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紅頭發男巫,德文之前在記憶裏見過,是米勒,阿蒳的監護人米勒。
德文心裏一震,難道這間屋子曾經是米勒的卧室?他想了想覺得有可能,他們這一屆入學的時候,米勒他們那一屆剛好畢業,時間是對得上的。
德文站起身來,自嘲地笑笑,說起來自己的這個感知技能也真是奇怪,原本以爲需要強烈的情緒波動才能觸發,沒想到現在睡覺都可以,不靠譜極了。
他湊到米勒身前,想看看他在研究什麽。
米勒看起來應該像是已經閉關了好長一段時間了,他的胡子都沒打理,眼睛紅紅的,神色疲憊而焦躁,若不是德文知道對方在這段記憶中發現不了自己,一定不會湊上去招惹他。
米勒的簡易煉金試驗台上架着一口小坩埚,裏面有着花花綠綠的液體,層次分明,從左到右分布在坩埚裏,像是彩虹一樣好看,不知道是什麽魔藥。他手上有一個小冊子,那是一個手寫的冊子,字迹很是潦草,他不得不努力地拼讀出來辨認着。
德文又湊到另一邊看了看米勒用剩下的魔藥,這回可真把他吓到了,好家夥,樣樣價值不菲,變色巨螺的黏液、黑魔星的結石、不知道用什麽浸泡過的火蜥蜴的爪子......最爲珍貴的,當屬受到欺騙的美人魚的淚水。
德文雖然不認識米勒配置的是什麽魔藥,但是作爲一個魔藥發燒友,辨認藥材基本的眼力勁兒還是有的。變色巨螺是一種強大的聖階深海魔獸,關鍵倒是不在于聖階,而在于它們躲在深海幾乎不怎麽出來,也不知道米勒是怎麽搞到它的黏液的。黑魔星是夜骐中的王者,數量稀少,其馬寶(結石)的數量更少,瞧着米勒桌子上這一大塊,其價格就不會下于三四十枚晶币。
雖然看起來塊“馬寶”可以用上很多次,不過這也隻是一味輔料罷了。真正珍貴的,是那一滴一滴宛若顆顆珍珠一般的人魚淚水,若不是親眼見到,德文甚至會以爲那隻是存在于書本理論上的藥材。
要想獲得這種藥材,首先需要一個美人魚愛上一個人類,并通過他們種族的秘法,爲這個人類心甘情願地化爲人形,之後,還需要那個人類背叛這段感情......總之條件極其苛刻,德文用打量渣男的眼神打量着米勒,心想難道他“以身試法”,欺騙了一條美人魚?
米勒按照手冊的指示,拿起玻璃棒快速攪拌着坩埚裏那彩虹般的液體,他的動作很娴熟,讓人挑不出毛病。坩埚裏的藥劑開始混合,形成了一個七彩旋渦,但是很快,就開始冒起白煙,經驗豐富的德文暗道不妙,他急忙躲遠了兩步。
米勒迅速的加入了穩定劑,但可惜于事無補,他還是失敗了,好在他在桌子上提前複刻了防禦法陣,不幸中的萬幸,法陣起到了作用,坩埚産生的爆炸并沒有波及他那用剩的材料。
這一鍋價值連城的藥劑就算是毀了,米勒氣惱地抓着頭發,将那本手冊扔在地上跺了兩腳,德文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發洩完怒火之後,米勒将手冊重新撿起,在身上拍了拍,他走到另一邊的書桌,拿出來個自己的本子,謄抄着那本筆記,并加上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這個過程很無聊,德文沒有興趣繼續再看下去,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試圖讓自己清醒脫離,他眼前的畫面漸漸模糊。
從記憶中脫離之後,德文還是迷迷糊糊的,他實在是太累太困了,也沒多想什麽,倒頭就睡着了。
他感覺自己剛剛入睡,門外就傳來毛哥利的敲門聲。德文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和重承諾的良好品格才強撐着從床上起來。
“怎麽,沒睡好?”毛哥利關心地問道,“瞧瞧你,都有黑眼圈了。”
毛哥利并不認識米勒是誰,所以德文也沒有跟他解釋,隻是說道:“恩,可能我有點戀床吧,沒事,稍等我洗漱一下咱們就走。”
他轉身進去洗了把臉,感覺清醒了很多,換好衣服就跟着毛哥利出了門。
鮑勃已經早早地在門口等着他倆,他的精神狀态看起來很興奮,隻是有點興奮過頭了,德文心裏暗道,這家夥不會激動得一夜沒睡吧?
他們三人來到了東邊密林的一片開闊地,暫時沒有看見耶維檀,她應該是還沒有完成今天的巡邏任務。
“那我們先開始吧!”德文說道,“來吧,鮑勃,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毛哥利暫時退到了一邊,給德文和鮑勃留下決鬥空間,德文嘴上說着不留情,但是卻沒有用自己那魔力輸出更強的陰沉木魔杖,而是掏出了巴沙木魔杖。
鮑勃顯然也做過充分的準備,他首先使用的是繳械咒,想要除去德文的武器。
鐵甲咒可以有效地防禦繳械咒,但是剛上三年級的巫師們暫時還沒有學,德文仗着戰鬥直覺側身閃躲過,他使用移動咒,操控着左邊一塊巨石滾向了鮑勃。
“消隐無蹤!”鮑勃手持魔杖一指,巨石憑空消失掉,但那塊石頭可是不小,德文估算着他應該消耗了很大的魔力。
這個選擇看起來不怎麽劃算,若是德文自己,情願會用分裂咒,或者直接用魔力攻擊,擊碎這塊巨石,也可以選擇“圍魏救趙”,攻擊施法者打斷其操控。這些都是非常合理的解圍手段,并且耗費魔力較少。而鮑勃看似選擇了一勞永逸的法子,其實很劃不來。
德文揮舞魔杖,打出了一組一連串的攻擊,突石咒、石化咒、昏迷咒統統使了上去,鮑勃勉強招架了幾個,就感到魔力不支,隻能在大樹隻見四處躲閃,敗局已現。
但這家夥倒是倔強得很,不肯開口認輸,德文沒有辦法隻得一個障礙咒将他擊飛,鮑勃倒在了地上喘着粗氣。
隻不過是訓練而已,德文得勝後及時收手,并上前把鮑勃拉了起來,對方倒是沒有抱怨什麽,隻是顯得有些垂頭喪氣。
“你确實需要加強訓練。”毛哥利在一直在一旁觀戰,此刻他對鮑勃說道,“德文今天還不怎麽在狀态,若是他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或許你還撐不了這麽長時間。”
毛哥利又犯了直來直去的老毛病,他的話說得很不客氣,德文苦笑着看了毛哥利一眼,沒有再給鮑勃補刀。
鮑勃咬咬牙,錘了兩下地,他不服氣地站了起來:“我們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