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德文便從艙房裏激動地起身,他昨晚和阿裏、比爾約好,一起在方形大船上看日出。
因爲是在海上,天空之中彌漫着些許的霧氣,德文帶着肯茜走出艙門,看見阿裏已經站在了那兒。
“比爾呢?”德文問道。
“不知道,”阿裏搖搖頭,“我估計他夠嗆能起來,想想吧,伊曼說他有賴床的毛病。”
隻是一個日出而已,錯過了也沒什麽,兩人都沒有去叫他,德文進去拿了張毯子,鋪在甲闆上,和阿裏一起坐着。
唉,此時要是荻安娜在就好了。德文默默地想,他看了看阿裏,恩,雖說和朋友一起也不錯吧。
五點半左右,厚厚的雲層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如雪原一樣潔白,天際線被染成了橙紅色,光和暗的世界在這一瞬間完成了更替。
一道扁平的橙紅色光芒自雲端緩緩升起,一個刺眼的亮點出現,這就是太陽,這就是日出。
此時,周圍的雲層,卻不知怎麽的暗淡了下來,仿佛光芒全被太陽吸收,那個扁平的遠點越來越大,直到完全升起,才把整片天空照亮。
象征着希望的光明就此升起,就像船上的小巫師們,奔向紮布爾魔法學校一樣。
“無聊。”肯茜晃悠着尾巴說道,“我回去睡覺了。”
這隻死貓真是掃興,早知道不帶她出來。
其他人都還沒起床,他們倆也不知犯了什麽病,大早晨的不睡覺爬起來看日出,真是蠢。
他倆對視一眼,撲哧一聲笑了,德文把毯子收進船艙,繼續回艙房補覺。
這一補,就補到了上午九點,艙房外傳來了一片喧嘩聲。
德文匆匆從床上爬起來,洗了把臉,走到了甲闆上。
“我們到了嗎?”德文随便拉了一個人問道。
“還沒有,不過......”
話還沒說完,隻見格羅滕教授站到了船艙的最頂層。
他兩臂張開,輕揮魔杖,大喊一聲:“音樂!”
也不知聲音是從哪兒出來的,方形大船上響起了氣勢磅礴的奏樂,低沉而悠長,如黃鍾大呂,發達九地。
德文從來沒聽過這首曲子,節奏感有點像七劍戰歌,但卻不相同。
飄揚的樂符仿佛吹散了漫天的霧氣和雲彩,紮布爾群島,顯現在衆人眼前。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好多座錯落有緻,飄浮在天上的浮空島。
萬丈瀑布自其中一個巨大的浮空島上落下,在下方的海島上砸出一個深潭,深潭裏的水,又流淌進海水裏。
而在海中的紮布爾群島,由一個圓形的大島和兩個環狀長島組成,兩個環狀長島圍着橢圓形大島,從天上看去,像是一個在海中張開的眼睛。
海水很清澈,有各種魚類和浮遊生物,最多的就是海百合,這種動物像一個巨大的,會動的珊瑚,在海中遊來遊去,有橙色的,但更多的顔色是檸檬黃。
遊蕩在海水中的,還有另一種神奇的生物,蒲魚,蒲魚長着兩個大蒲葵一樣的翅膀,通體紅色,能夠短暫的飛出水面。
蒲魚的紅,海百合的黃再加上海水的藍,構成了一幅無比美妙的畫面。
這,就是紮布爾,這就是三萬兩千年的魔法史詩!
八頭雲鲸拖動着方形大船,緩緩降落,落在了南面兩個環形長島的開口處,并放下梯子。
“我們到了,都下來吧。”格羅滕教授說道。
衆位監護人們領着自己的小巫師,跟随着格羅滕教授下了船,在他面前站好,靜靜地等着他講話。
格羅滕教授的身後,是一面巨大的石碑,直插天空,高高的看不到頂,石碑後邊,是一座座延綿的高山,看不到盡頭,隻能看見有一個山洞,或者說是長廊,長廊很寬很高,兩旁全是手持魔杖或法杖的巫師雕像。
德文略感奇怪,在天上往下看的時候,明明沒有這麽高的山巒啊?
阿裏小聲問道:“我們在這兒等什麽?”
“孩子們,歡迎來到紮布爾魔法學校!”
格羅滕教授忽然轉身,崩出來這麽一句話,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在你們正式入學之前,我請你們先暫且壓制一下激動的心情,老老實實地聽我,把這些廢話說完。”
成年巫師們發出陣陣輕笑,小巫師卻不懂他要說什麽廢話。
“恩,從哪兒說起呢,我一個教數學的,對曆史其實不是很感興趣,按理說應該由希羅多德那個老家夥來給你們講這些。”
“不過或許學校擔心,他一開口的話,你們今天直到晚上,恐怕就沒有時間吃飯了,所以,還是派我來做這個差事。”
衆人又是一陣哄笑。
“好吧,衆所周知,紮布爾魔法學校,由偉大的安布羅修斯魔靈冕下,建立于三萬兩千七百二十一年前,也就是巫曆元年。”
“他老人家不僅建立了學校,還确立了一項偉大的制度,這個制度,直接終結了魔法的黑暗世紀,結束了數萬年的紛争,使得這個世界,隻存在紮布爾,這唯一一個魔法學校。”
“這個制度,就是我們直到今日,依然奉行的,并且仍将奉行下去的,遺産捐獻制度。”
“得益于這個制度,你們在紮布爾,可以享受來自世界各地最好的美食,擁有着極緻的居住環境,你們可以肆無忌憚地獲取各種知識,有數不盡的魔法材料供你們練習,你們的任何問題都可以向教授們提問,他們會耐心地給你們解答......”
“而在古世紀,即便擁有數以百計的魔法學校,你們現在可以輕松獲得的這一切,都是難以想象的。”
“那時,小巫師需要冒着生命危險獲取魔法材料,要花費不菲的價格來學習知識,有的,更是會淪爲成年巫師的實驗品......”
有幾個小巫師顯然被他最後一句話吓到了,發出不安地驚呼聲。
“孩子們,我沒有吓唬你們,這些都是事實。”格羅滕教授平靜地說,“雖然這些事實,距離我們已經很遙遠,很遙遠。”
“我并沒有說,紮布爾的遺産捐獻制度是完美的,但至少,它可以保護着你們,度過幼年期。”
“因此,或許你們的接引者已經給你們傳達過,在正式入學之前,所有紮布爾的巫師,都要和學校簽訂魔法契約,将自己死後遺産的至少百分之六十,捐獻給學校,用以對下一代小巫師的教育。”
“當然,這項制度是完全自願的,如果你們有人不同意,盡管這種事已經兩萬多年沒有發生過了,但我還是要問清楚,如果有人不同意,現在可以提出來,我們會派人,送你回家。之後,你的一切,就都和紮布爾沒有任何關系。”
格羅滕教授說完,德文感覺到阿抓緊了他的手,仿佛生怕他跑了一般。
德文不禁覺得有點好笑,自己又不是愣頭青,他這種人雲亦雲,随波逐流的性格,哪裏會幹出這種事。
确實,都已經到了這兒了,三十一個人,沒有一個犯渾的,都仰着頭站在那兒。
“我再提醒一遍,一旦簽訂了魔法契約,就不可反悔,哪怕将來你晉升爲傳奇法師,比如魔靈冕下本人和萬物冕下,在選擇泯滅的時候,遺産也必須捐獻。”
所有人都不爲所動。
“很好,非常好,你們做出了簡單而明智的選擇。”格羅滕教授微笑着說,“那麽現在,讓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