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輿論風暴

墨家以及同時代的大多數統治階級們占據了太多的資源，大派弟子們可以每日享受着錦衣玉食，绫羅綢緞用之不盡，而普通百姓們終日勞苦卻隻能勉強度日。

這種情況換做是誰都會心生怨念和不滿。隻不過那種怨念和不滿平日裏在法度的框架下被壓制了。

但人類的忍耐力終歸是有限的，當社會的貧富差距達到了一定的程度，隻需要一個引爆點，就足以颠覆現有的社會秩序。

而紅姬恰恰就是給這檀縣的民衆提供了一個引爆點，并通過精神霍亂器加速了他們的耐心耗盡速度。

當内心籠中的惡魔被釋放出來後，再想要将他們給關回去可就難了。

已經有第一批檀縣的暴亂民衆體驗到了殺戮搶奪的快感，對比其老老實實的通過勞動賺錢，到不如通過暴利去直接搶奪其他人的勞動果實。

這樣的念頭一旦升起，未來就即便紅姬撤去了精神霍亂器，這些人也便不會良民了。

暴利因子是銘刻在人類的基因深處的，大自然是弱肉強食的。

暴動百姓中最兇狠的一批已經是沖到了墨家的兵器商鋪，他們的目的也依舊單純，打砸搶燒！

而這時紅姬也終于解開了對一衆墨家弟子身體的禁锢，重獲自由身的墨家弟子們原本還想着恫吓那群暴動的百姓，可這群已經徹底精神失控了的百姓根本就沒有同墨家弟子們廢話的心思。

他們當中的有些人從城防軍那裏搶到了兵器，轉而就又來到了墨家商鋪。

墨家身爲頂級世家，就即便是駐紮在各地産業内的弟子不過隻是外圍，可素質依舊不是那些普通的百姓們所能比拟的。

眼見來敵兇悍，這些墨家的外圍弟子們也是不由分說的拔劍反擊。

短兵相接的第一個回合，暴動的百姓一方就躺下去了十數人。可一個回合的勝利卻并沒有改變墨家商鋪此刻的險境，門外還擁堵着數百人前仆後繼的想要往墨家的兵器商鋪裏面沖。

按道理，精神霍亂器是不具備控制人心的功效的，它隻能無差别的放大每個人心中的負面情緒。

這也是爲何紅姬會選擇孤身一人來到這檀縣試驗精神霍亂器。因爲如果紅姬帶着紅山衛一起來的話，紅山衛兵們也難以避免受到精神霍亂器的影響。

到時候墨家的敵人們紅姬還沒有殺多少，他們紅山衛兵自己卻内讧起來了豈不是笑話。

正是出于對那種情況的擔心，紅姬也就索性一個随從也不帶了。

從這裏我們也能夠看出，精神霍亂器實際上也是一把雙刃劍，一個掌控不好，就會傷人傷己。

受精神霍亂器影響的人，他們都是沒有攻擊目标的，大多數情況下他們會将所有出現在自己視野中的人認定爲敵人亦或是冒犯者，與他們不死不休。

實際上隻要紅姬想，利用精神霍亂器紅姬完全可以讓檀縣的百姓們自相殘殺，最終将檀縣這裏徹底變成一座死城。

但那種情形又不符合紅姬的利益，紅姬這次來主要是來報複墨家的，其次她也要給鄭國制造一些混亂，畢竟在紅山堡的東面安穩的存在着鄭國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始終對于紅山堡而言都是個威脅。

也隻有鄭國國内的局勢足夠混亂，鄭國自己自顧不暇，他們紅山堡才足夠安全。

紅姬想要驅使精神霍亂者們圍攻墨家商鋪實際上也十分簡單，哪怕紅姬就算是暗中施展強磁力場硬搬也能将他們給搬過來。

反正處于精神霍亂狀态中的人選擇攻擊目标都是沒有理由和标準的，誰出現在他們的面前誰就是他們的敵人。

駐守墨家地方産業的墨家弟子們不過是一些外門弟子，很多人甚至是連外門弟子都不算的外圍弟子。

一般的大世家門派弟子的等級從低到高依此可以分爲：外圍弟子，外門弟子，内門弟子，嫡傳弟子等等。

其中外圍弟子就相當于後世某部門的臨時工，既平時幹活最多，但關鍵時候用來背黑鍋，開始用以平息民憤的那一部分人，而外門弟子就相當于事業編制，同樣也是承擔一個門派不少基層繁重瑣碎的工作，他們的待遇要明顯高于外圍弟子。而内部弟子就相當于後世體質内的行政編公務員，既幹活不多，但待遇卻賊好。

各個等級的弟子們工作量和薪酬待遇的合理性和公平性暫且不論。

整個檀縣墨家的産業中，隻有那名管事是墨家的内門弟子，其餘的人全都是外門弟子和外圍弟子。

人都是利益動物，你的錢沒給到位就不要怪這些外門弟子和外圍弟子們對門派沒有忠心。

很多墨家的外門弟子和外圍弟子們一見事情不妙，第一件事想的就是腳底闆抹油，就即便是沒有跑的，這種時候他們心中想的全都是如何自保。

而至于墨家商鋪的财産？鬼才想要去保護，那跟我又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正是出于這樣的心理，所以雖然在墨家弟子這邊的整體實力要明顯強于暴動百姓的情況下，墨家一方的陣營還是很快出現了潰散。

精神霍亂者們的受幹擾程度最深，他們心中沒有畏懼，肉體上感知不到疼痛，可是始終躲在店鋪内部的這些墨家弟子們卻是沒有受到精神霍亂器的影響，他們的精神可全都是正常的。

你叫一群正常人去同一群瘋子拼命，這件事本來就很不現實。墨家的産業相繼很快就被精神霍亂者們給占據了。

武器庫被砸開，其内儲存的軍械裝備被洗劫一空，獲得了武裝的精神霍亂者們随即擴散，在檀縣内部掀起了更大規模的動亂。

而作爲整件事情始作俑者的紅姬始終在暗中觀察者那些精神霍亂者們的一舉一動。當紅姬眼看着精神霍亂者們開始用墨家出現的兵器戰鬥的時候，她的嘴角終于是浮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腦芯通信頻段連線雨花令……呲呲呲呲……”

“教主！”

自紅姬創建了“神靈教會”後雨花令以及其麾下的無垢軍團士兵都一直稱呼紅姬爲教主，而一般紅山堡内的老人現在還是喜歡稱呼紅姬爲堡主。

當然了，不論是教主、堡主、還是神靈女王對于紅姬而言隻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紅姬是最不在乎那些虛名的。

“對外放出消息，墨家已經成功利用瘟疫病毒研制出了瘟疫兵器，将那名瞬移系異人和兩名出逃的工程師的畫像也一并張貼出去，現在他們三個就是墨家瘟疫兵器的主要研發者了。”

紅姬已經開始了報複墨家的第二步策略，輿論攻勢。

而就在此時，檀縣内部，那些搶奪了墨家兵器庫後四散而去的精神霍亂者們，他們拿着手中自墨家搶奪的兵器瘋狂的在檀縣内部進行着打砸搶燒的活動。

偌大的檀縣，死于這場精神暴亂的民衆簡直不計其數。然而整場暴亂從最開始的僅僅是簡單的慘絕人寰，慢慢的局勢開始演變的越發的詭異。

空氣中一種邪異的氣息正在快速的滋長，整個檀縣從上空俯視，卻是能夠發現正有一團黑霧正試圖吞沒籠罩檀縣縣城。

檀縣城内街道上那些原本死不瞑目的屍體身上的恐怖傷痕竟是有些已經快速的發生了烏黑變性。

如果此刻能有人拿着顯微鏡放大千倍的觀察那些屍體身上的傷口的話，他們會震驚的發現，此刻正有一種恐怖的存在正在瘋狂的轉化着那些屍體。

傷口的邊緣開始出現了明顯的金屬化，并且這樣的金屬化此時正以幾何倍數的速度向着屍體内部蔓延擴散。

而造成了這種詭異傷口的兵器全都是自墨家的兵器庫内流落出來的。

終于，原本死寂一片的屍堆中，有一具屍體竟然僵硬的抖動了一下，如同詐屍了一般。

很快，這樣詐屍動作開始越發的頻發，終于，那具屍體拉扯着早已經折斷的脖子，拖着殘缺不全的上半身屍軀從地面上爬了起來。

原本閉合的眼眸再度重新開啓，暴露出來的卻是兩抹滲人的慘綠。

短短的這一段時間内，這一具身體的全身早已經變得烏黑鐵青。若是曾經經曆過極北域一役的人見到面前這具詭異的屍體的話，他一定會忍不住驚呼出聲：“金屬僵屍”

沒有錯，這就是金屬僵屍，之前紅姬一掌拍入那些墨家兵器内的黑霧并不是别的什麽東西，那些就是高純度的金屬病毒。

墨家幾次三番的找她紅姬的麻煩，紅姬又如何隻甘心殺他們墨家幾個普普通通的外圍弟子呢。

這一邊，紅山堡的人瘋狂的在破壞墨家在各地的産業，暗殺他們的弟子。

同一時間坐鎮在墨家北域分舵内的墨伽幾乎是在第一時間獲知了消息。

墨家在多地的産業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按照價值推算，墨家的損失不可謂是不巨大。

墨伽作爲墨家北域分舵的總負責人，爲人脾氣火爆，性格幾乎是一點就着。

他的執政理念相對冒進，又是典型的孤立主義者，一切皆以墨家的利益爲核心。

目前雖然尚未确定攻擊他們墨家各地産業的兇手究竟是誰，可墨伽卻很清楚，那必定是紅山堡的報複行動無疑了。

一直以來，紅山域都是紅山劍宗的地盤，他們墨家在紅山域内毫無根基，也沒法大舉向紅山域内滲透力量，因爲那很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紅山劍宗雖然隻是一個區域性的地方勢力，但作爲地頭蛇的影響力仍舊不容小觑。若無絕對必要，他們墨家也是不願意招惹上紅山劍宗這塊膠皮糖的。

原本墨伽認爲隻要是他們成功的将紅山堡的技術人員給偷渡出了紅山域，到了外界那就是他們墨家的主場了，畢竟紅山堡目前爲止在紅山域外還毫無根基。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紅山堡不僅追出了紅山域，更是發瘋了一般的不顧一切的攻擊他們墨家在各地的産業。

短短的幾天之内，墨家在鄭國西部12座縣城的産業被付之一炬，平均沒處墨家産業50名看守人員，超過六百人被挑斷了手筋腳筋。

雨花令的手段不可謂不陰毒，他沒有選擇直接殺掉那些看守墨家産業的人員，他很清楚，墨家家大業大，根本不在乎那幾百人的死亡。

可是廢人卻不殺人這個影響可就大了。那些被挑斷了手筋腳筋的墨家弟子們自此便失去了工作的能力，更無法獨立的生活。

原本死了人，墨家隻需要付出一筆撫恤金就可以平事了，甚至于一些沒有身份的墨家外圍弟子們墨家連撫恤金都可以不必付出。

可現在卻不行了，人還活着，但墨家卻必須負責這些人的後半生。

當然了，墨家也可以對這些被廢的外圍弟子和外門弟子們置之不理，但那樣的話影響又太過惡劣，甚至于有可能動搖整個墨家在北域的勢力根基。

現在的墨伽就是騎虎難下。

所有墨家在北域的内外門弟子們全都緊盯着墨家北域分舵對這件事情的處理态度。

而墨伽爲了維持住墨家在北域的勢力根基穩固，他也隻能捏着鼻子認下了這比爛賬。

很快墨伽便代表墨家的北域分舵宣布，墨家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他們的弟子。所有在此次暴徒的惡性襲擊事件中受傷的弟子都會得到最好的安置。

同時墨家也會不惜重金聘請最好的醫師幫忙醫治傷員。

最後，墨家對造成這次惡性襲擊事件的暴徒絕對不會姑息，不論對方究竟是誰，有着怎樣的背景，他們墨家都必将讓其付出慘痛的代價。

墨家的此宣言一出，當即引爆了大半個北域江湖。如同墨家這樣的頂級家族已經有太久沒有經曆如此嚴重的挑釁了。

所有人都在猜測究竟是誰在針對墨家，爲何會突然如此不顧一切的瘋狂報複墨家。

江湖散修們不明真相，但實際上一流勢力之間們早已經先一步獲知了确切的情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