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森林着實不小,德文斷斷續續,白天來傍晚回,帶着四個迦勒,趕了一個星期的路,還沒走到中心的白骨森林。
不過他并不着急,雙腳丈量過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有價值的。
換句話說,就當爲空間魔法開地圖了。
前幾天路上結實的那位辛普爾小姐(或者說夫人更合适),她将自己冒險團的大部分人都派到了東邊大彼得王城的方向,收集采摘神荼花。
至于她自己,這帶着兩個人一直跟着德文,沒有離開。
德文清楚她心裏的想法,若是能得到一個巫師的憐憫和幫助,那他們冒險團那群得了疫病、中毒的兄弟,包括她的丈夫,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被救好。
不過德文雖一貫心善,這次卻沒什麽表示。
俠以武亂禁,冒險團和盜賊團往往區别不大,在不清楚這群人的人品的前提下,他不打算貿然提供什麽實質性的幫助,省得救了壞人。
“巫師大人,前邊有一片——莊園?”
辛普爾夫人目力較好,她指着西北方,隐約間能透過上午還未消散的迷霧,看見一片空地。
德文默念咒語,眼睛閃過一陣金光,他點點頭說道:“說是莊園有點勉強,不過确實是一座殘破的古堡,我想,可能曾經屬于血族。”
“血族?”押撒本能地握起武器。
“走,過去瞧瞧。”
德文邁開步伐,向着西北方向走了過去。
他念出咒語,輕甩魔杖,抛出一團柔光,那團光在遠處化作一群光蟲,分散在周圍的樹枝上,星星點點,如同螢火蟲一般。
緊接着,他雙手背後,魔杖往地上一點,一陣旋風自腳下升起,吹散了四周的霧氣。
辛普爾眼裏露出了豔羨的神情。
霧氣散去,露出了那座莊園的景象。那是一座殘破的古堡,破舊不堪,不僅牆皮脫落露出了紅磚,就連城堡的高塔都已經傾斜倒塌。地上更是布滿了落葉和雜草。
德文走到了古堡前,奇怪地發現,這個古堡竟然沒有門。
“門呢?”辛普爾夫人同樣發現了這個異常,“沒有門該怎麽進去?”
押撒張開羽翼飛到高出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入口,她遲疑着說道:“或許就如德文所說,這是一個廢棄的血族古堡,而那些腐朽的吸血魔鬼都是從窗戶飛進去?”
“有意思......”德文喃喃自語,露出了微笑,“改進版的赤膽忠心咒?保密人都死了,魔法竟然還沒完全解除?”
“你在說些什麽?”押撒奇怪道,“快點決定,我們要不要破窗而入?”
德文微笑道:“這個窗戶你恐怕破不開。你可試試,就當敲門了。”
押撒不信邪,她舉起了手中的長劍,狠狠地向窗戶搗去,卻仿佛砸在了一塊頑石上,震得她後退兩步。
“你看,我說吧?”德文見到押撒吃癟,很是開心,他輕咳一下,朗聲道,“裏邊的朋友,有人麽?我們不小心誤入您的寶地,是否方便見一面?我們沒有惡意,隻是好奇!”
果然,隻聽一個較爲尖利的聲音從古堡裏傳來:“闖入者,這裏是私人住宅,不歡迎你們!”
德文對幾個同伴無奈地聳了聳肩,又大聲地對古堡裏的人說道:“好吧......抱歉!那打擾了!”
“就這麽算了?”押撒驚訝地問道。
“不然呢?”德文反問,“難道你想打進去?那也太沒素質了,虧你還是什麽神的使者呢。”
他自認是一個文明的得體人,所謂得體,便是有些事不必做盡。
莫名誤入私人住宅,已經很不禮貌了。既然主人家不歡迎他們,也隻得告罪退出,這在德文看來,才是正确的做法。至于心中的那點好奇,隻能收起來。
“神權是高于人權的!”押撒叫嚣道,“神對私有财産的準可,是建立于神權高于人權這一原則之上的。對于這些肮髒的吸血魔鬼,我們有義務将他們剿滅幹淨!”
德文冷笑一聲:“那您請便。”
他說着便走出莊園。這個改良版的赤膽忠心咒,他有百分百的把握自己破除不了,這個長着翅膀的傻白鵝更沒戲。
話說回來,這個古堡裏住着的,還未必是血族呢。就算是血族,也一定和巫師有着很深的牽扯,自己還年輕,也沒什麽背景,這種馬蜂窩還是少捅爲好。
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精神,德文繼續向森林深處走去。押撒一路上都在咒罵着德文,當然,她罵人的水平可真是不咋地。
晚上,德文回到了紮布爾,陪着莎幽和拿拉吃完晚飯後,便去圖書館查閱有關赤膽忠心咒的資料。
“不務正業。”荻安娜跟在他身邊,亦步亦趨,“距離月底隻有兩個星期了,你還不打算看看隐身咒?萬一到時候真學不會,有你哭的時候。”
“興趣才是學習的動力。”
德文不以爲然,從書架上拿下了一本《保密魔法概述》,遞給荻安娜讓她先幫忙拿着,之後又下了樓,拿了幾本變形幻術的書。
“想要學習咒語,必然要清楚其背後的原理。隐身術就是以幻術爲基礎的,赤膽忠心咒的原理也有用到幻術的内容,所以,它有助于我的理解。”
“歪理。”荻安娜不屑地撇了撇嘴,“照你這麽說,一切魔法都是相通的。”
“也不錯。”德文點了點頭。
“對了,”荻安娜在他進入學習狀态之前,打斷了他,“你前兩天讓我調查的那個峰棱冒險團,我幫你在衛城打聽了一下。”
“哦?怎麽?有什麽消息?是好還是壞?”
“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荻安娜沉吟道,“傷天害理,濫殺無辜的事兒沒幹過,不過街區商戶的保護費卻沒少收,也不算什麽好人。”
德文皺了皺眉,看來确實如他所想。
冒險者之中或許還有些俠客之類的好人,不過一旦成了冒險團,就全都是犯罪團夥,除了幾個背靠冒險者協會官方的大型冒險團之外,很少有什麽好東西。
“我覺得,你幫一幫倒也不是不行。”荻安娜說道,“雖然不算什麽好人,但也罪不至死吧。”
德文冷哼一聲:“我救好他們後,讓他們再去欺壓商家?”
“你明白的,德文。”荻安娜笑了笑,“這是制度的問題,不是個人的問題。就算換成别的冒險團,該收的錢也不會少收。情況并不會變得更好。其實根源,在我們這些巫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