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惡僧逞兇
褐衣人冷眼旁觀,也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可巧這時店小二端着托盤走近過來,見狀連忙陪着笑道:“小客官行個方便呗,這位客官也得用飯啊。”
這次可換做小雷充耳不聞了,非但充耳不聞,一雙眼睛還斜睨着褐衣人,分明大有挑釁之意。
褐衣人暗道一聲無奈,徑向那店小二道:“拿來。”
店小二心中納罕,當下讪讪的道:“客官您也别置氣,小的再幫您勸勸,哎——”驚呼聲中手裏的托盤卻已呼的一聲飛了出去,堪堪正落在褐衣人手裏,随即隻聽他輕咳一聲道:“去吧。”
店小二不敢違拗,隻得依言退下。褐衣人則将托盤架在桌沿與窗台之間,低下頭去默默飲食,看起來倒也算得上四平八穩。
小雷眼珠一轉,了然的道:“少林擒龍手,原來你是個和尚,難怪沒有名字,那敢問小師父法号爲何呀?”
滿拟這下對方的态度必定能有所改觀,孰料褐衣人隻是微微一頓,依舊沒有理睬。
小雷見狀忍不住怨氣沖天,想要發作卻又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一時之間隻恨自己沒事找事,竟然會跟這沒嘴的葫蘆搭話,以緻平白受了一番悶氣。
正在這時,忽聽一聲喝彩傳來道:“好!唱得真好!不過小娘子你剛剛有一句唱得沒道理啊,什麽‘累奴豬胎暗結阖家棄’的,那位張相公又不是豬八戒,怎麽能把人家崔小姐搞弄出‘豬’胎來了?”
這話登時引起一片哄堂大笑,随即另一人也調笑道:“說的是呀,要真是豬胎,那得是高小姐才對。小娘子你肯定唱錯了,唱錯了可沒賞錢喲。”
笑聲中隻聽一個嬌嫩聲音帶着哽咽道:“大爺不要取笑,這……這‘珠胎暗結’的‘珠’是珍珠、寶珠的‘珠’,不是……不是那個‘豬’啊。”
可惜她這番辯解立刻被哄笑聲完全淹沒,更有人谑笑着道:“對對對,小娘子别聽那些個沒讀過書的家夥亂放狗屁,珠胎暗結不是懷了娃兒要生的意思嘛,哈……小娘子你知不知道該怎麽生娃兒啊?”
場中哄笑之聲一時更甚,小雷卻是臉色發白,舉着筷子僵在空中一動不動,倒把對面的褐衣人看得莫名其妙。
此時又聽那最先發話的聲音笑罵道:“死秃驢掉什麽書袋,要生娃兒也沒你的份。小娘子别聽他胡扯,還是讓哥哥教教你怎麽生娃兒,也免得以後再唱錯呀。”
這下那“死秃驢”可不樂意了,立刻還嘴道:“臭屠戶你少放屁!本秀才隻是爲了休掉家裏那隻河東獅,才暫作權宜之計,出幾天家罷了,你們現在還有誰能看出本秀才做過秃——啊呸!做過和尚?”
衆人愈發笑得肆無忌憚,褐衣人卻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筷子同樣舉在空中失神了片刻。小雷見狀心生好奇,故意涼涼的道:“怎麽?你也是?”
褐衣人登時一滞,連咳數聲方低斥道:“休要胡言。”
小雷暗自好笑,正待繼續調侃,這時卻忽聽一個冷澀聲音傳來道:“爺們兒這是指着秃子罵和尚啊,不知道禍從口出嗎?”
那“死秃驢”并未答話,還是“臭屠戶”幹笑着道:“唷~還真沒留意佛爺您是幾時來的,咱們這便跟您賠禮道歉,剛才不該随便罵秃……咳……罵佛爺,哈……”
他這話明是道歉,實際卻是揶揄,衆人登時又是一片哄堂大笑,連小雷都禁不住面現莞爾。隻有褐衣人臉色凝重,循着聲音徑向那“佛爺”看去。
此時隻聽那“佛爺”沉笑一聲道:“哦?既然是賠禮道歉,那總該陪點什麽出來,爺們兒你說是不是?”
話音方落,陡聽锵的一聲銳響,随即便是一陣殺豬般的慘嚎盈耳傳來。
那“佛爺”收刀入鞘,淡淡的道:“這隻耳朵便當作賠禮好了,至于小娘子嘛,還是跟着佛爺風流快活去吧。”
說罷隻聽那賣唱女子一聲驚叫,早被那“佛爺”挾持着沖出門外,隻餘下場中一片混亂。
小雷不由得義憤填膺,正待招呼褐衣人一同追趕,打眼卻見他不知何時竟已沒了蹤影。
驚怒之餘暗罵一聲死秃驢,小雷隻好獨自動身向外面追去。沿路探問着追上了太白山,他心中卻仍是有幾分忐忑。
要說從那晚與慕雲決鬥之後,自己的畏寒之症的确大有改觀,但所謂“珠胎暗結”什麽的……應該不至于吧?
胡思亂想間赫見前面道旁正靜靜躺着一名女子,小雷連忙上前俯身查看,隻見這女子非但衣衫褴褛,露在外面的肌膚上也頗多淤青。鼻中氣息若有若無,嬌軀更已經凍得全無熱度,眼看便要香消玉殒。
小雷暗呼僥幸,趕緊取出丹藥喂那女子服下,随後勉力撐起她的身子,掌抵背心将真氣渡入。
如此不過盞茶工夫,那女子的臉色漸轉紅潤,跟着口中嘤咛一聲,悠悠醒轉過來。
小雷松了口氣,連忙探問道:“哎,你是不是剛才在酒樓裏被死秃驢劫走的那個?”
那女子方才醒轉,腦海中猶自一片昏沉,片刻方輕啊一聲,竟而舉袖掩面,嘤嘤哭泣起來。
小雷暗自一滞,無奈提高聲音道:“快别哭了,小爺問你話呢,你到底是不是呀?”
他這大嗓門可不是蓋的,那女子吃了驚吓,強忍淚水的道:“是……是奴家,是那個……和尚,把奴家丢下來的。”
小雷唔了一聲,卻又狐疑的道:“死秃驢不是想欺負你嗎,怎麽會半路把你丢下?”
那女子臉上一紅,含羞帶怯的道:“他大概是……見有人追過來,怕帶着奴家……跑不過,才狠心……那麽做的。”
小雷心中一動,了然的道:“是不是一個穿褐色衣服的家夥在追?看起來還長得不錯?”
那女子遲疑着道:“好像是……穿褐的,奴家……心慌意亂,沒看清……他的模樣。”
眼見小雷點頭,那女子定了定神,又心有餘悸的道:“奴家當時真以爲要摔死了,還好有小兄弟仗義相救,奴家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才好。”
她說話間軟軟的倚着小雷,臉上也紅撲撲的煞是嬌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