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樂散去之後通常是交際時間，順便吃飯喝酒。</p>
常人設想，少俠自然應該找個女俠，去個僻靜的角落，來個深入的交流。</p>
其實不然。江湖有幫有派有師承，通常會跟本幫的兄弟、本門本派的師兄師姐三五成群地呆在一起，交際也是這個三五成群會那個三五成群，很少單獨行動。</p>
如若孤身一人，多半是江湖散人。</p>
風沙那兩個江湖身份就算是江湖散人。</p>
深究又略有不同處，胡言胡九道算是湖海之士，淩風淩十雨才是江湖散人。</p>
這些是聽伏劍說的。到底不同在哪裏，風沙根本不感興趣，也就沒有多問。</p>
反正在他看來無非遊俠而已。</p>
很快，來找伏劍的人越來越多。</p>
伏劍很珍惜這個機會，自從她在武書會上丢了面子，三河幫在很多地方都吃不開了，趁機暗示并炫耀一下三河幫的背景，往後幫衆外出行事會方便很多。</p>
很多時候無非就是一句話的事。</p>
有面子那就一路暢通，沒面子那就步步荊棘，要麽繞遠，要麽硬闖。</p>
伏劍除了向客人介紹薛伊奴，還介紹張館長。</p>
對于閩商會館來說，多結交些江湖人士是好事不是壞事，總有用上的時候。</p>
是以，張館長同樣十分活躍。</p>
不過，大家明顯對他身邊的馬玉憐更感興趣，大都暗示子侄後輩近前寒暄。</p>
不光少年，也有少女。</p>
馬玉憐好歹是位公主，打小養成的氣質風範非同尋常，加上明眸皓齒，紅唇嫩肌，端得一位絕色佳人，令人不敢亵渎，一看就知道出身高貴。</p>
更是木無表情，顯得有些生人勿進，很有點冷豔少女的感覺。</p>
光看表面絕對想不到馬玉憐其實很膽小，起碼面對主人的時候很膽小。</p>
也就是江湖人膽子大，換作尋常晚宴，敢來找馬玉憐搭讪的人絕對不多。</p>
三三兩兩過來之後，大都盤盤師承，表表外号，說說最近的江湖故事，吹吹本幫派師兄師姐的行俠事迹之類。</p>
江湖人愛惜顔面和名聲，要誇也得是别人誇，自己多半張不開這個嘴。</p>
在馬玉憐看來，這都是些雞毛蒜皮。</p>
無非是哪哪打了一場群架，幹掉了幾個土匪強盜，厲害點的也就不過以少勝多，還都是在荒郊野地，所照成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p>
對這些，她毫不感興趣，從頭大尾一言不發。</p>
除了實在瞧不上這些人和事之外，主要還是擔心主人不高興。</p>
風沙很不喜歡成爲焦點，奈何身爲三河幫的客卿，哪怕伏劍知道他不喜歡熱鬧，并沒有刻意介紹，還是沒能幸免，隻好含着笑随口應付，頗有點不勝其擾。</p>
好在篝火那邊開始铿铿锵锵地比武，衆人的注意力頓時轉了過去。</p>
江湖人嘛！一旦紮堆就難免手癢，打上幾場很正常。</p>
這種比武多半是表演性質，旨在較技，講究點到爲止，通常會來個不分輸赢。到底誰輸誰赢，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看得出來，倒也不會說破。</p>
這又并非生死鬥，肯定不會用絕招或者殺手锏，輸赢其實做不了數。</p>
赢了固然有面子，輸了也不會太丢面子。</p>
所以，大家很喜歡在這類場合一試身手，尤其是跟随長輩初見世面的年輕人，大都會想試着小試牛刀。</p>
赢了就算雛鷹試翼，乳虎嘯林，在江湖中正式亮了相。</p>
輸了也能大緻掂量出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到底是個什麽分量。</p>
加上今天來了太多美人，升天閣的侍劍，教坊司的佳麗，尤其還有最近豔名大熾的薛伊奴。</p>
在女人面前顯示男人的威風幾乎是男性的本能，何況一衆練武的熱血青年，那是相當踴躍，刀劍耍得直如開屏孔雀。</p>
升天閣嚴格來說也算是武林一派，僅是以演舞爲生罷了，尤其宮青秀學着師傅一樣以劍會友，不過更傾向于和武林人士打交道，與江湖幫派并不熟稔。</p>
倒是因爲宮天霜喜歡結交朋友的關系，升天閣的侍劍與江湖中人往來十分頻密，多少會有一些江湖朋友。</p>
對升天閣的侍劍來說，最好就是嫁給武林中人或者江湖人物，世家更好。</p>
畢竟升天閣還是風月場，一旦嫁給官員或者富商，幾乎不可能成爲正妻。</p>
也隻有江湖人物不講究這些，而且大多從一而終，對伴侶相當忠誠。</p>
對升天閣的侍劍來說，這是最好的歸宿。</p>
之前便不乏侍劍和某個江湖俊傑看對眼了，并結成伴侶的例子。</p>
畢竟她們不可能在升天閣呆上一輩子，總要爲自己的将來打算。</p>
當然，必需要風沙和宮青秀都點頭才行。</p>
兩人有點像爲人父母，總希望自家的閨女嫁個好人家，嫁人的侍劍也把升天閣視爲自己的娘家，對風沙更是既敬且畏。</p>
若是換個場合，一些侍劍說不定還會拉着姐妹與熟識的朋友湊到一起談笑聊天。</p>
偏偏風沙在場，她們誰都不敢，哪怕人家招呼也不敢答應，一個賽着一個淑女，看着别提多乖巧了。</p>
風沙本以爲今天會是宮天霜帶隊，結果直到現在都沒看見人，不免奇怪，招來個侍劍問了問，這才知道宮天霜又跑出去了，去哪不知道、和誰不知道。</p>
倒是薛伊奴湊來道：“宮二小姐最近跟着白管事幫礬樓歌坊訓練舞姬，還要幫奴奴排舞，早出晚歸，很辛苦呢！”</p>
風沙本來還在惱火，聞言大感欣慰，笑道：“小丫頭性子野，你幫忙照看點。”</p>
一轉念又覺得不對勁，心道宮天霜能和白绫湊到一塊兒去？兩女見面不打架就是好的了。</p>
莫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p>
風沙揚眉問道：“楚少俠在不在？”</p>
薛伊奴道：“楚幫主麽？他有時在有時不在。”</p>
風沙心裏直犯嘀咕，不由瞪了繪聲一眼，心道這種事怎麽不告訴我？</p>
繪聲縮着頸子好生委屈。</p>
主人曾經交代過，隻要二小姐不出事，不必過分關注其行蹤和行爲。二小姐最近确實很正常，她并不覺得有什麽事情必須要報給主人知道。</p>
當然，主人可以想到一出是一出，她不行，所以隻能擺出可憐兮兮地樣子博取同情。</p>
這時，有個勁裝女子匆匆跑來向伏劍附耳，伏劍愣了愣，轉來向風沙附耳道：“佛門的符仙子求見，希望跟你私下裏單獨談談。好像符塵修也在。”</p>
風沙有些意外，符塵心見他就算了，帶上符塵修什麽意思？她這個嬌蠻的小妹隻會把氛圍搞壞，對談正事有害無益，想了想還是點頭道：“借你房間用一下，”</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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