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602. 血色聖誕(5)(卷1終章)
從窗外不時漏進房間的路燈光讓屋内的光線驟明驟暗,而門縫處的那團黑影依然還在。
難道是自己多心了?董锵锵站起身,在火車的振動聲中蹑手蹑腳地赤腳走向屋門。
火車呼嘯着駛入一條隧道,房間裏瞬間一團黑。
等董锵锵的眼睛漸漸适應了周遭的暗度時,才發現門把手已經被輕輕地壓了下去。
門外果然有人,看來杜藍的警覺是對的,這輛火車上确實有老陳的同夥,或者就是老陳本人。可他是在哪裏上車的呢?警方不是沒查到他的入境記錄嗎?董锵锵的心底刹那間冒出無數個問号。盡管并不擔心門會被從外面打開,但他依然聽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聲。
火車疾馳着駛出了隧道,隧道洞口的照明燈光通過洗手池上的鏡子一下晃到董锵锵的臉,他本能地轉過頭避開亮光,卻在亮光掠過後赫然發現門把手已在不知不覺中複了位,同時門下的黑影也消失了。
他轉頭看了眼上鋪的杜藍,隻見她長長的睫毛正随着火車的前進而輕微晃動,看起來很安詳,似乎早已進入深度睡眠。她的腳從被子下伸出,白皙的腳踝上方紋着一朵鮮豔的玫瑰。
董锵锵的視線不自覺地被紋身所吸引,正當他仔細端詳紋身時,就聽屋門突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把全神貫注的董锵锵吓了一跳。
本已熟睡的杜藍蓦地從睡夢中驚醒,睡眼惺忪中看到站在床頭呆望着自己的董锵锵:“剛才……什麽……響?你在看什麽?”
董锵锵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從行李裏悄悄抽出一根短棒球棍,這是他這次專門從漢諾威帶出來的,能自衛也能帶上火車被警察查到還不算兇器,非常适合旅遊時攜帶。
他邊穿鞋邊豎起耳朵貼在門邊凝神聽了幾分鍾,确認門外沒動靜後,讓杜藍從上鋪跳下來穿好鞋躲在角落,自己悄悄取下挂鎖,又擰開暗鎖,然後猛地拉開屋門。
走廊裏的冷風在他開門的瞬間狂湧進了屋,他立在門口好像門神一樣一動不動,随時準備揮出手中的球棒,但走廊裏異常安靜,沒有任何人從門旁邊跳出來。
等他探身進了走廊才發現走廊裏空無一人,隻有車廂兩側推拉門上方的應急燈爍爍地放着綠油油的光,借着不時閃過的路燈光亮,董锵锵看到兩側推拉門的後方都空無一人。
而在窗外,火車正高速駛過一個甯靜祥和的小村莊。
村莊裏的小房子有紅有黃,有高有矮,每家的屋頂上都覆蓋着厚厚的一層積雪,少數人家屋頂的煙囪還在騰騰地往外冒着熱氣,零星幾棟小屋甚至還亮着燈,想來是屋子的主人還沒休息或正在起夜。
“看到了嗎?”杜藍怯生生地問道。
董锵锵又仔細瞧了瞧兩側的推拉門,然後一步一步退回到房間,再次鎖好了門。
“你是對的,确實有人跟着咱們。不過現在外面已經沒人了,所以你還是早點兒休息吧。”董锵锵安撫道,“晚上我聽着就好了。”
杜藍重新回到了上鋪,不多時便再次進入了夢鄉。
走廊内仍是一片寂靜,過了幾分鍾,當車窗外再次出現路燈的白光時,一條黑影在一扇推拉門後的牆壁上一閃而過。
車票上預定到達斯德哥爾摩中央火車站的時間是早上6點半,不到6點董锵锵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等到杜藍也起了,兩人又讨論起昨夜的怪事。但讨論來讨論去,兩人都不明白對方爲什麽會發出那聲怪響。如果說對方是不小心撞到門,那聲音應該不是特别響,可那動靜怎麽聽怎麽像是故意用腳踹門的。
早上6點,火車在沒任何廣播提醒的情況下緩緩駛入一座雄偉氣派的大型火車站,董锵锵第一次乘坐進站不報站的火車,直到看見火車站的巨型招牌“CENTRAL STATION”以及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建築就是傳說中的斯德哥爾摩中央火車站。
“乖乖,怎麽看着感覺比法蘭克福火車站還大?”董锵锵擡頭仰望着候車大廳上方的玻璃穹頂,忍不住感慨道,“這個穹頂比所有我見過的德國火車站穹頂的跨度都長,另外法蘭克福(火車站)才24條火車道,這裏卻有32條,我之前還以爲瑞典不流行造這種規模的建築呢。”
杜藍之前來過斯德哥爾摩,邊收拾行李邊笑道:“這裏跟法蘭克福火車站一樣,直接連着機場線和城市交通線,四通八達,交通極其便利,算是北歐最重要的交通樞紐之一。不過你還是留着以後再感慨吧,先打電話問問瑞典警方,看他們有什麽安排或計劃沒有。另外有人跟蹤咱們的事你是不是也要跟兩邊兒警方都通個氣?”
董锵锵贊同道:“真是英雄所在略同,不過咱們還是先下車,免得一會兒火車開了。”
兩人裝扮了一番又各自戴上墨鏡,這才前後腳下了車,一路小心地來回張望,确認沒人跟蹤後才雙雙進了漢堡王。
慕尼黑警方幹脆地告訴杜藍,他們兩人在瑞典當地主要還是配合瑞典警方的要求展開行動,不能輕舉妄動。而瑞典警方則回複董锵锵,目前他們還沒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安排。
“可我昨天就報案了啊?”董锵锵感到無語,“你們昨天受理時不是這麽說的呀?”
“很抱歉先生,現在是聖誕假期。請把你的手機号報給我。稍後我們會聯系你。”接線警員對董锵锵的抱怨視若無睹,非常職業地說着标準服務語言。
董锵锵一直以爲德國警察的效率低,現在才發現瑞典警方的效率似乎比德國人還低。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了爲什麽二戰初期德國人能打那麽多勝仗了。
不理想的溝通結果氣得董锵锵又吃了一個巨無霸,然後百無聊賴地望着窗外匆匆而過的遊客們發呆。
半個小時過去了,瑞典警方仍沒有聯系他。董锵锵等得實在煩,關鍵是這麽等下去不知道還要等多久。他悄悄問開始打盹的杜藍:“剛才火車進站時我看這裏像商場和博物館的綜合體,有些地方的藝術氣息好像還挺濃郁的,要不咱倆在火車站裏随便逛逛?”
“你瘋了?”杜藍閉着眼睛,頭也不擡懶洋洋地回道,“你忘了老陳的人可能正在火車站裏找咱倆呢?”
“你說昨天跟蹤咱們的那個人?”董锵锵神秘一笑,“我剛才突然想明白了,我覺得那個人應該對咱倆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杜藍睜開眼睛,奇怪道,“可昨晚那個人不是還想偷偷摸摸開門襲擊咱們嗎?”
“如果那個人有惡意,他應該不會發出那種響聲。”董锵锵一闆一眼地分析道,“當時走廊上既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任何障礙物,他不需要躲任何東西,因此不可能會摔倒,所以我猜十有八九是他故意砸門的。”
“故意砸門?”杜藍沒明白董锵锵的暗示,“爲了什麽?”
“具體原因我還不知道,但砸門像是一種警告,而不是爲了加害(咱們)。”
“警告?”杜藍更糊塗了。
“算了,别想這些了,咱們現在就出去轉轉,就當是熟悉地形。如果一會兒真在這交接,至少你得讓我知道這裏有幾個出口和入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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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