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城樓的時候,校尉對着海默爾笑道:“海默爾将軍,您也不是不清楚舒瓦勒将軍的性子,他決定的事兒,就是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他就是個臭騾子脾氣!”海默爾賭氣地罵道,“你剛剛不讓我說話,是有什麽辦法麽?”
“我還很年輕,我也不想死。我會留下一條船......”校尉說道,“如果情況真有什麽不測,我會帶着舒瓦勒将軍逃回亞得裏亞島......但是您知道,違抗軍令當逃兵,會受到很嚴重的懲罰,說不定會讓我小命難保......所以,海默爾将軍,我知道您和德文少爺的關系很好,他又是最受公爵重視的人,如果到時候您能替我在德文少爺面前求個情......”
海默爾停下了腳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頓地說道:“隻要舒瓦勒無事,我,會告訴大家,你是接受的我的命令,一切後果,由我,來承擔。但是你必須,保證舒瓦勒沒事!”
“請您放心,他的命就是我的命。”那校尉笑着行了一禮,“那麽,屬下告辭了。”
海默爾冷聲道:“校尉,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叫高文,海默爾将軍。”那年輕校尉笑道,“很高興爲您服務!”
......
高文的辦事能力很強,不一會兒他就弄好了舒瓦勒交代的事。他征召了大概一千餘人的壯丁,并将超過五千人的家屬組織起來,在潮水重新漲上來時,乘船撤退。
城外,三皇子的部隊剛剛休整完吃過早飯,便看到了數艘大船自馬格拉港揚帆起航。
“殿下,您看,他們撤了!”一個裹着傷臂的壯漢說道,他便是最初時縱馬上前喊話,被海默爾射傷的人,“若是他們的指揮官撤退,即便是城裏還能剩下守軍,士氣也必然低下,這是咱們的好機會!殿下,咱們要一鼓作氣,攻下馬格拉港!”
三皇子走出營帳看了看,伸手哈了哈氣搓搓臉:“特裏斯坦,想不到你那榆木腦袋,也能知道這時候敵軍士氣低下?哈哈哈!”
特裏斯坦呆囧地撓了撓頭:“殿下這話說得,俺打仗雖然沒有鐵托元帥那麽厲害,但是也是會動腦子的!”
“哈哈哈,”三皇子又大笑了一陣,看到馬格拉港的人開始撤退,仿佛讓他很是開心,“你手臂上的傷沒事吧?”
“殿下放心!”特裏斯坦拍了拍胸脯,“那個什麽半馬騾若是聖階,俺可能還得養上幾天傷,但它不過是區區黃金階而已,俺隻是天黑沒看清,才中了她的招兒。包紮過後已經沒事兒了,照樣帶兵沖殺,若是讓俺逮住那個騷蹄子,一定把它大卸八塊!”
“恩。”三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傳令進攻!”
......
敵軍的進攻,也如那大海的潮水一般漲上落去,隻不過他們帶走的,不是海岸的泥沙,而是一條又一條的人命。
這次米拉諾方面的軍隊,顯得更加兇悍,鼓點也越來越密集。在舒瓦勒的刻意安排下,城南的那個缺口越開越大,幾乎可以讓三人并肩通過。敵軍紛紛從那個缺口湧入了馬格拉港中。
“快,快,這裏被攻破了!”
不論是進攻方還是防守方,都拼了命得湧向那個缺口。米拉諾的士兵們想讓缺口開得再大點,而馬格拉港的守軍則想堵住缺口,雙方一時在城南拉鋸,大批的士兵也向着這個方向彙聚。
舒瓦勒閉着眼睛下令:“傳令海默爾,讓她按計劃行事!”
轟隆隆,一陣如悶雷一般的馬蹄聲響起,包含三百名半人馬戰士的萬人的騎兵隊伍從北門殺出了城,他們個個裝備精良,胯下是迦太基特有的柏布馬,縱馬奔向了不遠處的高坡。
“傳令城南的士兵撤進民房!”舒瓦勒見騎兵已經全部殺了出去,又下令道。
這就沒有那麽容易,士兵們且戰且退,但是始終不能擺脫掉敵人的攻擊。米拉諾的進攻者們同樣跟着殺了進來,并有一隊軍士把城南的那面搖搖欲墜的城牆繼續推倒,擴大缺口。
“将軍,咱們擺脫不掉他們!”高文上前說道,“管不了那麽多了,請将軍下令放火!”
作爲一個合格的統帥,不僅要有愛兵如子的胸懷,有時,也必須要有丢車保帥的果決。
舒瓦勒的臉色青筋畢露,他閉上眼睛艱難地下令,嘴裏吐出了一個字:“放!”
不過片刻,被潑了猛火油的民房瞬間點燃,還在混戰中的雙方士兵們頓時亂了陣腳,隻見馬格拉港的守軍往前跑,米拉諾的軍隊則向後退,一時竟然在大火忘記了厮殺。
“不準後退!進攻!進攻!”鐵托的侄子大聲喊道,并順手砍死了兩個逃兵。
海默爾的騎兵隊伍已經繞了過去,他們在山坡上發起了沖擊。半人馬們當先打頭,他們充分得發揮了騎兵的優勢,不一會就把米拉諾的陣營沖的四分五裂,再加上城内的大火使得他們亂了陣腳,不斷有人從城中退出來......舒瓦勒的計策一時奏效。
然而好景不長,鐵托不愧爲一個優秀的将領,他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傷疤,久經戰陣的目光盯向了海邊:“往西海岸退,把海堤撅了滅火!快!”
士兵們有了主心骨紛紛行動起來,在火海的威脅下,岸堤被捅了個口子,洶湧澎湃的海水噴湧出來,把大火澆滅。
海默爾也被特裏斯坦攔住,兩人争鬥着。特裏斯坦是聖階的高手,海默爾被他壓制,好在他的手臂有傷,不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一點妨礙都沒有,這使得海默爾能夠勉強招架住。
一支金箭飛來,再一次地射到了特裏斯坦的傷臂上。是城樓上的舒瓦勒幹的,他雖然腿腳不便,但是仍然能射箭。
“海默爾,走!”
舒瓦勒在城樓上大喊,海默爾咬了咬牙,看了同在城樓上的高文一眼,對方沖她輕微地點了點頭。
“撤!”
海默爾大喊一聲,率領騎兵隊伍向着東北方向退去,他們的速度很快,特裏斯坦率領着米拉諾的士兵們想追,但是追不上。他們那僅有的幾匹馬沖上去隻不過是送菜而已。
“專心攻城,不用管他們!”三皇子也縱馬上前,親自督戰。他略有些遺憾地看着這支萬人的騎兵,沒能将他們收入囊中,有些不甘。
馬格拉港的守軍徹底敗退,高文見到海默爾已經走遠,繞到了舒瓦勒的身後。
“你要幹什麽?”
“将軍,”高文舉起了劍柄,“高文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