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繪聲那兒，風沙叫上兩名眼熟的随從，回去找郭青娥搬家，打算就在初雲這兒暫時住下。</p>
兩名随從乃是他在嵩陽小鎮酒館内見過的珂海、珂潤兄妹。</p>
初雲帶着馬玉憐在路上截住符王之後，未免風沙擔心，所以先派兩人回來報信。</p>
當時，風沙沒空細問，現在同路有暇，好奇地向珂海問道：“我記得你出身流城秘營吧！什麽時候有了個妹妹？”</p>
流城秘營培養的死士就是弓弩衛的前身，更是他最初的班底，跟着他出生入死，從無到有，所以深得信任。風大就是他們的首領。</p>
這些死士都是從辰流及巴蜀收養的半大孤兒，倒是有幾對兄弟，但是他不記得有兄妹。</p>
珂海轉視左右，見行人離得很遠，小聲道：“主人明見，爲了路上方便，我們扮成了兄妹。當時有外人在旁邊，我們便沒敢說破。還請主人贖罪……”</p>
珂潤忙道：“婢子馬氏，閨名珂潤，湊巧與珂海大哥名字相仿，所以趙姑娘安排我們扮成兄妹。家父是玉顔公主的本家侄兒，早先曾任泉州軍使。”</p>
風沙哦了一聲：“你是玉顔公主的侄孫女。”</p>
馬珂潤使勁點頭。</p>
她父親也是閩國宗室，隻不過輩分不高，随閩王投降南唐之後，本來留任泉州刺史，終究被南唐任命的泉州軍使廢黜，本人亦被召回江甯。</p>
到江甯之後倍受打壓，甚至欺辱，生活日漸窘迫。</p>
後來玉顔公主廣發宗室召集令，她父親欣喜若狂，恨不能把所有子女全都送過去，最終隻有她通過層層考核，成爲風門的劍侍。</p>
還有一位兄長和一位姐姐跟在玉顔公主身邊辦差。</p>
風沙打量馬珂潤幾眼，心道馬家的輩分簡直亂套，祖孫三代居然年齡相仿。</p>
不過，馬家兄弟十幾個，最大的那個按年紀可以給最小的那個當祖爺爺了。</p>
這種情況對大家族來說其實也算正常。</p>
三人正走着，一群夥計推着一輛輛摞滿食盒的闆車從山莊大門那邊過來。</p>
風沙問了珂海才知道這是給山莊各處送飯的車隊。</p>
據說龍門山莊設有内外膳房，爲主客及弟子準備飯食。</p>
不過，最近江湖朋友來得多了，内膳房實在支應不來，又不好讓客人吃外膳房的大鍋飯，于是讓自家酒樓的後廚掌勺，外送過來。</p>
那些聲名卓着的江湖人物，會遞之菜譜，問清禁口，甚至按喜好定制。</p>
尋常江湖人物自然沒那麽多講究，送來什麽那就吃什麽。</p>
好在都是酒樓的大廚掌勺，風味不差。</p>
風沙這才發現，原來臨近晚飯的點了。</p>
忽聽馬蹄聲密集響起，迅速由遠及近，不僅一行闆車紛紛讓道，過路的江湖人士亦往道旁側開，倒像是夾道歡迎一般。</p>
眼見一衆騎士飛馳而來，大約十五六騎，個個鮮衣怒馬，伴随着歡聲笑語。</p>
當先是一位儀容秀美的女騎士，黃骠馬雪白袍，黃白相得益彰，肌膚比白袍更白，十分亮眼。</p>
尤其袍尾綴着六條毛茸茸的白狐尾，随奔馳而柔動，令風沙眼前一亮。</p>
塗山歌有雲：綏綏白狐，九尾龐龐。成于家室，我都攸昌。</p>
這是一首先秦的求偶歌，意爲：走來一隻孤單的白狐狸，九條尾巴毛茸茸的又粗又長。大禹和塗山女結爲夫妻，我們這裏将永遠發達興旺！</p>
白狐尾是塗山門的标識，最高爲九尾，便是塗山門的掌門，六尾的地位不低了。</p>
不過，塗山門收徒極其嚴苛，向來人丁不旺，滿門加起來有沒有九人都成問題。</p>
另外，塗山門弟子平常并不會戴着白狐尾招搖過市，除了正式場合和夫妻私房，也隻有求偶的時候才會當衆佩戴。</p>
這位白狐尾女騎士顯然就是龍門山莊的夏小姐，她身後那一行騎士以少年居多，似乎正在賽馬，個個争先恐後，在眼前唰唰而過。</p>
風沙眼神挺好，遠遠便看見授衣和馬玉憐赫然在列，緊随着夏小姐之後。</p>
兩女全神貫注地馭馬，并沒有發現人群中的主人。</p>
這一批騎士迅疾行過之後，大家正要重新上路，又一衆騎士駕馬奔來，隻好繼續讓路。</p>
後一批騎士比上一批人少，速度不算太快，但是衆星捧月，七八名少年拱衛着一位絕色妖娆。</p>
明眸皓齒，芙蓉粉面，發如流雲，一身束腰勁裝，胸飾玲珑，裙幅疊疊而動，特别突顯身段，非同一般的纖秾有緻。</p>
尤其馬兒奔騰，波濤随之洶湧，足以讓任何男人的眼珠子瞪出眼眶。</p>
風沙聽到旁邊幾下吞咽口水的聲音，定睛一瞅，不是初雲還能是誰？</p>
初雲的靈覺超乎想象的靈敏，視線頓時轉了過來，與風沙對上了眼睛，抿唇一笑，投了個媚眼，不過馬沒有停，挾着一陣香風，錯身而過。</p>
後面那些少年騎士火急火燎地追随而去。</p>
風沙被這媚眼勾得心跳一慢，轉念搖頭。</p>
初雲什麽人？密諜首領，秦淮花魁，迷死人不償命那種。這一群半大的毛頭小子，明顯被迷得神魂颠倒，連此間主角其實是龍門山莊的小姐都給忘了。</p>
珂海擔心主人不高興，附耳解釋道：“授衣小姐特意請趙姑娘出馬給夏小姐把關。這些圍着趙姑娘亂轉的家夥，這次招親鐵定落選。”</p>
風沙心道果然。初雲确實很會媚人，但是平常非常低調，突然打扮得花枝招展，跟此間小姐争風，果然另有原因。</p>
看來授衣跟夏小姐的交情當真不錯，居然連這種忙都肯幫，人家居然也願意讓她幫忙。</p>
風沙想了想，吩咐道：“算了，還是不搬了，反正在這兒最多呆上幾天，湊合過得了。”</p>
授衣就算了，他沒想到馬玉憐和初雲居然也跟這位夏小姐混熟了，彼此間恐怕會頻繁往來，住在初雲那裏估計躲不開。</p>
他不喜歡太多人知道他的存在，何況塗山門知道墨修的存在，起碼高層知道。</p>
像這種傳承很久的古老宗門，通常背負很多羁絆和糾葛。</p>
他并不想與之扯上關系。</p>
不過，那幾條白狐尾巴當真可愛，光用看的就知道手感肯定妙極。</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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