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所周知，世間有六大域，大道、極樂、天堂、聖賢、冥土、妖鬼，再加上各方亂戰用以催生新道的類人域，統共七域。
至聖卻僅有四位：道祖、佛祖、上帝、夫子。
自古以來的規矩，就是至聖不朝面。
因爲祂們就是規矩，規矩就是祂們。
朝面, 就意味着規則的碰撞，因果的糾纏，意味着宇宙中兩個星域趨近那般的混亂混沌！不知道會生出什麽席卷六域的風暴。
但是今天，此刻，這須彌山上，七域四聖竟然聚齊了？
即便來的隻是化身, 也依舊是幾千幾萬年未有的盛事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
被大日懵逼的光頭們并不明白反世界驚天動地的變化。
攝于四聖齊聚的異象，一時間竟吓得不敢出聲了……
哪怕他們正被拖進死亡漩渦, 轉眼就是滅頂之災。
包括妙音法螺, 同樣一聲不敢吭。
@_@a……
它甚至都很想夾住自己的通道不再吸了，不打擾四聖聚集的這片……宇宙間最兇險之地。
可惜它身不由己，根本夾不住啊。
而四聖也并不說話，除了道祖定住了玄奘，上帝定住了鸠摩羅什，夫子定住了達摩……隻是靜靜看着妙音法螺殘骸的涵虛通道，好像在觀察着什麽，感應着什麽。
于是最瑟瑟發抖的，成了龍樹和大日。
七名帶進反世界的巅峰心腹，竟有三名是聖人的卧底……
其他四人雖沒被那三聖定住，卻被佛祖定住了兩個……
“……”
原來自己的所有鬼蜮，都在聖人的眼皮子底下。
根本不存在什麽燈下黑！
佛祖的燈下邊一直都不黑，不僅不黑，被祂罩住的靈山，其實同時也被其他聖人罩着，根本就是無影燈嗎……
龍樹和大日被這一幕狠狠鎮住, 背心的冷汗滾滾而下, 不知不覺彙成一股股尿意。
瞅着一位巅峰一位準聖那副乜呆的樣子，顯然入魔後心境偏激難穩，佛祖搖了搖頭：“倘若你們能自行尋一條新路，即便入魔，以爲我們就容不下嗎？”
大日是他身上掉下來的靈，雖然入魔，其實也算祂由魔入道的一種嘗試。
無奈大日性格上偏激激進，修行上卻因循守舊, 不思在反世界開創局面，一心隻想回到正世界興風作浪……
眼光配不上實力, 實力配不上野心。
若非還能當一塊磨刀石, 早就被清理門戶了。
“噓。”道祖豎指示意噤聲，“好好看吧！大道之困, 破局或許就在當下。”
“或許不是破局, 而是破滅呢？”上帝哼了一聲。
葉寒合道，他是最不樂見的一個。
儒道有培養之德, 佛門有打磨之功，唯獨基教，從一開始争奪天機, 争奪命數，處處針對，到最後配合佛門完成包抄，卻又直接跑路消失……
做競争者不夠磊落，做對手又不夠徹底。
亂七八糟，一塌糊塗。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這烏龜殼你還沒住夠？”夫子捋胡子道。
無人之下，億萬人上，諸天萬界，爲所欲爲，有什麽住不夠的？上帝心想。
然而内心深處他也知道，夫子說得對。
這世界終究是有問題的……
而且問題越來越明顯，不一定什麽時候就繃不住了。
他們舊有的道完全不能解決問題，且隻會讓問題越來越嚴重，情況越來越糟糕。
所以才有類人大域的誕生，有纖維競技場的出現。
他們做不到，希望有人做得到，能尋出一條新路。
那個人似乎就在通道另一邊……
妙音法螺戰戰兢兢不敢出聲，甚至都想夾住不敢抽吸了，葉寒卻沒有這方面的煩惱。
事實上，他已經隐隐約約猜出部分真相了和這幾位的來意了。
更有許多話想問。
所以透過涵虛通道，他直接開口讨教：“在我合道之前，幾位至聖能否解釋解釋這個世界到底怎麽回事？也好讓我針對性的做些調整……”
“調整？現在？這也可以做到嗎？”
對幾位至聖來說，大道并非那麽精确，多放一點鹽，少放一點鹽，加許多辣椒，加少許料酒，大差不差就行。
至于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結果，完全憑經驗，憑靈光一閃。
反正他們一路走來，是成功了。
所以對葉寒這種參數要求精确，規則要求缜密，推演要求到位，臨陣甚至可以微調的操作，頗有些陌生。
“沒什麽問題。”
查看着神經網絡計算機反饋的海量信息，以及仍舊在法則擴張範圍之外徘徊逡巡，始終不得其門而入的陰劫，葉寒确認道。
既然如此，四聖對視一眼，由道祖抖手打出一團神念，穿越涵虛通道，抵達了葉寒這邊。
神念中是四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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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下修行者中，四聖并不是最早的，卻絕對是最強的。
自創功法體系，開修行界風氣之先，将各路千年的妖鬼，萬年的靈獸，上古的血裔，天選的珍奇……收的收，滅的滅，驅逐的驅逐，封印的封印。
那時間真是風光無量，空前絕後。
即便還未合道成聖……
是的，做到這一切的時候，他們還沒合道。
準确的說，那個年代還沒有至聖準聖，最強的也就是他們幾個九境巅峰，以及數量同樣不多的七境、八境而已。
修行這事并不是越古老越強大，也是與時俱進的。
天下無敵，沒有抗手之後，接着幹什麽呢？
其實跟凡夫俗子沒什麽兩樣……
首先自然是長生不老。
什麽年輕細胞移植、換血、抗衰老藥……
這個他們基本已經做到了，至少千百年之内無須擔心，所需不必再提。
那第二個，就是星辰大海了。
就仿佛馬斯克惦記着火星移民，普通富豪會掏1.7億美元上一次太空……
在不同領域，不同世界巅峰無敵之後，因了某些原因，幾人不約而同收拾東西，開始了星辰大海的征程。
然後經過漫長的旅行……他們又不約而同遭遇了域外天魔。
其他三聖什麽情況不知道，道祖遇到的域外天魔駕馭着龐大無比的魔星，可以虛空中遨遊，肉身橫渡宇宙，每一個都強大無比，擁有媲美上三境的戰鬥力。
隻如此還則罷了，關鍵是它們的數量，數以百萬計，千萬計，甚至億萬計！
統統都能媲美上三境！
一次齊轟出手就能将星球表面化爲火海。
魔星甚至能捉星拿月，吞噬太陽！
這可不是比喻或誇張，而是道祖親眼所見的事實。
他抵達的第一個域外星系就是這樣被占據的。
那個星系原本有土着民，但在域外天魔的侵掠下，毫無反抗之力，少數被殺被鎮壓，成了駭猴的那隻雞，多數被俘虜，成了域外天魔掌中的玩物。
星系的星球一個個淪陷，化爲火山地震岩漿的地獄。
甚至星系的太陽都被魔星吞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變冷。
其時道祖還沒那麽老，年輕氣盛。
加上對方個體戰鬥力雖強，好像也沒有太過厲害的高手。
勉強的上三境，和他這樣的九境巅峰……說實話，還差了很遠很遠呢！
别說一個打十個，就算打一百個，一千個……隻要搜集好情報，做好計劃，安排好進路退路，也未必不可能。
所以觀察一陣之後道祖就上了。
起初還是取得了一點成果的，幹掉了域外天魔的幾隻小隊，然而域外天魔很快意識到了他的存在。
當天魔們的注意力投射過來，道祖就悲劇了。
他的小世界再難正常運轉，外放的法則被強行壓回了身體，各種引以爲傲的道術，師法天地的神通，也被這些天魔狠狠壓制，破解……
要不是他的境界夠高，修爲着實深厚，保命之法有點門道，或許世間就沒有道祖了！
道祖的神念将域外天魔描述的十分可怕！
實力強大，更兼數量衆多，侵掠星系宛如蝗蟲過境，吞噬星辰也不在話下！
然而葉寒用普通話翻譯出來，就是：“您遇到了科技程度極高的外星人？”
道祖：“……”
掌握了多重時空推演的種種可能性，通曉了末法時空對宇宙的全新理解，現在回頭再去想，道祖當初遇到的，确實是一種文明層次極高，但行事相當冷酷無情的外星人。
所以個體數量那麽多，而彼此間實力又那麽的接近。
因爲都是基因改造的産品和先進武器武裝的結果。
所以星球一個個淪陷，化爲了熔岩火海地獄。
因爲礦藏被瘋狂抽取采掘一空，星球千瘡百孔撐不住了。
所以連星系太陽都被吞噬，變暗變冷……
要麽是燃燒的氫氦元素被抽取，做了魔星的動力源；
要麽就是外星人環繞太陽打造了戴森環，所以太陽被不斷遮蔽起來了……
所以當初道祖，真真是修行界大佬被外星文明狠狠撞了一下腰。
不過他對外星文明一無所知，外星文明對于他這樣的修行強者顯然并不陌生，有一整套的方法抑制他的能力，把他拉到和自身差不多的水平線……
要不是道祖真的天縱奇才，準備充分，或許真就沒有以後了。
那……
“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