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和塔普夫消失在了樹林裏,德文靜靜地等候他們帶來美餐。他擡頭看看天空,這裏不同東麗島,沒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海鳥,并且是林地而非草地,想來不用再啃那種又老又硬的野雁。
他叫過來荻安娜,打算帶着她去河邊撈兩條魚。誰知還沒動身,就見到索倫驚慌失措地跑了回來,在他身後,露娜靈巧地從這棵樹上跳到那棵樹上,射出一個個細小的箭芒。
“快跑!那蜈蚣捅了馬蜂窩,蜂群向這邊飛過來了!”索倫說着,操起了荻安娜,就向着河邊跑去。
巨型蜈蚣是節肢動物,硬殼長在外面,自然是不怕胡峰,對它來說,再大的蜂窩,也不過是一頓美餐罷了,可是這個大家夥光顧着自己,卻忘記了自己背上的乘客。
索倫不忘用暹羅語又喊了一遍,以通知其他乘客,好讓他們也一起逃難。
德文背着貓包,也匆忙向着河邊跑去,好在車夫選了一個距離水近的好地方,不然這30餘乘客恐怕得折一大半。
德文跑在人群裏,還記得回頭看着清點人數,荻安娜被索倫抱起來跑在最前面,丹尼斯和珊朵拉相互攙扶着奔跑,珊朵拉也看了眼在人群中的德文。阿穿着個略帶點高跟的靴子,她把手裏抱着的榴蓮又往嘴裏塞了幾塊,直到兩個腮幫子鼓鼓的,再也塞不下,才把它給扔了笨拙地奔跑着。
德文等了她兩步,并叫住塔普夫,讓塔普夫背着這個笨女人。露娜則在隊伍的最後殿後,她飛速地不住回頭放箭,射死一隻又一隻的胡峰,略微延緩着蜂群的速度。好在蜂群距離尚遠,再加上發現得早,一時半會飛不過來。
肯茜不住地拍打着貓包,可能是嫌棄他跑得慢,讓他把自己放出來,也可能是催促他快跑。不過這檔口德文沒工夫猜她的想法,撒開腳丫子跟着人群狂奔。
河流看着不遠,但少說也有六七百米的距離,對于聖階強者索倫和塔普夫,哪怕是還帶這個人,這點距離也不夠看,尤其是塔普夫最爲明顯,虎人後發先至,剛剛還和德文一起,在隊伍的最後,兩三個呼吸間就背着阿跑在了最前面,但對于其他普通人來說,這段距離已經很長了。
三十多個人全都在發足狂奔,索倫已經到了河裏,他順手拔了幾個蘆葦杆子遞給身後的衆人,示意一會兒用這個呼吸。
人群大多已經跑到了河裏,沉入了水底,德文的前邊隻有那瓦和婉塔母女二人,婉塔牽着那瓦的手,德文加快腳步跑到了他倆前面。他看到露娜比自己更快,一個後空翻就像跳水隊員一樣落到水裏。
德文的兩隻腳已經淌進了河裏,卻聽得身後一聲悲鳴。德文轉頭一看,那瓦摔倒了。
此時婉塔已經靠着腳步的慣性沖到了德文旁邊,她穿着長裙,急忙要往回跑,卻被德文攔住,德文示意她趕快進水裏,自己去救那瓦。
雖然看他不怎麽順眼,可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那瓦已經掙紮着又站了起來,他的一隻鞋掉了,蜂群已經離他很近,德文跑了過去,回頭一看,再往河邊跑已然來不及,婉塔都快急哭了。
阿的魔杖噴出了滾滾濃煙,不過眼下已經無濟于事......
情急之下,德文從口袋裏掏出魔毯,罩在自己和那瓦的頭上,魔毯展開後倒是足夠大,兩個十歲的孩子,哦,還有背包裏的一隻貓,足以被魔毯保護住。
他的急智起了效果,那魔毯由尖尾燕隼尾毛編織而成,并附有保護魔咒,太強的攻擊扛不住,馬蜂的攻擊嘛,倒是不再話下,魔毯把他倆捂得比較嚴實,倒是沒什麽危險。隻聽得馬蜂在頭頂嗡嗡嗡嗡地亂飛,之後又像下小冰粒兒一樣打在魔毯上。
“謝謝你。”魔毯裏面,那瓦看了看德文,開口謝道。
不順眼就是不順眼,哪怕此時救了他,哪怕那瓦很有禮貌地出口道謝,德文還是不屑地哧了聲鼻子。沒有搭理他。
救你歸救你,那是小爺人好;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那是小爺的傲嬌!
德文又看了那瓦一眼,愈加厭惡,心想這時候和自己呆在一個魔毯裏的,要是荻安娜該多好。怎麽是這麽個黑不溜秋的小孩。
德文漸漸感到有些嗆得慌,是阿的魔咒飄了過來,好在熏煙是往上飄,而兩個人則趴坐在地上,倒是不至于被嗆死,隻是,可千萬别着了火,把這魔毯點了......
阿雖然不怎麽靠譜,但還不至于到這種程度,天上隻見滾滾濃煙,不見半點火星火苗。
德文被嗆得劇烈咳嗽,他好像不小心帶動了下魔毯,使那瓦那隻跑掉了鞋的腳露在了外面,隻聽他啊嗚一聲尖叫,把腳縮了進來,并放進來兩隻胡峰。
德文大驚失色,顧不得繼續咳嗽,心想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他趕忙施展法師之手,去抓那兩隻胡峰,其中一隻飛進了貓包......
肯茜喵叫一聲,銀光一閃,德文隻看到一道殘影,那隻胡峰就成了斷成兩截的屍體。
即便是會飛的又怎麽樣?速度、反應能力這兩者和飛行,永遠不是劃等号的。
另一隻胡峰,也沒能逃脫無形的法師之手的魔爪,被德文硬生生地捏死了。
德文帕裏帕奇奧,經驗值,+1
當然,這并不是系統文,并沒有出現什麽提示音,隻是德文的臆想。
小男巫用了十年,完成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首殺,雖然隻是一直可憐的小蜜蜂......但他還是成就感爆滿,他覺得自己無所畏懼,哪怕現在直面大魔頭阿,也敢薅下來幾根她的頭發!
德文發現那瓦的左腳在流血,并起了一個金币大小的包,不由得暗自嘲諷那瓦廢物,渾然不記得是因爲自己咳嗽的緣故才使他受的傷。
男孩很堅強,咬着牙沒有掉一滴眼淚,不像德文那個嬌氣的,被礁石劃破了腳都能大叫半天。
蜂群漸漸都被漫天的熏煙給嗆死了,直到再也沒有了聲響,不過德文還是不敢拿開頭頂的魔毯......
“沒有胡峰了,”那瓦咬着牙對他說道,“咱們把它拿開吧。”
哼,無知、愚蠢!德文沒有理他,謹慎總沒有壞處......
忽然,他感到頭頂的魔毯好像被向上提了提,難道這群馬蜂成精了?要一起把這魔毯掀開?德文急忙往下拉住。
“膽小鬼,出來啦!”是阿的聲音,他們從河裏都走了上來。
德文試探着把腦袋伸出魔毯外瞧了瞧,漫天的胡峰已經不見了蹤影,他這才露出笑臉,扯開魔毯抖動着,把幾隻死掉的屍體抖到地上。
“德文,你真勇敢!”荻安娜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可以,這波不虧。
婉塔一把将德文拉到懷裏:“謝謝,謝謝你救了他。”她親了一下德文的額頭,把他抱在懷裏感謝着。她的衣服被河水打濕,小男巫羞紅了臉。
可以可以,這波血賺!
那瓦這才拖着受傷的腿站了起來,胡峰蟄過的地方越腫越大,還硬邦邦的,毛孔也很大。婉塔這才注意到她的兒子受了傷,她松開德文,擔憂地看着他。
“那瓦,你沒事吧。”婉塔焦急地問道。
“沒事的,阿姨,你不用擔心。”那瓦堅強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