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青娥做中人，符塵心和柳豔最終談妥，佛門不再追究龜兒寺之殇。</p>
彤管撤離禁軍，帶着風沙的許諾，回宮跟柴興交差。</p>
風沙離開趙大公子府之後，馬不停蹄先去找任松，又帶着任松找趙重光，再同趙重光和任松一起拜見北周總執事。</p>
風沙講訴來意之後，北周總執事很猶豫，沉吟道：“滅佛一事，茲事體大。是否需要從長計議？”</p>
“咱們不是真的要滅佛，僅是擺出個滅佛的架勢。”</p>
風沙解釋道：“一旦柴興認定獲得咱們的支持開始滅佛，咱們立刻轉攻爲守，爲各地的官府做一些最外圍與最核心的防衛足矣。這是玄武的本職，得心應手。”</p>
這番話他已經跟任松和趙重光分别講了一遍，這是第三遍，自然順溜的很。</p>
北周總執事皺眉道：“不沖在最前面，如何搶得好處？等着柴興分嗎？如果他吞下肥肉，不肯吐出來怎麽辦？屆時和他在一條船上，想跳船都不行。”</p>
“柴興想要錢要地要人，以滿足他的雄心壯志，咱們不是佛門，對田地、放利和人口一點都不感興趣。咱們隻要渠道，又不是不交稅，與他并無沖突。”</p>
北周總執事淡淡道：“那倒也是。”</p>
四靈的财源主要依靠朱雀經營商貿，黑白通吃那種。</p>
開青樓賭場，走私黑貨，販賣人口，全是暴利的營生，尤以壟斷經營最爲賺錢。</p>
比如宋州絲織業極其發達，絲織品品質優良，乃是天下一等絹的主産區，無論合法的渠道，還是走私的渠道，被四靈完全壟斷。諸如此類情況數不勝數。</p>
這些來錢多快呀！四靈從來不靠着一畝三分地收租子、放印子錢過活。</p>
爲了說服北周總執事，風沙十分耐心的解釋。</p>
“各地的佛門被清之後，在地一定會空下大批無主的世俗勢力，比如原本依附佛門的官員、世家和幫派之類。”</p>
北周總執事的瞳眸深處迸發光彩，大爲心動。</p>
任松附和道：“柴興滅佛的同時，自然希望各地繼續維持穩定，那麽地頭蛇就絕對不能亂，玄武、朱雀順勢接手，算是雙赢。”</p>
其中多數産業一定會由朱雀接手，他這個朱雀觀風使當然不遺餘力的推動。</p>
尤其他這一表态，無異于代東鳥總執事表态。</p>
北周總執事笑了起來，心裏最後一絲疑慮也被打消。</p>
一旦北周參與滅佛，南唐四靈和東鳥四靈将會受到連帶影響，作爲分堂的總執事，他不得不考慮後果，任松這一表态，那就無妨了。</p>
通常來說，隻要兩位分堂總執事的意見達成統一，那麽剩下那一位爲了保持陣營，多半也會答應。</p>
何況僅是做個參與滅佛的樣子，隻要他這邊收手的夠快，南唐和東鳥就掀不起太大的波瀾。</p>
爲了安全起見，北周總執事叮囑道：“我會把你們的想法急信傳至東鳥和南唐，力求不至造成什麽誤會，東鳥和南唐回信同意的那一天，便是正式發動之時。”</p>
如果不用真個出手，還能跟着柴興占佛門的便宜，對他來說那是大賺特賺。</p>
這是希望風沙和任松發揮影響力，使得東鳥和南唐總執事起碼不反對。</p>
風沙在東鳥在南唐都可以使上勁，任松根本就是東鳥總執事的心腹，加上隻需其中一位總執事同意即可，是以成功的把握很大。</p>
北周總執事轉向趙重光道：“趙老您看還妥帖嗎？”</p>
自打進門入座，趙重光便開始閉目假寐，聞言睜眼，捋須道：“大體不差，成敗在密。”</p>
北周總執事拍手贊道：“趙老老而彌堅，一語中的。這也正是我最擔心的。現在看來，讓趙儀成爲特使副使，讓賀貞成爲觀風副使，的确有些欠考慮了。”</p>
滅佛這件事很難繞開趙儀與賀貞，一旦他們兩個知道，玄武總執事也就知道了，不知還會鬧出什麽幺蛾子。</p>
尤其趙儀很可能透給柴興，那麽這手似實實虛的伎倆立時破功，很難猜測柴興到底會有什麽對策。</p>
這是很大的變數，不得不仔細考量。</p>
風沙苦笑道：“實不相瞞，被人家夫妻倆聯手架空的日子并不好過，還望總執事一定給我做主啊！”如今可是卸下掣肘的大好時機，當然趕緊訴苦。</p>
“風少言重了。”</p>
北周總執事現在看風沙怎麽看怎麽順眼，正色道：“你才是滅佛一事的全權特使，就算瞞着趙儀又怎樣，如果他爹找你，你往我身上推，我給你抗着。”</p>
面對玄武總執事，北周總執事一向很弱勢，這次難得硬挺一回。</p>
原因無他，跟着柴興滅佛占下的便宜全歸北周分堂，隻要他不點頭，總堂就插不上手，分不到好處。</p>
如果連這種壯大自己的機會都不把握，他也不可能成爲總執事。</p>
當然，玄武總執事遲早能夠知道密令的内容。</p>
不過，瞞的本來就不是他，而是趙儀。</p>
打得就是個時間差。</p>
趙儀不知道，柴興就不知道。</p>
一旦柴興認定自己獲得四靈的支持，進而開始滅佛，那時就不用保密了，因爲柴興不可能再收住手，隻能認下。</p>
北周總執事轉臉向趙重光道：“賀貞乃是青龍中執事，如果動她，青龍那邊會很麻煩。”</p>
趙重光點頭道：“你出手令，我出面，将她扣下。青龍那邊，我來溝通。”</p>
同是青龍中執事，賀貞跟趙重光完全沒得比，論地位、論輩分那都差遠了。</p>
趙重光能夠輕易壓下來自青龍的非議。</p>
北周總執事笑道：“趙老親自出馬，那就再好不過了。”</p>
至此，商定。風沙終于放下心來。</p>
得到北周總執事的支持，他可以繞開玄武總執事，向北周境内所有的玄武主事下令。</p>
總堂的護聖營強歸強，駐軍僅在鳳翔一隅，愛奉命就奉，不想奉命就不奉，于大局無損。</p>
誰又能想到，就憑在場區區四人的區區幾句話，就能決定整個北周的局勢變化呢？</p>
不知會有多少勢力的生長消亡将會受到影響，更不知多少人的性命榮辱在這一刻已經被決定了，并且與他們完全無關。</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