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依老爺看來，一周的時間，足以讓雞蛋孵出小雞，所以這樣讨債是很合理的。

荻安娜冷笑了一聲，眼神不善得看着德文。饒是德文臉皮厚，也覺得阿裏的父親做的太過分了點。奶奶的，高利貸恐怕都沒有這麽放的。

“那個，對不起，我不知道那個......”德文一時語噎，讪讪地退了下去。

阿裏的表情同樣尴尬得很，他急忙表示是自己搞錯了，并詢問她兒子得了什麽病。

“被沙漠狼咬了，”也娜姆大嬸愁眉苦臉地說道，“鄰居們把他救了回來，不過還是失血過多，并且傷口遲遲沒有愈合。”

德文爲了表示歉意，打算采取點實際行動：“我幫忙看一看吧。”

雖然幾個巫師隻是四年級畢業，但是卻已經要開始接觸高階藥劑，理論水平已經不比大部分麻雞藥劑師差，隻是可能看病的經驗上還欠缺一些。

他們走進了屋子裏，可以看得出來，這家人生活的很貧苦。家具少得可憐，隻有兩把椅子和一張床，裏邊還有一個雜草堆成的窩棚，看起來像是老夫妻倆睡得地方。

德文湊上前去，看向了床上躺着的那個和自己差不多大年紀的青年，他面色有些發黃，嘴上的皮也幹裂開了，情況看起來并不好。

荻安娜拿手試了試他的額頭：“高燒，看樣子是傷口發炎了。”

德文解開了繃帶，血肉還是泛紅的，并沒有愈合，不過好消息是，也沒有化膿變得更差。

“怎麽樣？”阿裏換上通用語問德文，也娜姆大嬸兒聽不懂，這樣能保證即使有什麽壞結果，也不會讓她知道。

“傷口發炎，可以塗一些消炎藥水再用愈合咒解決。”德文答道，“失血的症狀可以通過生命藥劑得到補充，問題不大，要我說這窮人就是命硬......啊，我的意思是他的生命力很頑強。”

德文見到荻安娜面色不善急忙改口，他倒是沒什麽歧視的意思，純屬說順嘴了。

“我的兒子，他，他還有救麽？”也娜姆大嬸緊張的問道。

德文露出了笑臉：“放心好了，真主不收他。”

也娜姆大嬸的表情更緊張驚恐了，德文眨了眨眼睛，穆哈姆德匆忙道歉補充道：“對不起，我這個朋友殘月語不是很好，他的意思是，你的兒子暫時無法回到真主的懷抱。”

“你不能這麽說，”荻安娜小聲地告訴德文，“什麽叫‘真主不收’？這對信徒來說是很嚴重的罪過，你難道是想讓他下地獄麽......”

德文略感委屈：“我又不知道，你們這些信徒真是麻煩。”

穆哈姆德和阿裏好不容易才将也娜姆大嬸安慰好，之後幾個巫師就着手開始給床上的病人療傷。他們手裏的都是最好的藥劑，藥效自然是頂級的，這些藥劑，哪怕是沙依甫和也娜姆老兩口把命賣了，都買不起。

穆哈姆德用愈合咒将傷口愈合，德文也把生命藥水給病人喂了下去，一番操作後，他的臉色很快轉爲紅潤，效果立顯。

“沒問題了，”德文滿意地說道，“隻需要靜養幾天，就可以正常下床走路。”

也娜姆大嬸滿臉激動地下跪道謝，德文匆忙閃過，幾個人逃也似的離開了她的家。

“這下好了，”穆哈姆德聳聳肩，“不僅讨債沒讨着，還搭上了這麽多藥劑，阿裏，要是你父親知道了，又得罵你敗家了。”

德文見荻安娜面色不善，匆忙義正言辭地批評道：“你怎麽能這麽想，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功德無量的事兒，真主會保佑你的。”

穆哈姆德嗤笑一聲：“布德教才講功德，我們殘月教可沒有這個理論。還有德文，你至于那麽讨好荻安娜麽，爛在你自己鍋裏的肉又跑不了......”

“穆哈姆德！”荻安娜惱怒地轉向他，吓得穆哈姆德匆忙逃跑。

阿裏帶着他們出了城郭，走向了附近城外的一個小村落，一個叫買買提的牧民在這兒替巴依老爺管着駱駝群。

這回，他們誰也沒再提讨債的事兒，不然誰知道會再整出什麽幺蛾子？

“下午好，買買提大叔。”阿裏向他客氣地打招呼，“我們要挑選四頭駱駝，明天或者後天我們要進沙漠，我和父親說過了。”

阿裏家的駱駝都被買買提養的很好，個個軀體高大，脖頸粗長，彎曲如鵝頸。背上有兩個高聳的駝峰，毛很厚實，皮毛呈健康的紅褐色。這也不奇怪，摳門的巴依老爺一定很嚴苛，所以他的駱駝才會被養的那麽好。

德文捂着鼻子走進了駱駝群，駱駝的味兒很大，比馬要大得多。想想一路上要騎着這玩意兒，就讓德文一陣頭疼。

肯茜也嫌臭，她躲得遠遠地，并讓德文快點找找有什麽能夠封閉嗅覺的魔法，有時候，即便是掩耳盜鈴，也是有必要的。

若說相馬德文可能還能說道說道，但是相駱駝可就不是他的專業了。買買提大叔告訴他們，蹄子越大的駱駝越好。

“蹄子大的駱駝，适合在沙地裏行走。”買買提介紹道，“你們要多多的帶豆餅和鹽巴，駝峰雖然能儲存能量，但那隻是最後的保險，沙漠裏很容易迷路的。”

幾個巫師對此倒是不擔心，迷路有什麽大不了，一個傳送門，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德文開口問道：“現在是夏天，天氣這麽熱，這些駱駝怎麽還留着這麽長的毛？我們需不需要把它們的毛發剪一剪再上路？”

“這你就不懂了吧，”阿裏嫌棄德文這個外行亂出主意，“厚毛發可以反射陽光，減少水分的喪失。要知道水是沙漠裏最寶貴的資源，被剃了毛的駱駝會多出汗避免過熱，這就得不償失了。另外，皮毛同時也有隔熱的作用。”

買買提贊同道：“是的，在沙漠裏，防曬比防暑更重要。”

駱駝的負重能力很強，他們四個巫師也沒什麽馴獸經驗，所以一人騎一個便是極限了。好在對常人來說危險無比的沙漠，對巫師來說，就隻是普通的旅行而已。相比之下，還是他們的任務更讓人頭疼。

德文正在這麽想着，就見到一隻紙疊的信鴿飛了過來，是元老院特有的信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