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下東區已經停電斷網，指揮混亂，交通癱瘓。
隻有極少數有備用發電機的單位尚且維持着運轉，但不包括路燈交通管理系統、無線信号塔等公共設施。
好在二次斷電前的空隙裏，電視牆播報過，說爆炸導緻的斷電斷網區域僅限于下東區。
所以隻要出去，就有網有電了。
可4号警局偏偏在下東區的幾乎正中心，不管哪個方向都有相當一段距離。
所以找到一種能最快速度最高效率離開的方式和路線就很有必要了。
一路狂奔下樓，葉寒同時在心中推演——
警車肯定不行，堵車那麽嚴重，警車也得擱在路上；
自行車，效率太低，除非消耗體力，可接下來還要挑燈夜戰呢；
最佳選擇是警用摩托車，或者電瓶車，不過後者警局裏應該找不到，因爲這座城市法律規定，電瓶車上路要罰款……
正推着，“吱嘎”打着雙閃的摩托車停在了身前：“嘿，菜鳥，上車！”
克裏斯停車招呼。
當然是黑人克裏斯，這輪遊戲葉寒的官方指定拍檔。
這家夥急吼吼出門破案，幾乎一整天沒見，怎麽這會兒突然冒出來了？
葉寒微微發愣。
“我都聽說了，我們能及時找到萊克多虧了你在技術科一直盯着。算我欠你的，你不急着上網嗎？走，我帶你去。”
“嗚嗚……”加了兩把油門。
萊克，也就是金水街的失蹤男童。白天克裏斯一直奮戰在找孩子第一線，結案這才回來，正趕上警局的連串變故。
雖然爆炸啊斷網啊斷電啊鬧的挺大，這樣的事在這座城市其實司空見慣。
他一點不意外，加上心裏對葉寒有點欠疚——
在他看來，破案就得親自到現場才行。他急吼吼的出去，把葉寒撂在家裏，這麽一搞，金水街的案子他有功勞，葉寒卻被撇下了……
所以對講機裏聽葉寒說急着上網，找了一輛警用摩托就過來了。
可能警察局确實是那麽算的，但葉寒的功勞系統承認就行了，哪兒在乎什麽警局評價啊。
不過送上門的摩托，葉寒當然也不會拒絕。
“謝謝，我一個人去就行了……”葉寒伸手去接摩托。
“你一個人？”克裏斯用黑人特有的韻律搖晃腦袋看着葉寒：你是看不起哥們的車技？還是看不起哥們胸口挂的警徽腰裏别的鋼槍？
“嘿，菜鳥，你還是新人，不能一個人出警，連出門都得向我報備你知道嗎。”
這樣說是沒錯，可科學家雖然習慣于守規矩，也不是總守規矩的。
否則也不會研究出量子不确定性或哥德爾不完備性定理【注一】這些個奇葩理論了。
要不要守規矩，得看規矩是否存在悖論，限定之内值不值得堅持。
“你送車給我很感謝，可是你有什麽辦法證明，自己跟tom秀殺手不是一夥兒的？剛才王大錘的事情，你應該聽到了吧？”
克裏斯：///?A?///
什麽時候華裔也這麽直接了？
黑哥們的智商，完全找不出充分且必要的證據，所以隻能呆呆的看着葉寒接過了摩托車，跨上，前輪翹起，後輪燒胎，一個漂亮的起步就蹿出去了。
“去下灣私人碼頭，征一艘快艇沿河往上……”沖着葉寒的背影，克裏斯喊道。
這确實是條近路，而且路況絕對良好，不可能堵車……
可既然讓這家夥說了，就不能走了。
果斷從備選名單中劃掉，葉寒折向了備選方案二——悲歎河濕地公園。
惡之都地盤雖然不算大，卻有幾條河從中穿過，苦河、火河、悲歎河。
都從西北向的谷西區、岸北區流下來，穿過中央區，從東南方的馬場區、下東區彙入大海。
離4局最近的就是悲歎河，進入濕地公園，同樣可以高速穿行至中央區。
之所以去中央區，因爲若敵人連中央區也癱瘓掉，中央區四通八達，他可以随便選擇下一個區，讓敵人更難捉摸行蹤。
當然，隻是備用手段。
因爲此刻他的行蹤，敵人應該已經無法掌握了。
葉寒驅車而走，卻并未注意，警局樓上，窗口探出了一隻望遠鏡，緊緊追逐着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同時擎望遠鏡的青澀警察，對着手機對講不斷的說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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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歎河濕地公園。
天色越來越暗了，公園裏人頭攢動……
唱歌的，跳舞的，打麻将的，下象棋的，提籠架鳥遛狗吸貓的……
這是葉寒完全沒料到的。
他還以爲外面這麽亂，又是爆炸又是停電又是斷網，大家爲安全起見，會躲在家裏不出來呢。
卻沒想到，停電了，斷網了，人反倒都出來了——閑着也是閑着。
雖然他神經反射100，平衡屬性高達97，公園裏人行道上，溝溝坎坎台階減速滿坑滿谷，也有信心一路開過去并且保持高速，可是在這春運般的人流面前，屬性再高也沒轍啊。
無可奈何，隻得折回到馬路上，從仍舊擁堵不堪的車流縫隙間勉強穿行。
“嘭嗵！”忽然有人追尾了。
車上人都憋了一肚子火，推門下車，三言兩語嗆住，轉眼扭打在了一起，皮開肉綻，血肉橫飛，讓本來已經堵的不行的大街直接癱瘓了。
葉寒繞彎拐過，視而不見。
“救命……救命……強X啊！”忽然又有尖細的女聲傳進耳中，聽聲音，應該是從路邊一條幽黑的窄巷。
葉寒直直前行，聽而不聞。
呵，都是npc，演這麽好的戲給誰看……
且避且走，正艱難前行，從邊上一條小巷裏，忽然一人閃了出來，一身黑色混淆在陰影裏，手裏好像拎着什麽東西，還有火光飄搖晃動，沖葉寒直直走來。
葉寒正覺不對，此人忽然加速，兩步墊腳，沖葉寒狠狠丢出了手裏幾個東西。
一！二！三！
借着交錯車燈的閃光，葉寒看清了翻滾在半空的東西。
那是玻璃瓶，瓶裏裝着不知成分的液體，瓶口是一布條，正在熊熊燃燒着，随着瓶的翻滾畫出一道擺線……
是燃燒瓶！
【哥德爾不完備性定理：任意一個包含一階謂詞邏輯與初等數論的形式系統，都存在一個命題，它在這個系統中既不能被證明爲真，也不能被證明爲否……如果系統S含有初等數論，當S無矛盾時，它的無矛盾性不可能在S内證明。
是不是有點難懂？
嗯，俗話說，不用算數的數學才是最難的。
這玩意主要是解決說謊者悖論、康托爾悖論、羅素悖論之類的集合論問題的。
也不算解決吧，隻是将悖論在範圍内排除了。證明了真的和可證的是兩個概念。可證的一定是真的，但真的不一定可證。
所以某種意義上，悖論是一直存在的，解決不了。
這是針對公理體系的一項結論，在邏輯學中的地位，能與亞裏士多德和萊布尼茲相比；在數學中的地位，愛因斯坦将其與他本人對物理學的貢獻相提并論。
就我個人理解，其在邏輯界與數學界的地位，大緻相當于“遇事不決，量子力學”，甚至本質都有點相似。
當然，不完備性定理也沒有網上一些民科說的那麽可怕。如果隻是把公理體系狠狠踹了一腳，踹的搖搖欲墜，它也不會那麽被推崇。
它既破壞了一些東西，也建設了很多東西，并且真正嚴格證明了這句格言——“科學研究是永無止境的”
最後一句引用自清華大學趙昊彤博士相關文章《“哥德爾不完備定理”到底說了些什麽》，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去看一看。】
【注釋的注釋：注釋太長作家的話放不下，隻好放到文末。放心，先發然後修改的，不占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