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德文的打算，這些皮甲就算賣不出去，也要送出去，不然的話，砸在手裏多丢人？
德文制造的皮甲雖然隻有半面，但其實效果還是不錯的。大部分低階冒險者，有錢的可能有個甲胄，但肯定不會有巫師複刻的防禦法陣。
沒有哪個巫師有閑工夫替低階冒險者複刻法陣，除非是自己的親屬或朋友，不過那樣的話，也不會隻複刻一個最簡單的基礎護甲法陣。
所以，根據物以稀爲貴的原則，這些皮甲應該還是很搶手的，至少德文是這麽想。
德文拉着比爾，瞧上了一個有着大啤酒肚子的醉漢，他身上并沒有任何甲胄。
以他那麽大的肚子，恐怕也沒有合适的甲胄能穿上，因此德文他們準備的這種半面甲最爲合适。
德文和比爾端着一杯果酒，坐在了醉漢對面。
“朋友，”比爾開口道，“哪裏人，怎麽稱呼？”
那人醉醺醺又略帶警惕地看着對面兩個小巫師：“巫師大人？您可以叫我吉姆，有什麽可以爲您效勞的？”
比爾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吉姆，你現在是我的朋友了！”
德文轉頭看了一眼比爾，似乎是覺得他腦子有點問題。
“那麽，吉姆，我的朋友。”比爾繼續說道，“我注意到，你身上并沒有甲胄，你是一個冒險者，從事的都是危險的活兒，這可不行！”
吉姆一言不發地注視着他們，想不明白他倆爲何會找自己說話。
吉姆隻是一個酒鬼，揮霍着上半輩子用命賺來的金錢的酒鬼，但這個酒鬼很謹慎，他知道，巫師雖然友善，但其實并不是那麽容易打交道。
好事兒不會平白無故落到自己頭上，他已經年紀不小了，不想再做什麽冒險的事兒，更不願意給兩個小巫師做炮灰。
如果德文和比爾知道他的想法，一定哭笑不得。
德文受不了比爾的磨叽，單刀直入地說：“是這樣，吉姆先生，我們有幾件練習作品，覺得很适合你，想向你推銷一下。”
比爾怒視着德文，責怪他打亂了自己的節奏。
德文拿出了皮甲，放在桌子上，推給對面的吉姆：“就是這個，吉姆先生，恩，雖然它隻有半面，但至少，你可以穿上它，不是嗎？”
吉姆瞪着眼睛瞧着兩個小巫師，他以爲他倆是在羞辱自己。
他一杯幹盡杯中中的啤酒，起身走了。酒精并沒有沖昏他的頭腦，就算這是羞辱，他也惹不起兩個巫師大人。
“唉，别走啊！”德文喊道，“價格好商量嘛！”
吉姆又重新轉過了頭：“你們真的是來這種地方，隻爲賣東西？”
比爾點點頭，德文有些不好意思：“恩，也不全是，主要是出來玩兒，賣東西也隻是賣着玩兒。”
比爾有些不耐煩：“你不需要打聽這麽多，說吧，這件皮甲你打算出多少錢？”
德文嗔怪地看着比爾：“顧客是上帝，你怎麽能用這種語氣對待你的朋友。”
吉姆輕咳一聲：“兩位巫師大人，恕我直言，這隻是一張皮子，并不是皮甲......”
德文和比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
“皮甲，可不是簡單地把皮子裁剪成衣服的形狀就可以的，”吉姆告訴他們，“這其中，要經曆塑形、翻範、焙燒、澆鑄模具、修正、夾入皮料，之後再壓合成甲片，甲片打孔，髹漆等等步驟，是很繁瑣的。”
德文和比爾呆愣着聽他蹦出一個又一個的名詞，德文看看自己的皮甲，覺得确實和一般的皮甲不太一樣。
想來，瓦琳娜夫人是沒那麽多功夫準備那樣的皮甲給他們練手。
“您的這個，充其量隻能算是硝制過的皮衣。”吉姆補充道，“還是個隻有一半的衣服。”
德文的臉火辣辣的，拉着比爾就要走，卻沒有拉動他。
“皮衣就皮衣！”比爾說道，“就算是皮衣，它也有基礎護甲法陣！”
這句話仿佛令吉姆的酒勁醒了不少：“這個皮衣有防護法陣？”
德文說道：“是啊，不然你以爲我們練習的是什麽？裁縫嘛？”
“我可以試試嗎？”吉姆掏出了一把小短刀，問道。
德文和比爾讓開位置，吉姆用鋒利的短刀劃過皮衣，皮衣上泛出一陣白光，完好無損。
吉姆點了點頭，咽了口吐沫：“您打算賣多少錢？”
這可問住他們倆了，比爾剛想開口說話，就被德文制止。
德文不說話，伸了三根手指，讓他自己報價。
誰知吉姆也不傻，他一眼就看出兩個小巫師不懂行，眼珠一轉，說道：“三個金币？不行，太貴了！最多兩個金币！”
比爾一想也行，正要答應，德文卻覺得哪裏有些不大對頭。
刻畫法陣要比配置初階魔藥難得多，就算這不是皮甲，也不該這麽便宜吧？
要知道，魔藥普通人也可以配置，但法陣這種東西，可是巫師的專利！
“你不會蒙我們吧？”德文用遲疑地目光打量着吉姆。
這一眼吓得吉姆一身冷汗，他飛速的轉過一個個念頭：“巫師大人啊，我就是一個窮酒鬼，我哪兒敢呢！”
德文還沒有做出決定，魔仆奇奇就找了過來：“德文先生，請您和比爾先生快些先走吧，這個地方不适合您繼續再呆下去了，不然奇奇一定會受到學校的懲罰的！”
魔仆奇奇都快哭了，德文問道：“阿代爾他們呢？”
“已經賣完上樓了。”
比爾不再猶豫，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就以兩金币一件的價格，把七件皮衣全部賣給了吉姆。
回去的路上，德文明白了奇奇的意思，各家酒吧的舞女們已經脫掉了外衣，隻穿着内衣，在幾根台柱前跳舞攬客。
比爾還想再多看兩眼，但被德文拽了上樓。
剛剛上樓沒多久，監護人們就找了過來，阿臉上鐵青地看着德文，魔仆奇奇瑟瑟發抖。
德文害怕奇奇被遷怒，就把他先打發了回去。魔仆如蒙大赦地打了個響指，消失不見了。
“你們怎麽會來這種地方？！”奧茲澤嚴厲地問阿裏，“說，誰的主意？”
“我們隻是想找個地兒賣東西而已。”阿裏委屈道。
德文擡頭看天，也不說話。
監護人們自然不會給幾個小巫師什麽好臉色，盡管小巫師們挺委屈，他們明明什麽都沒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