮們。
在另外一旁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擺放着一排屍體。第三位巫師正蹲在那裏檢查。
每當看到那地上的慘狀時，黑魚都忍不住想要一陣幹嘔。
他見過這種病，也見過那些士兵是怎麽把晚期者拉出來燒死的。
但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進入這裏之後的短短幾分鍾内，便病入膏肓。但咳出來的那些血，與身上不斷蔓延的黑瘡斑，卻是不斷的在提醒他，他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你很聰明，黑魚。知道要先找我，而不是‘費爾南多’大人。不然你現在已經被燒死了。”貴族男子慢條斯理的說道，他的聲音溫文爾雅，聽起來很讓人舒服。
“狼勳爵~~”黑魚崩潰着哭喊出了一聲顫音，他爬了過去，抓住了他的褲腳，淚流滿面的說道：“我可是大人最得力的烏鴉，您要給我留條活路啊”
說到這裏，他已經哭得不行了。
沒有人敢接近這種晚期的患者，哪怕是一名大學士，要是不小心被傳染上了黑死病，他也沒有幾分把握說自己能活。
然而貴族青年卻是不閃不躲的任由黑魚抓着自己，甚至還伸手在他臉上的瘡斑旁按了按：“别怕，黑魚。我這不是帶着朋友跟你來了？”
狼勳爵這個人是在這兩年，才來到這裏的。最開始，他隻是在舊城區開設了幾家特别的小商鋪，學者們都十分喜歡光顧，而學者身後的貴族們，也漸漸喜歡上了這個博學的、溫文爾雅、很有談吐的人。
很多人都懷疑，他一定出身于一個曆史悠久的貴族大家，因此勳爵這個稱呼便來了。
但狼這個字，卻是在黑暗世界中傳出來的。得益于那些不長眼睛，上門找麻煩的家夥們了。
在黑潮來臨之後，許多次的瘟疫爆發裏，都有他的身影。但是否出手幫助那些患者，還要看他的心情——或者說，他整個人看不得髒。而在瘟疫上最主要提供的幫助，還是他的門店總是能及時的提供出學者們所需要的貨物。
後來費爾南多看出了他的才能，讓他管理宮廷巫師的後勤。而這位貴族在學問上也多有建樹，許多巫師提出來的需求，其他人聽完後一頭霧水，但他卻是什麽都懂，并且總能很快的找到貨物。
這爲宮廷巫師們的研究，提供了極大的幫助。
而巫師們也十分喜歡找他，因爲這名貴族學者不光懂得不少藥劑的知識，而且十分擅長處理那些‘髒東西’。哪怕是食腐鬼的肝髒放在他手裏，最後也能處理得放到餐盤上。
最終在費爾南多的提議下，這位貴族學者獲得了真正的冊封。陛下給了他一個男爵的爵位，并将銀葉莊園封給了他。但相比于銀葉男爵，舊城區的人還是更喜歡用勳爵這樣去稱呼。
畢竟勳爵本身便是對那些任有官職的男性貴族的一陣敬稱（除了公爵）。
藥劑似乎熬制好了，貴族男子想要去盛放藥劑，但黑魚卻死死的抓着他的褲腳，不讓他動。他給了那個檢查完大家身體，正閑着的學者一個眼神，那家夥便開始将藥物裝在木碗上，安排起了爛皮們服用。
一人一口。
黑魚看着自己的兄弟們已經先行服藥，臉色十分着急，但卻依然一動不動的，死死抓着貴族的褲腿哭。
“黑死病每一次回來，都要搞出這麽大的事嗎？”檢查完屍體的學者似乎已經幹完工作了，他口中的話語給今晚發生的一切定了性。
“他是特地給我們看呐”熬制藥劑的那名學者，心不在焉的放下了勺子：“看來上次的事，讓這個家夥的意見很大啊呵呵。”
另外那名學者說道：“看來這家夥這次回來，是想要找麻煩了。”
說道這裏，兩名學者看向了貴族青年。
“毒蜂、死皮，别老拿那種目光看我。”狼勳爵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看向了那兩名學者：“找麻煩也是來找你們的。我又沒有惹他。你們别來找我。沾上今天的麻煩，我已經夠煩了。”
“狼獾。對于黑死病回來，我一點也不擔心。那家夥雖然手上的魔法吓人，但如果身邊沒有東西，也就是那樣他難道還會帶一支部隊，來到這有聖堂騎士駐紮的碧水城不成？”死皮一邊說着一邊從屍體那邊走了過來，來到桌前拿起麻布擦了擦手。随後拿着麻布拎起了那個小鍋，又回到了屍體旁：“黑死病手上總是會有好貨的。狼獾，難道你就不感興趣嗎？”
死皮一邊說着，一邊将鍋中的藥劑傾倒在了屍體上，一人一口。
聽到這裏，狼勳爵閉上了眼睛，有些無法掩飾内心中的惶恐：“死皮，我勸你别打黑死病的注意了。你檢查過屍體了，不覺得它們有些特殊嗎”
貴族男子的确是有些怕了。在這碧水城出現過的五顆惡魔頭顱，他都見過。其中有一個惡魔之王，他的印象極爲深刻。
它以一己之力，便擊潰了一支萬人大軍。
那一戰火焰滔天，許多人隻是見了它一眼，便死了
那種情況，與現在的這個現場極爲相似
“别吓自己了，狼獾。黑死病喜歡馴養一些惡魔的。”死皮慢慢的說道：“狼獾，在這整片區域裏，隻有這處酒館有那頭惡魔的氣息。它惡魔消無聲息的出現在這裏，又悄無聲息的失去了自己的氣息。應該是被收錄又或者附身于他人體内才對。無論是哪種結果，都意味着他對這個惡魔有着絕對的控制權。而如果這個惡魔的力量超過了他，它的氣息會忍不住外洩的。”
貴族男子抿了抿嘴，沒有回答。
這的确是一處疑點，而作爲清道夫，沒有人比他更能根據現場推斷結論了。所以他發現的要比死皮更多——這場災難結束得十分突然。
其可能性隻有兩個——黑死病對于這個惡魔有着極度的控制權。使得它突然結束了自己的進餐。
另一個，便是那個惡魔看到了比它更爲恐怖的東西，吓得連自己的力量都失去了控制
狼獾覺得死皮說得其實也沒錯，但關鍵就在于，有一種惡魔，是與人類完全一緻的
甚至有時候，這種惡魔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楚
它的力量不會外洩，因爲它已經與那個人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這使得它可以行走于人間。
當然，這隻是一個傳說，或者說理論，還沒有人将其證實過。
狼獾不打算與他多說了，無論如何，他決定置身于事外。
“我說過了，死皮。我隻是幫你們雙方處理了一點貨，黑了貨的人又不是我。”被稱爲‘狼獾’的貴族男子，撫摸起了黑魚的頭發說道：“在這件事情上，我要保持中立的。我在這個位置上幹了多麽多年，舒爽得很。每天曬曬太陽，被貴族們巴結巴結，與神官們聊聊天。我可不想壞了名聲，沾染上什麽‘通緝令’——去找霍亂吧，他不是前幾天過來了？”
‘狼獾’事實上是安息鳥中的一個職位——清道夫。類似于此的稱号，還有烏鴉、鬣狗、屍蟞等等
他們處理着安息之後的事物，專門負責打掃、收尾與後勤的，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也會得到不少的收益。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也充當着安息鳥與外面世界的聯系渠道。
但是在這種時候，說出‘保持中立’，簡直就是站在黑死病的立場上。
然而那兩個家夥聽完之後，隻是冷冷的一哼，便不再多言了。
與那個黑死病一樣，沒有人知道這個清道夫已經在安息鳥中呆了有多久。他很少會出手，但與他在任務中合作過的老人們，卻從來都不願意去輕易招惹到他。
噗通一聲，那位最先喝下藥劑的爛皮，突然仰面倒在了地上。随後他的屍體便開始融化了起來。
爛皮們看到這樣的一幕，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還未反應過來，緊接着便眼前一黑，一個個倒下了。
地上的那些屍體也開始融化了起來，最開始是化爲一趟趟粘稠的血水，緊接着這些血水開始變藍，像是被分解了一樣，變成了一團團泡沫。
狼勳爵看着這樣的一幕，打了個指響，緊接着角落中的幾個拖布和麻布便開始在地闆上擦拭了起來。
被擦拭過的地方煥然一新，幹淨得很。好像這東西可以分解一切生物質。
瞧到地面變得幹淨之後，狼勳爵好像松了一口氣，他轉過頭來，看向那趴在他腳下，已經抖得跟篩子一樣的黑魚，奇怪的張開了口：“你怎麽不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