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認識的漂亮女人很多,其中有相當重要的人物主持疑船,伴着他的行程若隐若現。</p>
除開一路尾随的柳豔和花娘子之外,還有掌控風門船隻的雲本真,以及随行三河幫船隻的韓晶。</p>
蕭燕身爲契丹的燕國大長公主,自然少有麻煩。</p>
雲本真和韓晶所承擔的風險比之風沙隻多不少。</p>
畢竟兩女在明,風沙在暗。每當失去風沙蹤迹的時候,隻能由兩女入手。</p>
雲本真一路上還算波瀾不驚,有風但無雨。</p>
風門并沒有暴露和風沙的關系,很少被主要針對,加之鐵闆一塊,根本生人勿進。</p>
三河幫則不然,與風沙的關系乃是和尚頭上的虱子,明擺着。</p>
之前,伏劍尚未與江都會完全談妥,曉風号進不了大運河,所以三河幫隻跟來些貨船。</p>
三河幫本就魚龍混雜,貨船又少不了入碼頭上貨下貨,更沒有護航艦隊随行,無異于肥羊,是以沿途沒少請人護航,很容易被人接近,甚至滲透。</p>
所以,韓晶吸引了最多的明槍暗箭,也承受了最多的暗箭明槍。</p>
盡管靠着過人的智慧每每化險爲夷,也有好幾次差點萬劫不複。</p>
那晚,宋州水師出動,攔截蕭燕和紀國公的船隊,其實更像是一種警告和驅離,畢竟外國使團的艦隊,輕易動不得。</p>
三河幫的貨船并沒有這層保護。</p>
所以,符塵修的話,令風沙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韓晶。</p>
本來這件事和符家扯不上關系,僅和趙義有關系。</p>
卻因爲佛門密談的緣故,很可能産生了某種關聯。</p>
比如,被寶元寺買下的香香最終落到了符昭信的手裏。</p>
另外,趙重光親口證實:趙義托他照拂符昭信。</p>
說明三方在莫種程度上達成一體。</p>
風沙的腦子轉得快,不禁浮想聯翩,凝視着符塵修道:“我認識的漂亮女人不少,論樣貌、論聰明,符小姐算是其中翹楚,不知符小姐說的哪一個漂亮女人?”</p>
符塵修咯咯笑道:“當然是第二漂亮,第二聰明的那一個。”</p>
風沙失笑道:“最聰明、最漂亮的當然非符小姐莫屬。”</p>
符塵修得意道:“你知道就好。”</p>
風沙有些拿不準她的脈,就憑臨危談笑這一點,這丫頭比她大哥強多了,不動聲色道:“我總要知道姓名吧?”</p>
符塵修美目掃過在場人等,不答反問道:“我看他們一個個要生吞我哥的樣子,你說了算嗎?”</p>
“我說了算。”</p>
符塵修伸出蔥花般嬌嫩的手指,指着柳豔道:“她也同意嗎?”</p>
柳豔瞧了風沙一眼,輕聲道:“人是你捉的,讓是給我面子,不讓也有道理。”</p>
符塵修挪指指着孟凡道:“你同意嗎?”</p>
孟凡的臉色陰晴不定,他當然想親手宰了符昭信爲香香報仇。</p>
繪聲心急,往弟弟腰上重重掐了一把。</p>
她跟主人很親密,是以察覺到主人對孟凡最近的表現很不爽,一旦超出容忍限度,主人可是翻臉不認人的。</p>
孟凡拿紅眼瞪着符昭信,好一會兒才咬着牙道:“同意。”</p>
符塵修轉轉眸子,嬌笑道:“明晨四更,你把我哥送到城南龍興寺階上,屆時你自然會知道去何處換人。”</p>
風沙挑眉道:“何必故弄玄虛,你還是沒說那人是誰。”</p>
符塵修嫣然道:“我哥在你的手裏,我還敢耍什麽詭計不成?”</p>
風沙淡淡道:“前唐續玄怪錄中有篇宋州的故事。故事中有兩個地點,一是龍興寺,一是宋城南店。其時宋城宰聞之,題南店名曰‘定婚店’,延續至今。”</p>
符塵修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住。</p>
“月下老人,背倚青囊,坐于階上,向月檢書。問何書,答曰:“天下之婚牍。問囊中何物,答曰:赤繩子,以系夫妻之足。”</p>
風沙含笑道:“俗話說千裏姻緣一線牽,便源于此故事。符小姐莫不是想在同一時間,不同的地點交換人質?比如一在龍興寺,一在訂婚店?”</p>
符塵修冷下俏臉道:“你這人好生讨厭,說東說西,一點誠意都沒有。”</p>
“我正是誠意十足才一語道破,否則大可以故作不知,然後一網成擒。如果符小姐手中真有我要的人,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遇上任何危險。”</p>
符塵修掩唇嬌笑道:“沒看出來,你還是個癡情種子。”</p>
她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始終不肯說出人質的身份。</p>
風沙歎氣道:“明晨四更,貴兄會按時抵達龍興寺外。我希望符小姐手中真有我要的人,否則貴兄命中注定的那根紅線,恐怕注定要斷了。我們走。”</p>
一衆人押着符昭信,随風沙回院。</p>
符塵修盯着他的背影,眸瞳異彩連連,心中十分得意。</p>
其實她最想隐藏的不是換人的手法,也不是人質的身份,而是人質的位置。</p>
晉國長公主就藏在她的房間裏,是以故意把淩風的思路往旁的地方引。</p>
因爲趙義被扣的關系,如今已經到了不得不放人的地步,她哥這次過來就是放人的。</p>
雖然這個小子好生厲害,還不是被她成功瞞過了,嘻嘻~</p>
風沙尚未進門,孟凡迫不及待地道:“我現在就去把那個小妞拿下,不信她不說實話。”</p>
風沙神情不渝,向柳豔擠出個笑臉:“最近我一直沒能好好休息,有些累了,想小憩一下。”</p>
柳豔知機告辭。</p>
花娘子不肯走,嗫嚅着要留下。</p>
柳豔看了她一眼,又投給孟凡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飄然離開。</p>
風沙回座坐下,向孟凡道:“輕佻在先,莽撞在後,勾搭香香在先,把她害死在後。但凡你少點輕佻,少點莽撞,香香何至于此?符昭信是兇手,你是幫兇。”</p>
輕描淡寫的言語仿佛轟雷炸顱。</p>
孟凡如遭重擊,雙目瞬間呆滞。</p>
“我不知道她手中的人質是誰,所以可能是任何人,比如你的先生韓晶。如果不是,無非少掉一個給香香報仇的機會,又不是沒有下次。如果是呢?”</p>
風沙冷冷道:“與其事後痛苦,何不事前多動點腦子?就算最後報了仇,死人能活嗎?再者,我又沒攔着你找符昭信訊問,難道他會比他妹妹知道的少嗎?”</p>
孟凡的眼睛立刻亮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