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在接過賬單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被特安格拉給忽悠了。
所有材料的價值,加在一起也沒超過兩個晶币,哪裏又有多少回扣可以拿?
想想也是,魔杖的價值主要體現在制杖人的手藝上,木頭并不值錢,稍微有點價值的杖芯材料,比如龍筋、尾羽、獨角獸毛等,還有複刻魔紋用到的那點金屬,大部分都是紮布爾魔法學校自産自銷,不需要從别的地方進口。
在學校找不到的那個海蝶倒是值點錢,可發布的任務一清二楚,要想吃回扣,還得去找冒險者協會做一份“陰陽合同”,實在是太麻煩了一點。
德文回到學校,将材料交給制杖師,和他報了賬,之後便站在旁邊,看着他的操作,打算偷師。
“制作魔杖,是個熟能生巧的技術活。”特安格拉先生說,“光靠看,腦子再靈光也是學不會的,因爲你的手沒動,隻有腦子會可不行,需要一遍遍練習。”
他一邊說着,一邊在魔杖木頭中心打了個細微的小孔,對着光看了看,之後便将一根龍筋從孔中靈巧地穿過。
“這就可以了麽?”德文問道,“杖芯不會掉出來嗎?”
“還需要進行幹烘,靠着熱脹冷縮的原理,讓木頭更加膨脹,将杖芯牢牢固定住......不同的木頭适宜不同的溫度,高了炸裂,低了達不到效果......”
德文點了點頭,制作魔杖可真是一件麻煩的事兒。
他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在特安格拉的允許下進行了嘗試,不過很顯然,他的作品達不到特安格拉的要求。
“你得先從削木頭練起。”特安格拉先生鄙夷地看了德文一眼,“尾粗頭細、杖身比直,呈圓潤的柱體,這是最基本的要求。你再看看你削的木頭,就像一個大馬勺一樣。”
“怎麽,彎曲的就不行麽?”德文有些奇怪的問道,他記得前世買的電影周邊,有一款貝拉的魔杖就并不直溜。
“魔杖是歪的,咒語就會射偏。”特安格拉冷哼一聲,“你還需要費心思去調整手勢,這樣的魔杖,無疑不合格。”
看來每個制杖師都有自己的理念。
德文又問道:“如果材料本身就是彎曲的怎麽辦?比如,這根猛犸象牙。”
“盡量選擇粗的部分。必要的時候裁彎取直,用連接咒粘合在一起......”
“不能用形變術嗎?”
“不行!那會改變材料的結構,使它變得不自然。”
德文笑着搖了搖頭,他覺得這位制杖師先生或許有強迫症。
手藝人或多或少都有強迫症,這叫工匠精神。
爲了學習這種工匠精神,德文便留在了制杖師的法師塔,用他剩下的邊角料練習。
反正莎幽省心的很,也不需要他照顧,隻要記得陪着她們吃飯就行。
......
西阿爾法大陸中部,約斯特帝國,衛城。
衛城是一座音樂之都,也同樣是約斯特帝國的首都。這個國家在幾百年前曾經出過以爲極其矯情而又作死的王妃,被人們稱作茜茜公主。
茜茜公主熱衷旅遊,足迹遍布整個世界,也結識了很多的吟遊詩人。這些詩人、音樂家和藝術家都受到過她的資助,把這位矯情的公主捧成了一朵花。
若說這位約斯特王後對國家做的唯一貢獻,那便是提升了都城的藝術價值,除此之外,她沒有任何值得令人稱道的地方。
當然,隻是品德上。
作爲一個花瓶,前凸後翹,楊柳細腰,配上精緻的面容......
在這一點上,她還是很合格的。
藝術之都,旅遊城市,往往物價都很貴,這在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
此刻,衛城市中心的一家音樂酒吧,一個金發頹廢男子,面前的桌子上擺了一堆價值不菲的酒瓶子,而裏邊的酒,都被喝空了。
本地人一般都不會在這兒喝酒買醉,因爲衛城的酒水很貴,貴極了。
一杯普通的啤酒,都要兩個銀币。
要知道,隻需要做兩個鍾頭的馬車,便可以前往隔壁的車遲國,那兒的啤酒就像水一樣,不要錢,是吃飯附送的。
那金發男子雙眼通紅,臉上的胡子好像至少有一個月沒有修理了,頭發也亂蓬蓬的,不過可以大緻看出來,面容倒是還算俊朗,雖然年紀稍微大了點,但也能算是一個老帥哥。
隻是這個老帥哥,目前看起來心情不是很美麗。
酒吧老闆一邊擦着杯子,一邊給酒保使眼色。
憑着默契,酒保領會了老闆的意思,小步走了過去:“先生,您醉了?”
頹廢的金發男子不答話。
酒保低頭看了一眼,客人的眼睛還是睜着的,便又問道:“先生,您不能再喝了,再喝——”
“再喝,怕我付不起錢是吧?”金發男子冷笑一聲,掏出一大把晶币拍在了桌子上,“滾!”
酒保呆住了,他敢發誓,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多錢,這可都是晶币!
晶币也有論“把”數的時候?
這麽些晶币,别說喝幾瓶酒,就算是整條街,恐怕都能買下了。
恐怕王公貴族也不一定能拿不出這麽多錢吧?
難道這是他搶來的?
酒保有些恐懼,這種江洋大盜又有哪個是好相與的?
不過,倒是沒聽說最近有什麽失竊的案子......
“滾!”
金發男子又大吼一聲,吓得酒保急忙點頭哈腰地退後。
就在這時,酒吧的門又被推開。
“客人,我們下午五點才營業......”吧台上的老闆好心提醒了一句。
來的人是一男一女,那個美麗的小姐笑着指了指角落裏金發男子坐着的桌子:“哦?沒有營業?,那他怎麽就能在這兒喝酒?”
“他......”老闆有些爲難地說道,“那位客人是中午便在這兒的,一直沒走......”
“桌子上的那些酒,都是他喝的?”和那位小姐一起的紅頭發男人問道。
“是。”
“沒關系,我們和他認識。”紅頭發男人說道,“一個人喝悶酒多沒勁,我們和他坐一桌就好。”
“這......”
老闆還沒有同意,紅頭發男子便大步走了過去。而那位美麗的小姐則沖他們笑了笑:“如果我是你,就帶着自己的員工出去躲躲。”
老闆愣住了。
紅發男子走到桌前,微微鞠了一躬。
“保爾教授,好久不見。沒想到能在這裏碰見您。”
金發男子擡起了頭,睜開了朦胧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