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霜膩了一陣,松開手拉起風沙的手:“風少别賴床了,快起來找人。”
風沙揉着脖子,咧嘴道:“早就安排好了,你伏劍姐姐親自去辦。真要等你發現不對勁,黃花菜都涼了。”
宮霜忽然安靜下來,瞧着他怔怔發呆,心口一陣發熱,忍不住聲喃喃:“您對霜兒真好。”
風沙啞然失笑,伸手刮刮她臉頰:“才知道啊!”
宮霜不由自主的暈生雙頰,低下頭來。
正在這時,繪聲在門外嬌斥道:“什麽人,站住。”
一個響亮的男聲大聲道:“我找朋友,看她進來的。”
宮霜俏臉微變,向風沙道:“是我朋友,我出去一聲。”
風沙點頭。
宮霜趕忙出門,風沙的目光追着她的倩影,眼神忽然淩厲起來。
那吵嚷的男聲很快就沒了,宮霜進得門來,歉然道:“他看我被繪聲姐帶走,以爲出事就找過來看看,我已經讓他走了。”
風沙似笑非笑道:“既然是朋友,趕走多不好,怎麽不留下來一起吃頓飯。”
宮霜臉蛋一紅:“沒事,他性子随意的很,不在乎這些。”
風沙柔聲道:“我家霜兒長大了,都交好朋友了。”
宮霜露出腼腆的俏樣兒:“霜兒現在朋友可多了。”
風沙哦了一聲:“什麽朋友,給我聽聽。”
宮霜哎呀道:“都是江湖上的好漢,風少又不混江湖,你也不知道。”
風沙忍不住笑道:“你個丫頭混什麽江湖?不怕被江湖給混了。”
宮霜睜大眼睛,氣鼓鼓道:“好啊!原來風少瞧不起人家,不理你了。”
風沙賠笑道:“我哪敢瞧不起霜兒,不是擔心你嗎?難道我還不能問問?”
宮霜收斂惱色,咬唇道:“跟您講講可以,您不要同師傅講,不然霜兒又要挨罵了。”
風沙拿指尖點她額頭:“你個笨蛋,如果我都覺得的确是些好朋友,你師傅罵你幹什麽?”
宮霜俏眸一亮。對呀!師傅一向最聽風少的話,隻要風少點頭,師傅根本不會責怪。
念頭一轉過來,臉不禁湊近了些,讨好道:“風少一向最疼霜兒了,幫忙向師傅好話呗?”
風沙點頭道:“可以~不過總要讓我過過眼罷?”
宮霜露出遲疑之色。
風沙伸手揪揪她的臉蛋:“怎麽,對你的朋友那麽沒信心,認定我瞧不入眼?”
宮霜聲道:“他們都義氣深重的江湖遊俠,有些不拘節,怕您不喜歡。”
風沙啞然失笑,伸手比劃道:“你還隻有這麽大點的時候,我就在流城遊俠了,當年也算街面上的風雲人物呢~”
宮霜愣了愣:“風少也混過江湖?”
風沙含笑點頭:“不信回去問問你師傅。”
宮霜一臉不信:“風少明明連霜兒都打不過。”
單論武功,風少連劍都耍不動,怎麽混江湖?
風沙揚眉道:“會打架又怎樣?你師傅倒是劍法高超,最後憑什麽事事聽我的?”
宮霜頓時不做聲了。
風沙拿手推她一把:“去,去把繪聲叫進來,給我換上一身行頭,讓你也見識一下風少當年的風采。”
宮霜露出好奇的神色,去門外叫來繪聲。
繪聲服侍風沙梳洗裝扮。
除了進内室沐浴洗漱之外,宮霜從頭到尾都跟着在旁邊轉來轉去,一對黑溜溜的眼珠子打量不停。
胡九道漸漸似模似樣,宮霜覺得霎是有趣,拿手指去觸摸那對醒目的八卦眉,忍不住咯咯直笑。
繪聲好不容易才把風沙那對眉毛梳理得一邊上翹一邊下垂,正準備抹膠脂定型,結果被這一下全摸亂了,隻得重新來過。
風沙瞪了宮霜一眼。
宮霜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趕緊低頭幫忙,又遞梳子又遞毛巾。
忙活一會兒,繪聲取來曲刀,風沙接過一甩,握柄抱拳:“鄙人胡九道,江湖人稱胡九刀,殺人從來不過第九刀,見過劍仙。”
他改扮後大變模樣,加上一本正經的套着江湖口,顯得十分诙諧。
宮霜正嘻嘻直笑,聞言臉上微微一紅:“起初是朋友玩笑,後來大家都這麽叫了。”
她沒想到自己這個外号會傳到風少耳朵裏,隐隐得意又倍感害羞。
風沙從繪聲手中接過酒葫蘆别到腰上,随口道:“走,見你朋友去。”
宮霜啊了一聲,有些不知所措。
風沙睨視道:“不然你以爲呢?我裝扮這半,光是給你看着好玩的?”
宮霜嗔道:“風少真壞,又上你當了。”
風沙正色道:“什麽風少。鄙人胡九刀。”
宮霜一個沒忍住,噗嗤笑道:“是了,胡大俠~”
她嬌滴滴的拖長了聲音,聽着實在有些揶揄。
風沙擺起了豪俠的架子,大咧咧一揮手:“頭前領路。”
宮霜隻好乖乖帶路。
繪聲順手給自己扣上了圓笠,與主人并肩。
每當風沙扮成胡九道的時候,她就是同行的俠女而非婢女。
宮霜身邊慣常有幾個劍侍和升閣的侍劍貼身保護,這時也一起跟上。
三河幫剛剛氣勢洶洶的闖來過,街上顯得有些冷清。
一些商家還認得帶隊的宮霜,自然難免怯懦,一個個低下頭避開視線,不敢亂看,更不敢張望。
一行幾人剛過一個街口,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抓着柄連鞘劍從側巷閃出來,停在幾步開外,身後還跟着四個人。
風沙覺得這個青年挺眼熟,似乎是前晚上蹲在快艇船頭的那個鍛袍漢子。
他倒不是真記得清模樣,而是認出劍柄吞口那顆閃耀耀的寶石。
宮霜湊上去和那青年低語。
繪聲往風沙挨近一些,悄聲道:“剛才就是他來客棧找二姐。”
宮霜和那青年了幾句,轉身幾步向風沙介紹道:“這位是江城會的楚少俠,江城會位列當今十三幫會,不用我多了。”
又向那楚少俠介紹道:“這是胡九道胡大俠。嗯……外号胡九刀,号稱殺人不用第九刀……”
一刀殺人還有點氣勢,九刀才殺人未免好笑,一聽就知道胡編亂造。
所以她到後來,忍俊不禁的咯咯笑了幾聲,嬌憨道:“反正你就當真的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