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返回維茲娜裂谷時,瓦奇人已經提前一天抵達,在衆人的齊心協力下,裂谷中又重新煥發出了勃勃生機。
凱文剛一出現,幾名守衛已經快速圍了上來,齊刷刷跪在凱文面前,喜形于色地高聲歡呼:“大哥回來了!”
圖納西聽見守衛的呼喊,趕忙跑了出來,他剛要跪倒,卻被凱文一把攙住。
凱文不顧圖納西錯愕的神情,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圖納西受寵若驚,等凱文撒開手臂之後,退後兩步,單拳擊胸躬身垂首說道:“大哥,帕奴全族已經安全返回,大哥交代的事情,帕奴也全都安排好了。”
“辛苦你了。”凱文還沒有完全适應這個“大哥”的身份,對于瓦奇人的恭敬,他有些享受也有些難爲情,他趕忙請圖納西免禮,又請衆守衛起身,他還試圖說些什麽客套話,可是越來越多的瓦奇人收到了訊息,陸陸續續從四面八方湧到了這裏,一齊跪在平台下雀躍不止。
艾米麗和菲尼也聞訊趕來,三人激動得擁抱在一起。艾米麗忍不住抽泣起來,哽咽地說道:“凱文哥哥,你終于回來了,我和菲尼都擔心死了。”
凱文看着艾米麗的模樣,有心逗她一下,便抹去了她臉上的淚珠,順勢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打趣道:“你更擔心的,應該是卡爾的安危吧?”
艾米麗一聽就急了,她推開凱文的手臂,跺着腳嗔怒道:“我哥哥的傷我當然擔心啦,但是,這不等于不擔心你啊。”
凱文讨了個沒趣,隻得裝模作樣在菲尼肩窩處打了一拳,連聲幹笑,巴望着菲尼能給他找個台階,誰料菲尼并不理會,還幫着艾米麗數落凱文:“你和卡爾都是艾米麗的哥哥,她擔心你們很正常啊,哪有什麽孰輕孰重?”
“就是!”艾米麗嘟着嘴滿臉的不高興。
凱文瞪了菲尼一眼,隻得向艾米麗道歉,說了半天好話,又把卡爾療傷的情況詳細描述了一遍,這才讓艾米麗消了氣。
一旁的圖納西笑眯眯地看着他們說鬧,直到氣氛緩和下來,他才湊上前道:“大哥,恩人,今天瓦奇人找回了大哥,恩人的哥哥也康複有望,帕奴那裏還有一點存酒,帕奴一起慶賀一下吧。”
凱文如釋重負地趕緊答應,圖納西便請瓦奇人各自散去,然後領着凱文等人回到石洞之中。
幾杯酒下肚之後,艾米麗已經忘記了剛才的事情,她擠坐到凱文的身旁,神秘地問道:“凱文哥哥,你爲什麽能飛呀?”
凱文見艾米麗的神色中并無僞裝,生氣的表情也消失不見,心中頓覺舒暢,但他并沒有回答艾米麗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最近幾天時間,你有沒有去過那條隧道?”
“沒有啊,我想都沒想過要去那裏,這裏隻留下我和菲尼兩個人,隧道那麽長,又黑燈瞎火的,我才不敢去呢。”艾米麗說到這裏,眼睛中忽然閃爍起來,“凱文哥哥,你是不是發現了大洞裏的秘密,獲得了厲害的法術,就像我的洛利維雅戒指一樣?”
凱文笑道:“是,也不完全是。”
“那你快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個嘛……能不能等卡爾回來以後再說,我可是答應過你哥哥,這個秘密要大家一起分享的。”
“不行,我現在就想知道!”艾米麗站起身來,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瞪着凱文。凱文怕她真的生起氣來不好收場,便拉着她坐下,抿了一口酒水,然後把返回塞布隆之後的驚奇遭遇娓娓道來。
這個故事整整說了一個小時,雖然凱文隐瞞了得到逆鱗的過程,省去了傳送門和升降平台的相關細節,艾米麗、菲尼和圖納西仍舊聽得如癡如醉,有如身臨其境一般。故事剛講完,艾米麗就跳了起來,拉扯着凱文的胳膊直嚷嚷:“凱文哥哥,快帶我去看看!”
凱文早知道艾米麗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圖納西和菲尼也在一旁極力慫恿,凱文硬推不過,隻得帶着他們回到了大洞之内。
三個人的反應都在凱文的意料之中,各種驚歎各種疑問層出不窮。凱文盡可能地解答着他們的問題,但是隻要涉及到石門和平台的問題,他都一概進行回避。
這麽多關鍵問題得不到答案,艾米麗的好奇心自然得不到滿足,她連珠炮一般地抛出一大堆疑問,隻差沒有直接責備凱文了:“凱文哥哥,你說你從密室出來之後,這裏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可是這塊地面爲什麽會在這個位置,難道古澌汀早就算好瓦奇人會把隧道挖到這裏?還有,既然你已經到了密室,知道了很多古澌汀的秘密,他怎麽可能不告訴你這三扇石門的用途?另外,這些石頭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也說不清楚,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故意瞞着我們?是不是不把我們當朋友看待?”
凱文被問得有苦難言,他刻意隐瞞一些事情,确實是有他的打算,然而他的故事雖然編得有頭有尾,細心的艾米麗還是覺察出了其中的問題。
“這些事情我确實說不清楚。”凱文盡力申辯,“我想古澌汀肯定想不到瓦奇人會挖出這麽一條隧道,他設計這樣一個平台,肯定有他的用意,也一定隐藏着什麽秘密。按理說,這些謎團應當需要進一步破解,之不過被這條隧道打亂了節奏,所以才被我中途脫離,否則的話,我現在應該還被困在其中無法離開。”
這段解釋有些牽強,但也不無道理,艾米麗細想之下也就勉強接受了:“凱文哥哥,那接下來的謎題,我跟你一起破解好不好?”
“行啊。”凱文裝出一副興奮的樣子,“有你這個古靈精怪幫忙,應該會簡單很多。”
艾米麗頗爲得意地點着頭,逗得凱文使勁憋着才沒有笑出來。
幾個人在平台上又逗留了一段時間,這才意猶未盡地返回維茲娜。此時天色已經全黑,幾個人聚在一起盡興地吃了一餐晚飯,這才各自返回休息。
待到夜深人靜,凱文找機會偷偷溜了出來,獨自來到圖納西的住處。
圖納西見到凱文并不詫異,他要求守在洞口的守衛全都撤離,然後坐到凱文身旁,低聲問道:“大哥是不是有事跟帕奴商量?”
凱文淡淡一笑:“你猜到啦?”
“帕奴猜想大哥應該是想好了進攻塞布隆的計劃,又不想恩人和菲尼冒險,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來找帕奴。”
“真是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凱文贊道,“我之前确實有過一些想法,但是這些天來我一直在權衡,想來想去拿定了一個主意,想跟你商量一下。”
“大哥千萬不要跟帕奴客氣,有什麽安排盡管直說,帕奴一定照辦。”
凱文擡了一下嘴角:“豎洞中的那個平台,并非古澌汀特意安排出現在那個位置,它是由我操控着從洞頂降下來的。平台上的三扇石門是一種傳送裝置,其中一扇可以直接傳送到塞布隆城牆的門洞之中。”
“真的?那太好了!”圖納西興奮得直拍大腿,“大哥要帕奴挑選精銳,是不是早就計劃着借助傳送門偷襲塞布隆?”
“我之前确實是這麽打算的,我原本計劃從三十名精銳中分出十人去救我的朋友,再安排五人前去捉拿皮斯奈爾,剩下的十五人負責偷襲希斯曼。”
“這個法子好啊!大哥,人和裝備帕奴都準備好了,隻等大哥下令。”圖納西從凱文的故事中記住了希斯曼這個名字,當凱文再次提及此人時,他并沒有覺得陌生,他已經被凱文的計劃刺激得熱血沸騰。
“圖納西大哥,你先别急。”凱文一把按住蠢蠢欲動的圖納西,“這個計劃存在重大的缺陷,實行起來風險太大,所以……”
“大哥擔心什麽?如果人手不夠,帕奴可以帶領全族人一齊殺進塞布隆。”
“這樣不妥,傳送門的寬度有限,同時傳送的人員就會受到限制,如果全族出動,勢必花費很長的時間,也就無法避免被精靈族發現。它們一旦啓動穹頂夾層中的防禦弩機,隻怕沒人能夠躲得過去。”
“穹頂夾層?防禦弩機?”
“你不知道?在塞布隆城的穹頂上有一層跟穹頂一樣大小的夾層,裏面布滿了弩機,這些弩機隻要啓動,射出的弩箭足以覆蓋整個塞布隆城。”
“好歹毒的皮斯奈爾,竟然建造出這等狠毒的防禦工事。”
“這麽說來,在你們被趕跑之後,皮斯奈爾一定對塞布隆的防禦體系進行了大幅度的改建。”
圖納西默默點了點頭。
“那,會移動的地下迷宮,你可知道?”
“天哪!”圖納西驚呼道,“難道亞達真的把那裏改造成了移動迷宮?”
凱文從圖納西的表情中讀出了些什麽,在他的追問下,圖納西答道:“當初皮斯奈爾和薩拉裏奧大哥交好的時候,曾經提出把用于防禦的迷宮改建成可以定時變幻的移動迷宮,以防止别有用心的人偷偷記下進出的道路,可是薩拉裏奧大哥覺得改建工程過于龐大,所需的人力物力難以估計,就否決了這個建議,哪曾想,皮斯奈爾居然做到了!”
“這麽說來,你是知道這個迷宮了?”
“帕奴隻是聽說過,但是沒有見過設計圖紙,也不清楚其中的奧妙。”
“那你認識這些符号嗎?”凱文順手拿起了一隻碳棒,在石頭桌面上畫下了幾個迷宮中的符号。
圖納西仔細看了又看,遲疑地說道:“這不是瓦奇族的文字,也不是聖域中任何一個種族使用過的文字,這其中有瓦奇族文字的影子,但更多的像是精靈族文字的結構,帕奴猜想,這些符号應當是皮斯奈爾專門爲迷宮創造的。”
“沒錯,據巴庫說,這些符号就是出自皮斯奈爾之手。它們不僅可以表示前進的方向,還包含着迷宮移動的時間和位置,如果不明白這些符号的意思,就算你有千軍萬馬,也會在迷宮中迷失方向,然後被迷宮中的機關殺得片甲不留。”
圖納西驚駭得瞪圓了眼睛,感慨道:“多虧大哥機緣巧合掌握了這些,否則的話,瓦奇人一旦決定正面進攻,隻怕真的會在迷宮中全軍覆沒。”
凱文笑道:“如果沒有我,你們也不會冒險從正面進攻,但是有了我,我會要求你們冒這個險。”
凱文不等圖納西做出反應,把所有已知符号全都畫在了桌面上,并逐一把意思進行了講解。這些圖案及其意思都是從巴庫那裏學來的,巴庫還補充了部分凱文未曾見過的圖案。凱文要求圖納西牢牢記住,并盡快傳授給其他人。
圖納西不敢大意,花了相當的時間進行記憶,但他心中有個疙瘩一直沒有解開,等到好不容易完成了強記,他趕緊問道:“大哥,說了這麽多,帕奴還是不知道大哥擔心的事情。”
凱文微微一笑:“皮斯奈爾與希斯曼表面上是上下級關系,但是據我觀察,他們之間隐藏着深層的矛盾,他們現在能夠相安無事,完全是因爲彼此都有所顧忌又在相互利用,他們之中的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成爲要挾對方的把柄。”
“哦。”圖納西聽懂了其中的意思,“大哥是擔心萬一行蹤暴露,就算俘獲了皮斯奈爾或者希斯曼,也無法保證大家全身而退,除非……”
“是的,我對擒拿皮斯奈爾有一定的信心,但是希斯曼藏身于哪個角落,她的手下有多少守衛,這些情況我們一無所知。如果我們盲目的在城中四處搜尋,遲早會被精靈發現行蹤,到那時,不僅族人會陷入敵人的腹地無法脫身,連傳送門的秘密也會被敵人猜到,這個奪回塞布隆的法寶就會白白丢失了。”
“帕奴明白啦。”圖納西臉上閃過一道興奮的神采,凱文看得真切,忙問道:“圖納西大哥,你想到了什麽?”
圖納西結巴了兩聲,在凱文的再三追問下,終于開口說道:“帕奴可以率領一支隊伍從正面進攻塞布隆,以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大戰臨頭,帕奴猜想皮斯奈爾和希斯曼一同督戰的可能性很大,大哥就可以乘其不備,率領精銳隊伍殺入敵人後方,亞達一定會陣腳大亂,如果大哥能制服皮斯奈爾和希斯曼最好,就算不能,帕奴和大哥兩面夾擊,也有勝算收複塞布隆城。”
“圖納西大哥,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得到凱文的贊揚,圖納西并沒有開心的模樣,反而顯得有些沉重:“可是,基索的那位朋友怎麽辦?戰事一起,隻怕皮斯奈爾不會放過亞達,很有可能會用亞達做盾牌,難道大哥不擔心亞達的安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