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确定自己沒看花眼,漫天的煙火使得即便是黑夜,也有光芒能看清楚周圍。
那是一個碩大的腦袋,有着尖而直的耳朵,略向前突出的吻部,以及一對綠幽幽的眼睛,對視一眼便讓人不寒而栗。
“天哪!毛哥利!”荻安娜被吓得後退兩步,“你這是怎麽了?”
毛哥利痛苦地蜷縮倒地,他的身體不住地抽搐着,并且快速變形。
“是阿尼瑪格斯變形術!”德文突然間好像想起了什麽,驚呼一聲,“快,你快回去找教授!”
最近的這段日子,他們在變形課上已經學完了全部的關于阿尼瑪格斯的理論課程,保爾教授說,他們在大概二三月份的時候就可以進行嘗試,隻是沒想到,毛哥利的變形會來得那麽快,讓人措手不及。
荻安娜也反應了過來,她乘着雲車向着禮堂的方向奔去。德文緊張地盯着毛哥利,看着他越來越痛苦,就知道應該是哪裏出了問題。
對于阿尼瑪格斯變形,德文也有研究過,第一次的變形很容易出岔子,尤其是當準備不夠充分的時候,比如毛哥利現在,很可能會造成骨折甚至更嚴重的事故。
不過若是有其他巫師在旁邊的話,是可以進行協助的。
出于防止意外的角度考慮,德文是背過咒語的,隻是他從來沒嘗試過,眼下看來等荻安娜把教授們找來已經來不及,他隻能冒險嘗試。
總比什麽都不做要好。
德文跪倒在毛哥利身邊,嘴裏念着晦澀冗長的咒語,手不斷地在他的胳膊和脊背上撫摸,不一會兒就滿頭大汗。
慢慢地,毛哥利的呻吟聲停止了,但是德文恐懼地看到,毛哥利變成了一個體型比他自己要大上三倍的白狼。
雖然這個狼并不一定是什麽強大的魔獸,但是至少看起來,他不好惹。
“哦,糟了。”德文喃喃自語,有點後悔幫毛哥利變形。
白狼沖着德文一陣呲牙,并嚎叫一聲,猛地向德文撲了過來,他急忙側身閃躲開。
“毛哥利!是我!冷靜點!”
德文是知道在第一次變形中,很多巫師都會暫時地失去理智,控制不好動物的本能,比如毛哥利現在,就顯然把德文當成了獵物。
白狼仰頭看看德文,并沒有冷靜,再次向着德文撲了過去。
“該死!”他急忙一個懶驢打滾,慌張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盔甲護身!”
白狼被鐵甲咒彈了出去,不過這反而激怒了他,與站立起來的德文對峙,并不住地刨着前爪。德文在心裏不住地祈禱着荻安娜的動作快一點,他不知道怎麽把變成白狼的毛哥利變回來。
“對不住了兄弟,”德文低聲念叨一句,“要不你先躺一會兒,睡一覺吧......昏昏倒地!”
德文一個昏迷咒甩出,但是被白狼靈巧地閃過,下一秒,白狼張開大口,露出了鋒利的牙齒,向着德文撲了過來。
“神風無——”德文的咒語念了一半,猛然想起對面的白狼不是敵人,是自己的朋友,隻是暫時失去了理智而已,不能用這種殺傷性太大的黑魔法對付他。
可就是這一猶豫,令德文被白狼撲倒在地,魔杖也脫了手,白狼張口就要咬向德文的脖子,德文急忙拿胳膊架住。
好巧不巧,他法袍的袖子被撸了上去,露出了白花花的手臂,被白狼一口咬住。
“啊,疼!疼!”德文痛呼一聲,感覺到骨頭仿佛都要被白狼咬碎了,“松口!松口!”
白狼壓在他身上,德文奮力地掙紮着——
“力松勁洩!”
荻安娜帶來的人總算是感到,一個頭發稀疏的老巫師替德文解了圍,一大群巫師跑了過來,将他扶了起來。
“德文,”荻安娜上氣不接下氣,“你沒事吧?”
沒事?德文咬着牙揚了揚嘩嘩流着血的手臂:“看起來有點事兒,好像骨頭被他咬碎了......”
半小時後。
紮布爾魔法學校的醫務室裏,治療師奧斯丁先生已經将毛哥利變了回來,并給他服用了安定魔藥,讓他睡着了。
“你做得很好,德文同學。”奧斯丁說道,“多虧了你的幫助,才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第一次的阿尼瑪格斯變形一場危險,每一年都有很多同學因爲這個法術而住院,骨折隻是最輕的後果......真不知道爲什麽學校還在教這個法術,危險性這麽高,還沒什麽實際用途。”
“奶奶的,他倒是舒服!”德文憤憤不平,“他是沒骨折,但我骨折了!要不是怕傷到他,我怎麽會被一個扁毛畜生咬了?”
奧斯丁先生正在給德文塗抹接骨藥膏,并給他的胳膊上打上了厚厚的繃帶:“你這點小傷,沒什麽太大問題,注意休息,隻要兩三天的時間就能恢複,我建議你在醫務室觀察一晚。”
“有沒有什麽預防狂犬病的魔藥?”德文略有點擔心地問道,“我這可是被‘狗類’咬了,不會得狂犬病吧?”
“狂犬病?那是什麽?”奧斯丁有些奇怪地問,“你是說狼毒麽?請放心好了,隻有狼人才會有狼毒的,普通的狼或者犬類魔獸并沒有狼毒,即便是咬了你,你也不會變成狼人。”
德文都被氣暈了頭,他忘記了兩個世界的不同,好像這個世界并沒有狂犬病,反而有一種狼毒,如果不幸被狼人攻擊,如果不及時服用狼毒藥劑,會有變成狼人的風險。
即便是這樣,德文還是向奧斯丁先生要了一瓶狼毒藥劑,雖然心裏知道毛哥利并不是狼人,不過有的時候,适當的安慰劑也能更放心些。
德文和毛哥利在同一個病房住下,荻安娜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德文,你是不是和盛冬節犯沖?說起來你這運氣是夠背的......”
“瑪德,我一定是昏了頭才會想着去海邊散步!”德文咬牙切齒地說道,“以後記得提醒我,盛冬節當天先喝上幾滴福靈劑,再睡上一整天,我就不信還能出事兒!”
荻安娜符合了兩聲,又問道:“毛哥利的阿尼瑪格斯是白狼?”
“不然呢,這不很正常麽?猜都不用猜。”德文翻了個白眼說道。
“你們的當然好猜,像你肯定是貓......”荻安娜說道,“不過保爾教授說,阿尼瑪格斯變形不會變成什麽強大的魔獸,我的守護神是獨角獸,隻是不知阿尼瑪格斯形态是什麽,但願不要太醜才好。”
貓?德文一點都不像當個貓,他拿被子将頭蒙住,閉眼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