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将軍聽到德文的話之後,默默地往他身後站了一步,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但是支持的意味很明顯。
“混賬!咳,咳!”
老公爵終于發話,他氣得拍了桌子,劇烈地咳嗽了兩聲,耶芙急忙上前給他順氣兒。
“分家?你爺爺我還沒死呢!”
若說德文真正當做長輩敬重的人,在這個世界也隻有爺爺奶奶了。别人教訓他,他可能會不在乎,但是老公爵的話他還是得聽的。眼下見爺爺發怒,德文挨了訓斥,雖然心裏有點不服氣,不過倒是也不敢反駁。
但德文還是打定主意,哪怕真是自己替海默爾承受這五百軍鞭,也要保下她,畢竟,是自己把他們倆帶過來的。
“氣死我了。”老公爵平緩了呼吸,指着德文,“混賬東西,帶着海默爾,給我滾回家裏去,好好反思反思!”
老公爵雖然嘴上罵的嚴厲,但是實際行動卻是在變着法的袒護德文,這點誰都能看出來。
“是,爺爺,都是孫子的錯,您千萬别生氣,保重身體。”德文見好就收,恭恭敬敬地帶着肯茜和海默爾走出了軍帳,打開傳送門,暫時回到亞得裏亞島上避風頭。
其他人見到事件解決,也紛紛走出了軍帳,老公爵隻把安福斯托斯留了下來。
“怎麽,你這是翅膀硬了,等不及了?”衆人都走後,老公爵開始敲打大孫子。
安福斯托斯輕輕笑笑:“祖父,您應該能看出來,我是故意這麽做的。”
“自作聰明!”老公爵呵斥道,“你也不想想,這樣去立威,合适麽?!”
“立威?不,祖父。”安福斯托斯保持着笑意,“我并沒有什麽立威的意思,就算是想立威,也不會拿德文來立威,我那些可愛的親弟弟無疑是個更好的對象......”
安福斯托斯這話說的雖然不中聽,不過道理還是很實在的。他若是想立威的話,不管是庶出的艾爾通還是莫頓,甚至是小愛德華,都比德文要容易拿捏的多。
“那你是什麽意思?”老公爵質問道。
“祖父,您想想。”安福斯托斯解釋道,“海默爾确實觸犯了軍法,間接連累了三千餘士兵,這件事情總是要有個交代,不然的話,執法不嚴,軍心必然渙散,對我們的士氣是很嚴重的打擊。可是有德文在,您覺得能處罰海默爾麽?”
老公爵沉默不語,這件事他确實也沒什麽好的解決辦法,所以才一直沒發話。
“那個弗迪柯恐怕是有壞心思的,”安福斯托斯繼續說道,“牽扯這麽大的事,他都沒向您彙報,直接在軍帳中就捅了出來,讓咱們陷入了被動......”
老公爵打斷了他:“弗迪柯的事情,我之後再去調查,不過你刻意挑起和德文的争端,是什麽意思?”
“我隻是想轉移注意力罷了。”安福斯托斯說道,“德文是巫師,他可以違反規則。我借此挑起和他的矛盾,這樣的話,軍中隻會流傳我和德文不和的流言,士兵們也隻會抱怨巫師享有特權的事兒......總之,對于咱們的軍法和士氣不會有太大影響。”
老公爵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的用心。這樣的話,就可以成功将海默爾違反軍法免受處罰的事兒轉化爲安福斯托斯和德文兩人的家族争端。士兵們有了别的“瓜”吃,便不會對這次的處理有太大怨言,恩,或許會罵德文兩句,不過反正他也不在軍隊上混飯吃,被士兵們罵上兩句也掉不了肉。
“好!好啊!祖父竟然都被你瞞住了。”老公爵一時很是欣慰:“你确實長大了,考慮事情更加全面了,是祖父錯怪你了......”
“您千萬别這樣說。”安福斯托斯有些不好意思,“不過請您放心,我會去努力的做一個好兄長、好父親,也會去做一個和您一樣優秀的好領主。”
“可是德文那個臭小子恐怕想不明白這些,”老公爵對自己帶出來的孫子很了解,“那個臭小子,心眼小的很,還喜歡記仇,你要是不跟他解釋清楚,他說不定會怪你......”
安福斯托斯沉默了一會兒:“怪我也好,也是該讓他傷點心。德文太容易輕信别人了,我害怕他将來會吃虧......所以,我倒是甯願他因此怪上我,改改他那對誰都掏心掏肺的性格。”
“可是和他起沖突,對你将來沒好處。”老公爵又說道。
“不會的,他或許會有怨氣,但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不認我這個大哥的。”安福斯托斯笑了笑,“再說,不是還有您在麽?”
......
安福斯托斯确實猜準了,德文就是有怨氣,并且怨氣還不小。他覺得安福斯托斯越來越像一個政客,而不是那個小時候自己被人欺負了,會替自己出頭的大哥。
“謝謝你,德文。謝謝你今天的挺身而出。”
海默爾被德文帶到了島上,兩人在海邊吹風,海默爾看出了德文心情不太好,考慮着該怎麽寬解他。
“這沒什麽,”德文擺了擺手,“你們倆是過來幫我的,若是因此而受到什麽責罰,我肯定不會視而不見......我大哥也隻是一時糊塗,恐怕他想接着這個事情立威,并沒有針對你的意思......哼哼,氣死我了。”
“你大哥說的是對的。”海默爾笑了笑,“做錯了事,就應該接受懲罰,我們雖然是你邀請來的,不過既然在軍中任職,就應該遵從軍法。”
德文嘟囔道:“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我怎麽能眼睜睜地看着你們......”
“大多數情況下,我們并不是一直能有任性的資本的。”海默爾說道,“很多時候,我們作爲平凡人,活在世上,總是要受各種各樣的委屈,而無力反抗。這就是現實。你爲我受到懲罰感到委屈,可是那三千多無辜的士兵同樣委屈,他們因爲我的一個決定,就慘遭屠戮......盡管可能高文不帶舒瓦勒逃跑,他們說不定也是同樣的下場......不過我不能憑着這點,就自我安慰說,這件事情和我無關。”
德文看向了她,海默爾繼續說道:“所以,不管你大哥有沒有什麽别的心思,至少站在他的角度上,這件事的處理是正确的。”
德文想了想,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麽反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