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鴻飛餘怒未消,望着衆紅衣人消失的方向恨哼一聲,轉過身來。當目光觸及懸挂于木杆之上韓少掌櫃的屍體時,方才拭去的淚水再一次模糊了雙眼,錐心刺骨的痛使得他的臉也變得扭曲。
默默地難過了一會兒,夏鴻飛決定将韓少掌櫃的屍身從木杆上放下來。他拭去眼中的淚水,深吸一口氣,身子一鶴沖天而起。躍至三丈高下時,右手中天絕魔刀倏然揮出,割斷了懸挂着屍身的繩索,緊接着左手一操,抱住了屍身,然後飄身落地。
夏鴻飛丢下天絕魔刀,找一塊稍顯幹淨的地方,将屍身輕輕地平放在地上。
“咚!”夏鴻飛雙膝一軟,跪倒在屍身旁邊。
“琳兒!”夏鴻飛看着一動不動的韓少掌櫃輕聲悲喚出聲,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斷線的珠子一般撲簌簌地滴落在韓少掌櫃蒼白而冰冷的臉上。
隻悲喚了這一聲,夏鴻飛已泣不成聲。
山水同愁,草木同悲!整個世界都變了。
正自傷心難過時,夏鴻飛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襲來。這是殺氣,顯然有人來了,而且來者不善。
果然,夏鴻飛别頭就見到了一群人。一群不下十人之衆的紅衣人,不消說是黑風洞的白蓮教。隻見他們手持強弓硬弩,“一”字兒排開在距離自己約摸五丈之處。彎弓搭箭,支支利箭對準自己。
夏鴻飛隻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回來,并不理會他們。
爲首的紅衣人名叫谷滿倉,三十歲出頭,生得短小精悍,是黑風洞出了名的火爆脾氣和心狠手辣。此刻見夏鴻飛絲毫不将自己一幹人放在眼裏,不禁怒打心起,恨哼一聲,喝道:“小子,哭夠了沒有?給老子擡起頭來!”
夏鴻飛以袖子拭了拭淚水,緩緩地站起身來,目光帶着難以忍受的痛苦射向谷滿倉,淡淡地道:“各位有何指教?”
谷滿倉戟指着夏鴻飛,怒喝道:“你小子狗膽包天,通敵叛教不說,還殺死我黑風洞的兄弟,簡直罪該萬死!”
夏鴻飛冷冷地掃了一眼适才被自己殺死的紅衣人的屍體,淡淡地道:“我也不想殺人,那是他逼我的,他自己找死。”
谷滿倉厲聲叱道:“胡說八道!世上哪有嫌命長了而自己找死的人?再說,他逼你你就要殺死他?”
夏鴻飛不想争辯,沒有答話。
谷滿倉道:“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束手就擒,随我們回黑風洞,交由無敵先鋒處置;第二,就地處決,亂箭射死!”
此刻,夏鴻飛如果将計就計,假裝答應谷滿倉,束手就擒而跟他們回黑風洞,這無疑是接近無敵先鋒并将其殺害最省時省力,同時也是最行之有效的辦法。
然而,韓少掌櫃屍骨未寒,如果就這樣丢下她,任其曝屍荒野,他于心何忍?
反正無敵先鋒逃不了,且讓他多活些時候吧,待料理了琳兒的後事,再找他報仇不遲!
心念至此,夏鴻飛淡淡地道:“我不會跟你們回黑風洞的。”
谷滿倉獰笑一聲,道:“怎麽?你想變成刺猬,亂箭穿心而死?”
夏鴻飛道:“想讓我變成刺猬,那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谷滿倉道:“好狂的小子!放箭!”
話猶未落,支支利箭帶着撕風銳嘯,飛蝗一般射向夏鴻飛。
夏鴻飛揮舞刀鞘,輕描淡寫地将射向自己的利箭盡數擊飛。
谷滿倉瞧在眼裏,暗自心驚。心道:“好小子!果然好身手,難怪這麽狂!”正要招呼衆紅衣人再次放箭。
夏鴻飛大聲喝道:“住手!”
谷滿倉道:“小子,臨死之前你有什麽遺言趕緊交待!”
夏鴻飛冷冷地哼一聲,道:“我警告你們,本人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你們最好離我遠點,别來招惹我!”
谷滿倉獰笑一聲,道:“遺言交待完了嗎?”
夏鴻飛冷冷地哼了一聲,将目光移向韓少掌櫃的屍身,悲傷再次襲來,他的臉又已因痛苦而變得扭曲。
谷滿倉勃然大怒道:“狂徒,去死!”
這句話無異于向衆紅衣人下達了“就地處決,射殺夏鴻飛”的命令。
于是,衆紅衣人紛紛發難。一刹那間,支支利箭帶着撕風銳嘯,飛蝗一般向夏鴻飛射來。
夏鴻飛原本以爲自己的一番“警告”會讓谷滿倉一夥知難而退,誰知事實卻大謬不然,但他依然不想殺人。他揮舞着刀鞘,磕擋着射向自己的利箭。
利箭雖勁雖密,但在夏鴻飛的嚴密防守下,卻也傷不得他分毫。
雙方相持了片刻,突聽“笃笃”兩響,兩支利箭不分先後射中了韓少掌櫃的屍身。
夏鴻飛就像突遭電擊了一般,身子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看着插在韓少掌櫃屍身上的兩支利箭,驚得目瞪口呆。但這隻是刹那間的事,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一雙眼睛瞪得有如銅鈴,兩道充滿無比怨恨光芒的目光射向谷滿倉等紅衣人。——這兩支利箭雖然插在韓少掌櫃的屍身上,但卻比射在他心上更讓他心痛,憤恨,難以忍受。
“笃!”又是一支利箭射在韓少掌櫃的屍身上。
此刻夏鴻飛心中的憤怒,絕非筆墨所能形容。他怒吼道:“你們這些混蛋!我殺了你們!”
悲憤的吼聲遠遠地傳了出去,山鳴谷應,響徹雲霄。
伴随着悲憤的吼聲,夏鴻飛左手揮舞刀鞘磕擋着利箭,右手使出隔空取物絕技“龍吸水”,對準天絕魔刀虛抓,倚仗其深厚的内力将之吸取到手。然後暗運先天罡氣護體,朝谷滿倉一夥撲了過去。
谷滿倉瞧在眼裏,獰惡地一笑,心道:“小子,你死定了!不把你射成刺猬才怪!”
“放箭!射死他!”谷滿倉惡狠狠地下令道。
支支利箭帶着撕風銳嘯,齊射向夏鴻飛。
夏鴻飛揮舞天絕魔刀護着自己,風雨不透,那些利箭根本傷不得他分毫。僅身形略一受阻,又疾撲而出。
谷滿倉大吃一驚,不曾想對方如此難以對付。怒哼一聲,拔出随身攜帶的長劍朝夏鴻飛迎了上去。
夏鴻飛揮刀便砍,“力劈華山”挾着滿腔憤恨,朝谷滿倉劈頭蓋臉砍将下去,隻見刀風激蕩,殺氣逼人。
谷滿倉隻覺泰山壓頂了一般,閃無可閃,避無可避。他手中的長劍迅速地迎了上去。
隻聽一聲脆響,長劍被斬成兩截掉落地上;天絕魔刀略一受阻,又順勢劈了下去,劃破了谷滿倉的肚子。
谷滿倉隻覺肚腹間一涼,腸子混着血水已流了出來。他看看手中的斷劍,又看看自己的肚腹,旋而将目光射向夏鴻飛。他的臉上,他的眼裏沒有痛苦,沒有悲傷,沒有憤怒,有的是滿滿的驚訝。——他很驚訝夏鴻飛竟然斬斷了他的長劍,他很驚訝夏鴻飛竟然殺了自己,他很驚訝自己一個照面就死在了天絕魔刀下。
好快的刀!
好霸道的刀!
斷劍自谷滿倉手中掉落,人緩緩地倒了下去。
餘下的紅衣人們見勢不妙,三十六計,走爲上計,紛紛逃走。
夏鴻飛滿腔憤恨沒有得到發洩,且容他們逃脫?展開輕功追了去。
很快,慘号聲破空響起,那些紅衣人雖拼命逃走,但他們那裏快得過夏鴻飛?沒逃出多遠就被追上,做了天絕魔刀刀下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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