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娜迪平靜而單調地答道,語氣沒有任何的磕巴。德文和小愛德華聽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德文繼續問道:“那這個裝着殺人蜂毒液的瓶子是誰的?”
娜迪短暫地急促呼吸了幾下,德文和小愛德華對視了一眼,心想該不會是藥效過去了吧?
好在他們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娜迪喘了兩下,繼續用冷淡的語氣答道:“這個瓶子是我的。”
他倆又吃了一驚,小愛德華急忙問道:“你的?你......你用它幹什麽了?”
娜迪生硬地回答道:“在檢查安福斯托斯屍體的時候,我偷偷地不着痕迹地将這種麻痹藥劑塗到了他的傷口上。”
是在大哥死了之後才塗的?德文更加奇怪了,她這是幹什麽?
“爲什麽要這麽做?”德文問道。
娜迪又是急促的呼吸兩下,她的語氣開始變得略有些瘋狂激動:“伯尼絲那個老婆子,一直暗地裏幹涉我和小愛德華的事情,并讓安福斯托斯從中阻撓......她總覺得我配不上她的兒子,總覺得她的兒子是個貴族,而我隻是一個海盜,哼——小愛德華那個沒種的和那個雜種詩人沒什麽差别,也是一樣沒擔當,不敢明面上忤逆他的母親......”
伯尼絲是德文的大伯母,也是小愛德華和安福斯托斯的母親。小愛德華和娜迪感情上的事情雖然得到了老公爵的許可,但是大伯母對這個兒媳婦可不滿意,變着法子的想拆散他倆。
娜迪繼續說道:“幾周之前,伯尼絲的一個侍女拜托我去弄些殺人蜂的蜂蜜,說是有美容的效果......爲了讨好她,我就答應了,反正也不是什麽難事......我也順勢搞了一些毒液來......在給安福斯托斯屍檢的時候,我突然想到,或許可以利用這件事情,制造伯尼絲栽贓誣陷我的假象......”
“我這麽想着,便這麽做了。反正我問心無愧,我一上午都在軍營裏,有不在場的證明,你們很容易就能查到......并且你們還有巫師在,必要時可以讓你們讀取我的記憶......我将憤怒藥劑的粉末放在了瓶口上,小愛德華失去了理智,對我拔劍攻擊......這樣的話,等他冷靜下來,一定會心懷愧疚,也會懷疑厭惡他的母親,我就能牢牢地将他掌控在手裏......”
德文不由感到背後一陣惡寒,他同情地看了小愛德華一眼。
娜迪固然不是兇手,不過看樣子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想想也是,十五六歲就被欺騙了感情的女人,會是什麽容易相處的角色麽?必定會心機深沉。
不過這和咱沒關系,是福是禍,左右也是小愛德華受着,對德文來說,隻要她不是殺人兇手就行了,其他的咱管不着。
“她怎麽能這樣?”小愛德華怒道,“我真是瞎了眼,怎麽會看上這樣一個女人?”
“信我的話,兄弟,這種壞女人,你隻要沾上了,就是有瘾的,戒不掉。”德文揚了揚眉毛,總算是将壓在心頭的烏雲沖淡了一些,“要我說,反正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們倆王八對綠豆,臭魚配爛蝦,湊合着過吧。”
德文之前還覺得,娜迪跟了小愛德華有點委屈。現在看來,她算不上什麽好女人,小愛德華更是亞得裏亞島上著名的花花公子。所以他們倆簡直是就是天做一對,既然這樣,正好般配,省的去禍害别人。
娜迪的表情越來越扭曲,這回看起來真像是藥效要過去了,德文不敢久留,正事兒已經幹完,他急忙起身。
“你别走!”小愛德華攔住了他,“那個......她一會兒蘇醒了,會不會記得剛才發生的事兒?”
“那我不知道。”德文聳了聳肩,“應該會吧。”
小愛德華說道:“我記得,你們巫師好像是有能夠修改記憶的魔法?”
是有這種魔法,德文也會,不過他沒有理小愛德華。遺忘咒雖然方便,但是卻有副作用,搞不好就将人弄得精神失常了。現在既然娜迪已經洗清了嫌疑,德文自是不會對她用這種咒語。
德文狡猾地勉強扯個笑臉,抽出魔杖,小愛德華正想抓住他,他就幻影移形跑掉了,把眼前的大麻煩留個他一個人解決。
但願娜迪不要打死他才好,不然的話,大伯恐怕真要後繼無人了。
......
德文回到了大廳裏,他見到老管家費瓦多已經安排人手把安福斯托斯的屍體收到了棺材裏,珊朵拉好像施加了一個暫時性的冰凍法陣來保存。
荻安娜等人湊了上來問道:“怎麽樣?”
“不是娜迪幹的。”德文搖了搖頭。
“小少爺。”費瓦多走了過來,“老公爺要見您,我找您找了好一會兒了,您快過去吧。”
“爺爺找我?”德文愣了一下,“好,我這就上樓。”
他急急忙忙地來到了老公爵的卧室,門是開着的,老公爵已經下了床,在小客廳的沙發上坐着閉着眼睛。老夫人握着他的手坐在他旁邊。德文蹑手蹑腳地走了進去,輕輕地喚了一聲:“爺爺?”
“恩,”老公爵睜開了眼,“過來了,坐吧。”
德文看着情況不太對頭,家裏遭難,他也沒在祖父面前像以往那樣嬉皮笑臉:“我......我還是站着吧,您有什麽事兒就說。”
“我聽說,你和小愛德華在調查兇手?”老公爵發問道,“怎麽樣?有什麽結果麽?”
德文有些不忍叫他失望,他斟酌着答道:“正在排查每個人的嫌疑,我已經用魔法的手段詢問了皮查雅和娜迪,她們都沒有問題,下一個是露娜......”
老公爵沒等他的話說完,撐着腰站起了身,德文急忙上前扶住他。隻聽他歎了口氣說道:“唉,停下來吧,停下來吧,不要再查了,到此爲止。”
“什麽?”
老公爵有些落寞地苦笑道:“你若是再查下去,島上隻會人人自危,那豈不是正中了敵人的意?你大哥已經死了,怎麽也活不過來,咱們家,經不起折騰了,隻有團結一緻,才能度過眼前的難關。”
“爺爺您說的這點,我也考慮到了。”德文點點頭,“可是殺害大哥的兇手......”
老公爵悠悠地歎了口氣:“關于這一點,我已經有些眉目了......你想想,你大哥死後,誰得利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