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圓桌團的倒計時
警棍科斯塔庫塔雙手蒙住自己的臉，無聲哭泣了很久，眼淚順着手掌的邊緣不斷滲出。
少年和青年的嚎啕大哭會撕心裂肺，但老男人無聲的流淚卻才真正讓人感覺悲傷。老男人的眼淚來自心髒，來自靈魂。
卓楊的話讓科斯塔庫塔終于正視了自己一直不敢面對的心底之暗，他終于勇敢地面對了自己内心中最隐秘的情緒和虛榮。然而，這是一種血淋淋的揭開，一種殘酷的真實。
馬爾蒂尼一直沒有出言安慰自己的老兄弟，就這樣默默無言陪在科斯塔庫塔身邊。時間過去許久，警棍終于止住了眼淚，他接過馬爾蒂尼遞過來的紙巾盒，擦拭着紅腫的雙眼。
科斯塔庫塔用紙巾捂住鼻子狠狠擤出兩管悶鼻涕。
“警棍，你想好了？”馬爾蒂尼見他平靜下來，這才開口說話。
科斯塔庫塔點點頭。“想好了，退役後我離開圓桌團。對不起，保羅。”
“警棍，你和鋼筋、老虎、卡爾洛他們不一樣，你是圓桌團的創始人，他們不是。你想好了？”
科斯塔庫塔沉沉地低下頭，又點了兩點。“想好了。”
“你這麽做會讓弗朗哥和手铐很難堪，警棍，你想好了？”巴雷西和塔索蒂已經退役多年，但仍然在圓桌團把持着很大的話語權。
科斯塔庫塔低着頭猶豫了片刻之後，依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雖然輕微，但顯得堅決。“想好了！”
馬爾蒂尼又沉默了。
警棍能終于感悟到的事情，馬爾蒂尼心裏怎麽會不清楚，很多年前他就已經痛苦地面對過自己的内心。馬隊心裏清楚，非常時期應運而生的圓桌聖騎士團其實早已經完成了他的曆史使命，AC米蘭結束那個動蕩的低谷時代重新走上争霸的行列後，就已經不再需要圓桌了。
正如警棍所說，其他俱樂部并沒有圓桌團，但同樣也在竭力維護内部團結和球隊榮譽，這方面他們并不比米蘭差分毫。
在一家職業俱樂部中，圓桌團的長期存在顯得很怪異，俱樂部每一項工作都有專門而且專業的人員在負責，面面俱到無一遺漏。球員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全都有職能部門在操心，而圓桌團并不在職能部門之中，卻幹着這些部門的事情。
圓桌騎士團一直以來依靠抱團而産生的巨大威望和影響力運轉，不可否認其中有相當積極因素，也爲俱樂部和球員辦了很多實事。但圓桌團成員如今到底大公無私多一些，還是迷戀這種影響力多一些，這是一個很考驗内心的問題。
其實從六年前‘阿爾貝蒂尼事件’之後，馬爾蒂尼一直就在思索這個問題。當他撥開眼前自己爲自己設置的重重迷霧，看清楚問題的本質之後，圓桌團打着‘團結與榮耀’的旗幟卻霸占着話語權的棧戀自私的行爲，便一一浮現在他的眼前。
從那一天起，馬爾蒂尼就知道，圓桌騎士團終将有一天會消失在曆史的長河裏，時間早晚的問題。馬隊甚至對這個時間有一個大緻的概念。
圓桌團的核心是創始四元老，所有人都以他們四人馬頭是瞻。四元老若不在了，圓桌團便也就不在了，或許還會以其他形式繼續下去，但那并不是原先意義上的圓桌騎士團。
幾年前馬爾蒂尼就已經決定，當自己退役那一天來臨時，便是自己離開圓桌團的時刻。馬爾蒂尼相信，圓桌創始四人開始離開，圓桌便也就進入到了倒計時。
他一直以爲會從自己開始，但沒想到老哥兒們警棍會率先走出這一步。
“警棍，隻要你想好了，無論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話無需多言，老朋友之間點到爲止。
恢複了常态的科斯塔庫塔端起手邊的酒杯，仰頭将十年珍藏的巴羅洛一飲而盡。馬爾蒂尼再給他斟滿，玫瑰色的液體在高腳杯中安靜下來後，像一塊碩大的深紅色寶石。
“我想好了，保羅。過幾天，我會在圓桌會議上正式宣布這個決定。當然，我會找個合适的理由，免得弗朗哥和手铐面子上不好看。我的決定隻是個人決定，并不想影響到他們的想法。”
“保羅，卓楊很了不起，年紀輕輕能有如此見識，的确不簡單，比我活得明白得多。不過，我還是不喜歡他。”
“有些話我對你沒有明說過，我很不喜歡卓楊，他和吉桃子之間不對付，可我喜歡吉桃子，我、手铐、MIX，我們三個人都不喜歡卓楊，喜歡桃子。”
“我知道你剛開始也不喜歡卓楊，但最近發生了變化，我不知道你這麽做是爲什麽，也不想和你争辯。”
“卓楊很優秀，他比桃子強大很多，他很多地方都讓我十分佩服。但我們還是不喜歡他，這些無關成見。”
“因爲卓楊明顯不會永遠效力米蘭，而吉桃子可以。”
馬爾蒂尼又沉默了。
科斯塔庫塔的話又說明圓桌團的一大缺陷：強行用忠誠去綁架其他人。四元老自始自終效力AC米蘭，MIX安布羅西尼目前也是這樣。但圓桌團其他成員陸陸續續轉會離開米蘭的不在少數，很多都是自己提出的離開。圓桌團成員尚且如此，憑什麽拿這一點來要求并不是意大利人的卓楊？何況這一切都還隻是臆想。
内斯塔說得對，圓桌團不應該排斥那些看起來不可能永遠停留的年輕球員，而是應該努力創造條件和氛圍讓卓楊和卡卡這樣能引領時代的人物盡可能長的停留在這裏。
老哥兒們，你們本末倒置了！馬隊心說：這何嘗不是一種傲慢與偏見。
圓桌騎士團最大的短闆和被人诟病的地方正在于此，隻不過除馬爾蒂尼之外其他人陶醉其中并未看清。
世界足壇許多俱樂部其實都有類似米蘭圓桌團這樣的球員組織，稱之爲‘隊委會’，由球隊中資深德高望重和影響力大的球員組成。隊委會和圓桌團的區别在于裏面沒有已經退役球員，更爲重要的是，隊委會不會隻由本國球員組成，而是不看國籍充分代表。
圓桌團的構成隻限于意大利籍，這是一個最大的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