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外有狼群環伺，但是幾個巫師也沒怎麽擔心，反正有肯茜在這兒那群沙狼也不敢回來。

衆人一直等到第二天晚上，風沙才漸漸平息。阿裏看了看天色，辨認了一下方向，決定再次啓程。

鸠占鵲巢的幾個人将狼窩再次還給了那群沙狼，騎着駱駝，消失在茫茫的沙漠中。

他們跟着阿裏趕了一夜的路，在第二天早晨太陽快升起的時候，看見周圍漸漸有了些蕨類綠植、枯木，以及一些被黃沙掩埋掉一半的建築。

“應該是快到了吧？”德文問道，“還有多遠？”

阿裏不确定地答道：“我覺得咱們已經到了，隻是不知道城郭在哪兒，再往前走走，看看附近是否有早起的牧民，問一下。”

牧民沒有見到，但卻看見了等在附近的元老院打擊手——費東和雷夫，也就是德文他們這次行動的直接負責人。

德文去年就曾經和雷夫一起有過一段冒險經曆，兩人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你們怎麽來的這麽晚？”費東問道，“我還以爲遇上了什麽意外，正打算和雷夫一起去找你們。”

穆哈姆德說道：“确實有點小意外，我們遇上了一場沙暴，在一個狼窩裏躲了一陣子，耽誤了一天時間。”

德文問起了正事兒：“我們要怎麽行動？你隻告訴我們這座沙城有羊瘟，但是我們需要怎麽做？”

“這需要你自己考慮，”誰知費東也沒個主意，“總之，要把這件事兒用預言的方式通知出去，我們倆會配合你的行動......記住，是預言的方式。”

德文翻了個白眼點了點頭，所謂預言的方式，就是指不能通過邏輯的魔藥學分析得出結論。

“你們不和我們一起行動麽？”荻安娜問道。

“不了，雖然你們的這次行動是得到元老院十二位大法師一緻授權的，但畢竟不是一個擺在明面上的事情......”雷夫答道，“我們倆跟着，會有一些不方便，不過你們放心，我們會在暗中協助你們。”

費東和雷夫指給他們沙城的方向，四個學生騎着駱駝，向着那邊走了過去。

太陽一如既往地從東邊升起，勤勞的牧民們也開始了一天的工作。德文等人穿過了一片小河谷，就看到有牧人自城裏趕着牛羊到河谷中放牧。

這些綿羊看起來正常得很，一點也都不像是有瘟疫的樣子。也不知道費東和雷夫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不過德文不用管這些，他隻需要做出預言就好，後續的事情自然有别人負責處理。

“我們需要怎麽做？”穆哈姆德看了看牧民，詢問德文。

德文略一思考，雖然他沒什麽頭緒，但是他到底比他的同學們多活了一輩子，還是有個大體的想法的。

“沙城有沒有咱們能接觸到的，比較權威的人士？”德文開口問道，“比如城主、治安官什麽的。”

“治安官并不是特别容易打交道。”荻安娜想了想答道，“除非咱們抖出巫師的身份，但這說不定又會引起他們其他的懷疑，容易暴露。”

阿裏撓了撓頭：“不如我們去禮拜寺找毛拉？他們一般都很友好，也有比較大的影響力。”

“毛拉是什麽？”德文好奇地問。

“你們管他叫毛拉麽？”穆哈姆德插了句嘴，“我們那裏叫阿訇。”

“阿訇又是什麽？”德文再次問道。

荻安娜給他耐心地解釋：“阿訇，或者像阿裏他說的毛拉，泛指殘月教的學者，特指的話，就是指禮拜寺裏的伊瑪目。”

“伊瑪目？”德文略有些急躁，“能不能不要用名詞去解釋名詞？雖然人類的本質是套娃，但你至少用一個我知道的詞彙。”

“你可以類比做光明教的牧師、神父之類的。”阿裏說道，“就是禮拜寺裏的一些教職人員，你結合語境聽不懂麽。”

德文壓根就沒過腦子，哦，阿訇、毛拉指的是教職人員，恩，他還是覺得毛拉這個詞更好聽一些。

“那麽毛拉之上呢？”德文追問道，“還有沒有别的？比如樞機主教？”

阿裏想了想：“應該是有大毛拉、霍賈特之類的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隻知道如果你要類比樞機主教的話，在殘月教裏應該稱作大阿亞圖拉。至于教皇，我們稱作哈裏發。穆哈姆德，你們那邊有别的稱呼麽？”

穆哈姆德搖了搖頭：“沒有，不過，嘿嘿，你們推選的哈裏發，我們的蘇丹并不承認。”

德文聽得一頭霧水，心想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阿裏又給他詳細的解釋了皇權和教權的關系，所謂蘇丹，就是指殘月教各個國家的皇帝或國王。

自從他們的先知穆罕默德逝世之後，他的幾個弟子就開始鬧分裂。穆罕默德一生收了很多弟子，其中有巫師，也有凡人，他們分别組建成不同的教派，相互之間也不太平，征戰是常有的事兒。

尤其是離中心區域比較遠的幾個殘月教國家，比如荻安娜所在的迦太基帝國，他們就是後加入的殘月教國家之一，相對于中心的酋長國、聖地帝國等，其自治度和世俗化程度都比較高。哈裏發并不能對那些國家的蘇丹進行有效的命令。

目前的哈裏發姓阿米德，他所推行的“泛殘月教主義”很受歡迎，所以比其他的幾個前任，他還算是比較有影響力。據說，元老院已經和他達成了停戰的共識，不過他手下還有不少狂信徒和打着狂信徒旗号的蘇丹不願意停戰。

德文對于學習殘月教國家的曆史沒有興趣，他連自己國家的曆史都還一知半解呢。不過他此行的任務，就是借助先知的旗号去影響那些不聽哈裏發話的狂信徒們，主要包括以大阿亞圖拉霍梅爲代表的一群人。這些校監科羅德先生都囑咐過他。

按照科羅德先生和元老院的說法，德文在這次行動中沒必要易容，也沒必要隐姓埋名。因爲鬧大了之後殘月教的高層自然會猜出他的身份。暫時不要暴露巫師身份的原因，隻是爲了初期更好地進行行動。

畢竟，若是一個巫師告訴沙城的毛拉，這裏鬧羊瘟，那毛拉說不定會認爲他是通過什麽法術得到的結論，而非預言。

德文這麽想着，跟随着阿裏進了城。他們先找了個旅館，略作休息，兩天都在路上颠簸，沒怎麽合眼，實在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