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的解聘過程全網直播。</p>
于是所有期待看好戲的網友，都有種一拳錘中了目标，卻把自己的手硌到流血的憋屈。</p>
這種感覺葉寒身邊的人經常有，還是第一次無差别擴散到一個世界。</p>
不過“世界的意志”不是那麽容易屈服的，更加不會因爲他風輕雲淡的态度，就降低狂風暴雨的烈度！</p>
“滾吧！滾吧！趕緊滾！清算小組調查走訪結束之前，你被停職了！不要再賴在實驗室！”</p>
馬雨志得意滿，興高采烈的将葉寒趕出了實驗室。</p>
雖然是被冤枉的，但既然被停職，葉寒确實沒有理由繼續呆在實驗室了，無可奈何收拾東西離開。</p>
剛一出門。</p>
“聽說你被取消特聘教授待遇，收回這十年不該拿的所有工資獎金，請問你現在心情怎麽樣？”</p>
“聽說你早就把賬目盤清楚了，被追讨立刻拿出來了，是覺得自己罪有應得嗎？”</p>
“有沒有一種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的感覺？”</p>
“你現在的情況你家裏人知道嗎？自從事發以來，你的父母似乎從來沒聯系過你，是被他們抛棄了嗎？”</p>
實驗室外，早得了消息的記者自媒體仿佛嗜血的鲨魚，一擁而上，話筒怼臉，問題紮心，一刀一刀又一刀。</p>
不過，并沒有多大效果就是了。</p>
爲人做事，但求問心無愧，又何須他們理解？</p>
就仿佛自己關注的重點，其他人往往get不到；他人關注的重點，自己也向來get不到……</p>
頻率都不一樣，溝通有什麽意義？</p>
不過，有個事情似乎還需要澄清一下。</p>
“那個……”</p>
被圍毆這麽久，葉寒還是第一次有話要說。</p>
“都閉嘴！都閉嘴！聽聽他要說什麽！”</p>
最裏圈的媒體奮力呐喊清場，外圈的人則大爲懊惱，那啥沒搶着熱乎的。</p>
不過幾天以來的第一次，一圈人還是漸漸安靜下來，聽葉寒到底要說什麽。</p>
“那個……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水平不足以做特聘教授。不過對《四體問題的幾種特解》這篇論文我還是有信心的，雖然隻用到了微積分的知識，那并不意味着結論就是錯的。我驗證過很多次。”</p>
“說論文有問題的人，請從邏輯的科學的角度評論，不要隻是因爲它用了什麽等級的數學語言。”</p>
一番話說完，冷場三分鍾。</p>
所有人心中齊齊一個感覺：泥馬！</p>
“我們等了好幾天，你就跟我們說這？”</p>
“嗯。”葉寒回以最簡單的一字。</p>
除了科學，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麽要跟這個世界交流的。</p>
雖然被輿論暴力，被追讨薪水，被停職審查，大庭廣衆下被圍毆紮心，他既沒有多少傷心失落，也不感到孤獨彷徨。</p>
所有生命都會凋零死去，所有美好都會消失不見，唯有真理永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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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還被圍在人群的中心，紮心的問題四面八方，一道接着一道。</p>
記者主播自媒體們仿佛陷入狂熱的鞋教徒，用一種完全不正常的狀态，瘋狂刺激、嘲諷、挖苦葉寒。</p>
網上的實時彈幕也是鋪天蓋地——</p>
“用微積分證明四體問題？依稀回到了初中，爲1+1=2要怎麽證頭疼的時候……”</p>
“而且，三體問題都沒徹底解決呢，有那實力，爲什麽要跳過三體去搞四體呢？”</p>
“這貨腦子明顯不正常，跟他認真你就輸了。”</p>
沒辦法，這不是現實，而是心魔幻境。</p>
就仿佛某些無法醒來的噩夢，會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各種不合常理的手段，去刺激你的負面情緒，擊穿你的心理防線。</p>
可惜對葉寒沒什麽卵用。</p>
唉……</p>
瞅着動靜隻有一點點的花骨朵，蘇星眸和白虎齊齊歎息。</p>
葉寒這般雲淡風輕，心如止水，是通過心魔幻境的不二之選，卻絕非培育玄霄七色花的正确心态呀！</p>
原以爲靈魂撕裂後他會性情大變，感情波動會更加劇烈……</p>
事實證明，不管智商高低，不管身在哪個世界，葉寒還是那個葉寒，不會變。</p>
說不得隻能出大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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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暴力還在繼續，甚至圍毆的場面還在不斷擴大……</p>
一些後知後覺的記者自媒體姗姗來遲。</p>
很多華科大的在校學生甚至社會青年也加入了戰團。</p>
語言刺激完全無用，人群似乎益發憤怒，有人開始拉扯推搡，有人會偷偷的打上一拳，踢上一腳，甚至有人丢過來雞蛋酸奶西紅柿……</p>
很快的葉寒就衣衫淩亂，嘴角帶血，周身挂滿了穢物。</p>
即便如此，他也隻能幹挨着。</p>
進，進不得，所有人都在阻攔着他，推搡着他，把他錨定在人群的正中間；</p>
退，更退不得，實驗室的大門已經關上，就算打開，他被停職，門卡被收回，他也進不去了。</p>
隻能被擠在人群的中間生受。</p>
實驗室二樓，宣布學校決議的高一本、張比心、馬雨幾人俯瞰着樓下的熱鬧；</p>
人群外圍，整個換了造型的保姆車上，劉錦顔、陳璐、林畫……同樣通過監控或者網絡看着實時畫面。</p>
網上“痛快！”“漂亮！”“該！”……的彈幕層層刷屏，然而看着人群中那個孤獨卻執着的身影，幾人漸漸感覺不到本應該有的喜悅。</p>
脊背發涼，指尖發冷，周身又燥熱出汗，仿佛有什麽可怕的事要發生一樣。</p>
然後，事情就真的發生了！</p>
猛然人群中一聲爆喝：“葉寒，蘇星眸是我的！”</p>
“噗嗤！”刀光亮起。</p>
“嗤……”鮮血噴湧。</p>
“刀！刀！有人砍人了！”有人大聲疾呼。</p>
“啊，我的手！我的手！”有人抱胳膊痛呼。</p>
但并不是葉寒。</p>
人群中的偷襲者準備充分，或許是太充分了，他拎了一把不知是cosplay道具的長刀，還是自己偷偷打造的違禁刀具……寒光凜冽，一看就材料不凡，開過鋒的。</p>
可也不曉得是刀鋒太長，還是人群太擠意外幹擾太多，這第一刀沒砍中葉寒，倒把手伸的最長，話筒戳到葉寒臉上的記者自媒體的胳膊，砍了好幾條。</p>
同時幾條胳膊鮮血噴湧，似乎有砍到動脈，噴泉似的瞬間染紅了陣心。</p>
人群嘩然，頓時崩散，躲避這大庭廣衆下砍人的瘋子。</p>
然而裏三層外三層，倉促間又哪裏有空隙？</p>
外面的人想進去，裏面的人想出來，瞬間撞成一堆，四仰八叉倒了一地，倒把拎着刀要砍人的瘋子和葉寒凸顯出來了。</p>
見自己成了舞台中心的主角，頭發蓬亂，臉孔烏漆麻黑成一團的瘋子愣了一愣，再度大吼：“蘇星眸是我的！”</p>
揮長刀第二次向葉寒斬下，刀光銳利，勢大力沉！</p>
葉寒呆呆愣愣，紋絲不動。</p>
智商下降，除了邏輯思維能力變差，神經反射速度往往也會變慢，他根本沒反應過來呢。</p>
千鈞一發之際，猛然一道纖細的身影從人群中蹿出，一把扯過某記者手裏的短炮，勇敢的擋在了刀鋒前。</p>
“叮當嘩啦！”一陣碎響，伴着“啊，我的徕卡”的驚呼，記者的短炮被刀劈的七零八落，碎向四面八方。</p>
長刀餘勢不止，又在蘇星眸肩膀劃出了一道長長血口，女明星頓時鮮血崩流。</p>
不過砍人的瘋子也被她長腿踹飛，向後連退，倒入了人群。</p>
嘶……雖然是演戲，好疼啊！蘇星眸倒抽冷氣，順勢倒在了葉寒懷裏。</p>
“是那個瘋子！把他按住，趕緊把他按住！”</p>
“快來人！快來人！救人啊！有人受傷了！”</p>
“警察！保安！有人行兇看見沒有！”</p>
“先止血！先給人止血！”</p>
一團糟亂，五顔六色，七嘴八舌。</p>
“啊，蘇星眸也受傷了……”混亂中，終究有人注意到了這幕，有人忙不疊來幫忙，也有人“欻欻欻”用閃光将葉寒和蘇星眸包裹。</p>
閃光中，蘇星眸面色慘白，又摻着血污，氣若遊絲，有氣無力：“你，你沒事吧？”</p>
廢話，被砍的是你又不是我……葉寒心說，好在情商雖低還沒到這種程度，隻是心裏想想沒說出來。</p>
“我沒事。”點點頭，“嗤啦”撕開蘇星眸衣領，檢查她的傷口。</p>
結果一不小心撕的有點大……本來就被刀砍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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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是不在意的，定眼細看起來。</p>
刀口很長，但是不深，血流的雖多，從流量來看，應該沒有切到重要的肩胛動脈，也正常，肩胛動脈在骨頭下面呢。</p>
幸虧沒用血包跟幻術唬弄！蘇星眸慶幸。</p>
葉寒不在意春光，别人卻是在意的。</p>
差點看到了不該看的，閃光頓時停下了，不過幾秒鍾之後，“欻欻欻”閃光的頻率更快更密了。</p>
你們要點臉好嗎！蘇星眸翻個白眼，扯衣服把自己蓋嚴實一點。</p>
斜眼瞅見葉寒近在咫尺的疑惑眼神，募然想起來，自己是在演戲啊！</p>
太不專業了！</p>
趕忙低眉垂首，收起精氣神，一副馬上要挂的樣子：“你沒事……沒事就好！太好了！”一臉情深的撫摸葉寒的臉頰。</p>
然後緩緩轉向“欻欻欻”還在拍的媒體：“你們，你們不要……罵他，事情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p>
“呃！”就如所有狗血劇一樣，頭一歪，在最緊要的關頭暈倒，将懸念保留在了最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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