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莊氏立钊
飛刀索魂,一發千鈞,龔小娥本來便能爲遠遜,又兼赤蠍毒患尚未完全解除,這一下又怎能躲閃得開?正在萬念俱灰、瞑目待死之際,倏聞傅凝碧脫口嬌叱,一道燦亮銀虹振腕劈出,力敵那逼命寒鋒。
霎時隻聽铿锵銳鳴過耳,銀虹當即脫手震向半空,而那柄飛刀也去向陡變,噗的一聲将傅凝碧的右肩射了個對穿,強勁的力道更把她整個嬌軀都沖得連連倒退,終是收刹不住的一跤坐倒在地。
傅凝碧自小嬌生慣養,幾時受過這等苦楚,肩頭劇痛鑽心蝕骨,讓她的嘴唇都已經隐隐泛青,豆大的汗珠順着額角滴落,卻是強自忍住,未曾痛呼出聲。
龔小娥再度往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此刻眼見小雷等三人都因爲搶救她而受傷,滿心悲憤與感愧無處宣洩,腦中熱血狂湧之際,竟是牙關一咬、背過氣去。
小雷和傅凝碧見狀哪敢怠慢,連忙強撐着趨上前去,一左一右将龔小娥擋在身後。毅然決然的目光瞪向戎裝大漢,分明已經打定主意,要與他抗争到底。
所幸戎裝大漢并未乘勝追擊,隻是睨着那柄墜落塵埃的銀虹,冷冷一哂道:“少陰神劍,六合堡的子弟真是愈發不成器了。”
傅凝碧聽得一滞,不禁作色道:“你少猖狂,有膽便去找我爹分個高下。”
戎裝大漢搖搖頭道:“區區一名痨病鬼傅聲濤,某家還未将他放在眼裏,隻不過項王下令不得濫殺無辜,今日也算你這女娃兒好運,識得厲害便老實退下,否則休怪某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了。”
傅凝碧察言觀色,蓦地膽氣一壯,随即冷冷的道:“害怕我爹便直說,何必遮遮掩掩、色厲内荏?我龔叔叔雖然給你們害了,但娥姐的師父可是雷鳴山莊的‘破天雷公’高鴻峻莊主,你得罪得起麽?”
眼見戎裝大漢似是一怔,傅凝碧心中愈發笃定,接着正聲道:“高莊主和我爹是八拜之交,更是慕容大俠麾下的四梁八柱中人,你們刀劍封疆在河東稱王稱霸便算了,難道真敢來咱們河西随便撒野?”
她這番話說來自诩頗有氣勢,小雷聽罷卻是暗暗叫苦,果然隻聽戎裝大漢冷笑道:“女娃兒,自己不濟事便擡出父輩來壯膽,那隻是乳臭未幹的格調。”
“至于姓高的是慕容卓的走狗,某家比你還清楚,不必拿來說嘴。”
傅凝碧聞言直是氣恨交集,小雷卻早料到刀劍封疆和朝天阙之間必定有一場龍争虎鬥,當下強自鎮定的道:“我聽說河東項王行事光明磊落,爲人豪氣幹雲,即便與人相争,也絕不會使出擄劫人質這樣下三濫的手段,閣下自稱項王麾下,難道真要如此失格?”
戎裝大漢打個哈哈道:“小娃娃還是天真啊,正所謂兵者詭道也,隻要能克敵制勝,何必拘泥于仁義道德,你難道沒聽過春秋五霸中宋襄公的故事嗎?”
小雷登時一滞,心忖這厮出身行伍,看來的确是久曆殺伐的将才,與他談論仁義道德真是對牛彈琴,但此刻雙方強弱之勢彰顯無遺,又該如何絕地反擊?
正在小雷心念電轉、思謀對策之際,便聽戎裝大漢冷哂道:“某家尚有要務在身,無暇再跟你等糾纏。女娃兒若識時務,便去跟姓高的報個訊,數日之後刀劍封疆定會派遣使者,前往雷鳴山莊拜訪。”
傅凝碧知道戎裝大漢要扣下小雷和龔小娥,不忿之下正待開口拒絕,此時卻聽小雷壓低聲音道:“好啦小蠍子,咱們眼下确實不是這厮的對手,你還是盡早去禀告高莊主吧。”
傅凝碧心中一動,遲疑間讷讷的道:“那你們……不會有事吧?”
小雷眨眨眼道:“這家夥既然想把我們當作人質,應該不會太過爲難,你盡管放心。”
傅凝碧看看無法,終是點頭道:“好,那你們千萬小心,我一定盡快回來。”
她說罷便拾回那柄少陰神劍,随後向戎裝大漢冷聲道:“我可以走了麽?”
戎裝大漢淡淡的道:“‘走’當然可以,但某家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方才中我一刀,已經傷及内腑,若是不自量力、疲于奔命,死在半路可無人收屍。”
傅凝碧登時一滞,銀牙緊咬間默默下山而去。小雷這才松了口氣,也不理會戎裝大漢,隻向雷衡揚聲道:“喂——狗腿的,你這會兒還疼不疼?”
雷衡此時卻是滿臉疲倦,聞言強打精神的道:“疼是疼過一陣,可眼下隻覺困得慌,我不會真要死了吧?”
小雷失笑道:“什麽要死要活的,小爺給你服的百草丹藥效還在,赤蠍毒應該已經消去大半,等睡醒再找個郎中,把針起出來便沒事了。”
雷衡登時精神一振,随即卻又難掩頹喪的道:“都怪我這條腿傷得不是時候,否則肯定不能讓你們給這耍小刀子的欺負。”
小雷翻翻白眼道:“誰讓你非要當狗腿來着,吃這場虧純屬活該。”
“不過即便你什麽傷都沒有,也肯定打不過人家這位身懷絕技的軍爺,人家可是堂堂六大猛士之一,哪是你們那什麽偷雞摸狗的六俠盟能相提并論的。”
雷衡被小雷奚落得無地自容,期艾間隻聽戎裝大漢悠悠的道:“小娃娃要拍馬屁,也等見到範一統再說。倘若你已經交待完了,便乖乖随某家動身吧。”
小雷不以爲然的道:“你剛剛不是說有要務在身麽,那幹嘛不等辦完了再走?”
戎裝大漢深沉一笑,慢條斯理的道:“小娃娃無非是想等待援兵而已,可你或許沒有想到,某家正是将你當作了魚餌。”
小雷聽得一怔,随即又聽戎裝大漢清咳一聲道:“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範一統不過是想與你見面,那麽你去或者他來,結果都沒什麽不同,即便真有細微差異,也是其他人、事、物而已。”
小雷倏地明白過來,脫口驚叫道:“你原本便是跟着我來的?”
戎裝大漢一挑眉道:“你總算想通了,否則某家又怎能輕易‘推斷’出的你的身份?呵……記住某家的名字,河東,莊立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