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的這句話把阿蒳也給吓着了，她急忙四處環顧尋找荻安娜的蹤影。
“荻安娜！”
“荻安娜！”
德文和阿蒳焦急而大聲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隻是虛驚一場，隻聽下邊的簡易地牢裏，傳來了荻安娜的聲音：“我在這兒呢，沒事！你們快下來搭把手！”
兩人聽到她的聲音後松了一口氣，阿蒳急忙跑了下去，德文在後邊跟上，并拉上了傻站在那兒的那瓦。
“杵在那兒幹啥？！下去幫忙！”德文沒好氣地說道。
那瓦機械地跟着德文下到了地牢，他們順着荻安娜的聲音往下走去。德文驚訝的發現，在他們三個被關押的那一層之下，竟然還有一層。
“快點德文！舒瓦勒在下邊！”阿蒳也在底下呼喊道。
德文急忙加快了步伐，他差點都忘了這次來的目的，要不是爲了替海默爾救出舒瓦勒，誰願意來半人馬部落這種鬼地方？
底層是一個又一個的牢房，環境陰暗，氣味也不怎麽好。裏邊關着的全是半人馬，有不少德文都看着眼熟，它們都是彭·凡德部落的族人。而阿蒳和荻安娜則在最裏邊的一個牢房裏，那裏挂着一個半人馬，他幾乎都成了血人。
“舒瓦勒！”德文快步跑了過去。
半人馬漢子被掉在繩索上，四肢都打了釘子，全身上下再難找到一塊好皮，他身上的血迹都已經幹枯，傷口也已經流膿發炎，甚至有不少蒼蠅附在上邊，翻卷的皮肉泛着腐爛的味道。雖然還有微弱的呼吸，但也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德文聲音顫抖地說道：“他，他怎麽成了這個樣子？”
“是斯高平幹的。”旁邊被關在另一個牢房裏的半人馬說道，“斯高平每日每夜地折磨他，他的四肢的腳筋全被挑斷了......曾經多麽骁勇的一個漢子......”
“先把他放下來吧，我們要立刻展開治療。”阿蒳說道，“德文，你來扶着他。”
德文和那瓦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舒瓦勒，阿蒳揮舞魔杖，将舒瓦勒從繩索上放了下來，他登時癱倒在地，氣息微弱地睜開了眼睛。
舒瓦勒的眼睛陡然睜大：“德，德文？真的是你？”
“是我，你先别說話......”
“海默爾，海默爾她怎麽樣？”舒瓦勒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
舒瓦勒估計也就這點念想了，德文不敢告訴他海默爾沒事，生怕支撐他信念的這一口氣洩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他想了想說道：“海默爾情況也不怎麽好，她找到我的時候，頭部受了很重的傷，氪海克的醫生說，她可能會陷入永久性的昏迷......”
那瓦和荻安娜用略顯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不明白他爲什麽要撒謊。
舒瓦勒劇烈地咳嗽兩聲，德文急忙給他順氣，并補充道：“所以兄弟，你可不能死，現在恐怕也隻有你才能把她再次喚醒了！”
舒瓦勒咧嘴沖德文笑了笑：“你連撒謊都不會，你在騙我對不對？海默爾要是成了植物人，是誰告訴的你我的消息？......告訴我她沒事，我，我會盡力活着......”
“她沒事，海默爾沒事，她很安全。”荻安娜急忙說道，“你放心，你也會沒事的。”
她說着，掏出一瓶強效生命藥水給舒瓦勒喝下，之後阿蒳就開始幫他處理傷口。德文也拿出解剖刀來幫忙，兩人先是将腐肉和膿包割除擠破，并用愈合咒和繃帶進行包紮，阿蒳又用消失咒将釘在舒瓦勒腿上的釘子去掉。
做完這些，阿蒳吩咐道：“德文，你去把剩下的這些半人馬都放出來，然後讓獨角獸暫時照看一下他們。之後再回來，我們帶着舒瓦勒一起去氪海克醫院。”
......
三小時後。
氪海克醫院裏，當初爲德文檢查過身體的副院長娜奧米被阿蒳請了下來，親自爲舒瓦勒做了檢查。
“他傷的很重，”娜奧米捋了捋頭發說道，“即便是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請盡管放手去做吧。”德文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說道，“阿蒳，麻煩你從蘭納城把海默爾帶過來，如果舒瓦勒真有什麽意外，我想，我，我想讓他們見最後一面。”
阿蒳點點頭，走出了門外，幻影移形去找海默爾。
德文對娜奧米說道：“他之前還是清醒的，還能說話......”
“幻影移形對重傷員來說是很大的負擔。”娜奧米歎了口氣答道，“我會敦促院長，盡快把急救傳送門的提案提交給元老院讨論，看看能不能批下來，這樣，說不定還能挽救不少的生命。”
作爲巫師聚集地，安特羅特城、氪海克醫院、元老院等地都隻允許幻影移形，不允許使用傳送門，這是因爲這些地方巫師活動較爲頻繁，考慮到傳送門如果不小心發生了疊加，就會爆發很嚴重的空間風暴，有一定的危險。但是幻影移形畢竟不是一種舒适度很高的方式，對于正常人來說倒是沒什麽，但對于重傷員，很可能會造成二次傷害。
所以，氪海克有計劃推動一項名爲急救傳送門的預案，旨在對于重傷員，能讓他們通過傳送門到達氪海克，但這項預案還在讨論中。
這是題外話，娜奧米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之後将紙遞給他說道：“如果你沒有什麽異議的話，就去一樓替你的這位半人馬朋友交錢去吧。”
在氪海克看病，巫師是不需要花一分錢的，但是其他人，比如巫師的朋友和家人，就沒有辦法享受到免費的治療。不僅如此，如果沒有巫師的引薦的話，隻有貴族或其他有身份的人才會受到氪海克的接待。尋常的冒險者是沒有資格來這裏看病的。
當初維蘭給那瓦治療沒有收費，其實是不合規矩的，隻是他們之間關系較好，再加上也沒多少錢。眼下娜奧米公事公辦，這是應有之意，德文沒有任何異議，即便是這張繳費單上治療費加住院費高達五個晶币。
這确實是一大筆錢，也側面證明了普通人在氪海克根本看不起病。五個晶币，就相當于五百萬的購買力。
德文在意的倒不是錢的多少，舒瓦勒爲了他可以付出生命，與之相比，一點身外之物，實在是不值得計較了，隻是，他對病例上的“截肢”二字有不同意見。
“一定要截肢麽？”德文皺着眉問道，“沒有其他的辦法？”
“可以不截，”娜奧米想了想回答道，“但即便是不截，他恐怕也沒有辦法再站起來了，隻是保留個樣子而已......并且，這要再多花一大筆錢，沒有什麽意義......”
德文将單子重新遞還給娜奧米：“有意義，至少，能保留一個希望，不是麽？我不在意多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