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地上不可能有機會看到這種高達百米的噴泉，這種自然形成的景觀帶來的震撼力量是很難用語言來表述的。

德文暗暗決定，将來一定要發明一個能夠拍照的魔導器或者魔法，如此美麗的景象不能照相，簡直是太令人遺憾了。

“這裏的水這麽燙，這些生物是如何生存的？”小愛德華有些好奇地問道，“難道他們的身體具有隔熱機制？”

“應該沒有，”珊朵拉搖了搖頭，“我猜測這附近的水溫應該沒有荻安娜說的那麽誇張，或許噴口的溫度能達到三四百左右，但是對周圍并沒有造成太高的溫度，就像冬季烤火，在鐵皮煙囪管周圍稍遠一點，就不會感到太明顯的熱度一樣。”

丹尼斯也附和道：“沒錯，即便是進行加壓，水的最高溫度也隻能達到374度，此時飽和蒸汽和飽和水的比重相同，兩種狀态沒有任何區别，溫度就不會再升高了。所以我覺得大字典上的說法并不準确。”

“你忽略掉了這是海水，”阿蒳說道，“大字典上寫的是對的，海水的密度要更高一些。”

荻安娜、娜迪和小愛德華三人聽得一頭霧水，德文現在終于能感受到這群巫師确實是搞學術的了，仗着前世的知識他勉強能跟上三人讨論的節奏。

水在22兆帕下會達到超臨界的狀态，此時的水被稱作超臨界水。這是因爲氣壓和溫度達到一定值時，因高溫而膨脹的水的密度和因高壓而被壓縮的水蒸氣的密度正好相同。氣态水和液态水沒有任何區别。

眼下，從熱泉中噴湧出來的水就是一種超臨界水。

“這些難道不應該屬于科學的範疇麽？”德文問道，“怎麽魔法也會對其有研究？”

阿蒳感到很好奇：“科學？什麽是科學？”

“科學就是，就是，”德文一時找不到合适的詞語描述，“簡單來說，就是研究世界萬物的本質和規律。”

阿蒳翻了個白眼：“這不就是紮布爾教給我們的麽？”

“不一樣啊——”德文痛苦地抓了抓腦袋，“比如水是氫和氧組成的氣體，火是物質燃燒是發出的光熱現象，并不是兩種什麽元素，不應該念個咒語就能變出來，這很明顯不合理......”

珊朵拉笑了笑：“你覺得不合理，是因爲你對真理的理解，還是太過于膚淺了。我一兩句話也給你解釋不出來，你隻需要知道，巫師，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生物。”

聽了珊朵拉的話，德文一時若有所思，他想起了前不久魔咒課上北極星的那一番話帶給他的啓發，是了，不管科學和魔法，都隻是解釋現象的手段而已。

學者的任務，并不是尋找什麽缥缈的“真理”，那是哲學家該做的事。他們應該做的，是關于一種奇特的現象，能夠說些什麽。

這時，隻聽荻安娜遲疑着說道：“大字典上還說，熱泉都分布在地質活躍區，一般情況下是噴出黑色和白色的水霧，并且是不發光的。不知道爲什麽，可咱們現在看到的明明是紅褐色啊？”

珊朵拉聽她這麽說，好像突然間想起了什麽，大叫一聲：“不好！快走！”

“快！快向上遊，浮出海面！”

珊朵拉來不及解釋，她一把抓住荻安娜，拼命地向上浮水，其他人不明所以匆忙跟上。

“到底怎麽了？！”

德文雙臂大幅擺動，順着噴泉的湧力向上浮去，他身體靈活地像是條魚一樣，逃跑的速度很快，這也勉強算是一種神奇的天賦。

角馬遇上獅子，并不一定需要跑得比獅子快，隻要保證跑得比其他角馬快就可以了。

轟！

他這麽想着，就聽得海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爆炸帶來的沖擊波又将衆人往水面上推了不少的距離。德文回頭往下看，隻見一個又一個熱泉的泉眼噴射出一個又一個的空氣炮。

“火山噴發？”荻安娜驚訝地問道。

“不錯，”珊朵拉點點頭，“但更可怕的還在後邊。”

荻安娜正待問還會有什麽危險，緊接着，就明顯的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再把自己往海水裏吸，無論自己怎麽向上遊都再難前進分毫。

“是旋渦！”德文失聲叫道，“海水在流入那裂開的地縫，形成了一個旋渦！”

珊朵拉喊道：“用魚尾咒！”

她說着輕點魔杖，将自己和娜迪的雙腿變成了一條魚尾，看起來像是人魚一樣。這個魔法德文和荻安娜在出發前專門練習過。丹尼斯也幫助小愛德華施了法。

有了魚尾，在水裏就明顯比雙腿要更省力。雖然依然能夠感受到下方傳來的那股拉扯的巨力，但是至少他們已經能夠奮力前進。

爆炸聲一個接一個地在耳邊響起，德文來不及思考，更來不及回頭看，他現在隻想快點浮出水面，恨不得自己能跑的再快點。

眼下的情況确實比較危急，在旋渦、飓風、爆炸之中，空間極其不穩定，瞬移分體的風險會更大，若是運氣不好說不定還會造成空間風暴，傳送門也無法打開，或者說至少以幾個監護人的魔法水平還辦不到。

德文感覺自己已經距離水面很近了，周圍的環境明顯變得更加明亮，已經能隐隐約約地看見陽光。

咔嚓一聲咧響，即便是在水中，也能感受到海底劇烈地顫抖，他們都被卷入了水流之中，身體完全不受控制，正當德文打算冒險幻影移形的時候，就聽珊朵拉大聲喊道——

“奇琴！”

奇琴張開雙翼将衆人裹住，德文感到他和小愛德華擠在了一起。不過他們依然無法對抗水流，庫庫爾坎和奇琴纏在一起包裹着衆人，被水流的力量帶動着在海水中打轉。

也不知過了多久，每一秒鍾都像是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他們在水中越轉越快，飛馳之中，丹尼斯依稀看到好像有兩個人被甩了出去，他沒能來得及抓住，并且也不是特别肯定，高速旋轉帶來的眩暈感很容易讓人産生幻覺。

每個人都告訴旋轉之中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态，他們也不知道在大海裏漂了多遠，漸漸地，海水注滿了地質運動産生的裂縫，旋渦漸漸平息了下來。

好長時間之後才有第一個人清醒了過來，是娜迪，比起巫師們略顯孱弱的身體，她的身體素質自然要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