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夫離開了之後,他們便沒有了向導。好在幾個巫師倒是不害怕迷路,即便是在血角巷這種有點危險的地方。
衆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血角巷上,德文思考着他在元老院的地牢裏碰見的那個獸人獄友到底是什麽來曆,回憶還有沒有被忽略的線索。拿拉懷着淘寶的心思,好奇地打量着路邊的小攤。荻安娜微擡着魔杖,擺出警戒的姿态預知危險。
莎幽開口道:“我們真的不用換一副僞裝嗎?你們難道沒有發現,很多人都在有意無意地看我們。”
“你要學會承受别人的目光。”德文不以爲然,“想想吧,當你站在審判法庭的被告席時,面對着的是幾百人的陪審團,算上場下坐着的,可能足足有上千人......在這個時候,你依然要保持頭腦的冷靜,不讓自己的回答有一丁點的漏洞......”
莎幽一針見血地問道:“我爲什麽要出現在審判法庭?”
“呃,這是一個好問題。”德文答道,“當你長大之後,你就會發現,很多事情并不是由你自己能夠決定的。”
“你的那場審判根本沒有那麽多人。”荻安娜一邊注意着周圍的情況,一邊說道,“不然的話,光是保密工作,就是個大問題。”
拿拉在一旁癡癡地發笑,德文白了荻安娜一眼,這個女人真是讨厭,總是喜歡給自己拆台。
血角巷,作爲一個黑市,自然和擺在明面上的市場不同。這裏雖然人很多,但是卻顯得很冷清,呈現出巨大的反差感。商品雖然種類繁多,比如材料、魔導器、藝術品等都能找到,但是卻一點都沒有琳琅滿目的感覺。攤主不叫賣,顧客也不開口還價,一切的交易都顯得鬼鬼祟祟的,能聽到這隻有腳步聲。
“老實說,這和我想象中的黑市有很大區别。”德文有些遺憾地說道,“這裏的人,一個個都像是灰老鼠一樣......”
“邪惡就是這樣,往往是看起來微不足道的殘忍。”荻安娜指了指遠處,“你看那兒——”
荻安娜指向了一個賣成衣的商攤,德文皺了皺眉,并沒有看出什麽異常。
“你仔細看那些模特道具。”荻安娜提醒道,“他們看起來像是活人蠟像......那是一種邪惡的法術,能夠對衣物進行附靈......”
德文一陣反胃?他有一股出奇的憤怒,但是卻沒有膽量做點什麽。
見義勇爲和舍己爲人?是需要巨大的勇氣的。血角巷這個黑市存在了上千年,要說沒有元老院的默許,那簡直是笑話。
元老院依靠壟斷獲得了超額利益,自然就不可避免地會有人铤而走險?做一些違法但是能打破壟斷的事,比如黑市。而黑市一旦形成?你就不能指望他們隻賣一些走私的魔法植株類似無關緊要的東西。
在這兒大鬧一場除了給自己帶來危險以外?沒有任何幫助。想要真正地解決問題?個人武力的力量微不足道?哪怕是到了傳奇法師的層次?在利益的力量面前?也顯得很弱小。并且?在這裏賣東西的每一個人都很謹慎,能夠制作這種活人蠟像的隻有巫師?他們不可能将生産的地方同樣放在附近。隻要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們就會幻影移形逃跑?根本無從查起。
德文苦笑着說道:“荻安娜,你知道嗎?我現在覺得?畢業之後加入鬥手隊,可能也不是壞事。”
莎幽哼了一聲:“說的和你百分之百能進去一樣。”
荻安娜沒有繼續刺激他?她握住了德文的手:“我支持你。”
德文點點頭,他對衆人說道:“我們現在或許沒有能力多做什麽,不過......至少,我們可以不在這個地方進行任何的消費,不去助漲這種黑市交易。”
“那......”拿拉猶豫了起來,“我們現在就要走嗎?”
德文正猶豫着,還沒給出回答,就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湊了過來:“幾位,是從貝塔大陸過來的嗎?”
德文回頭看了一眼,那是一個佝偻的身影,透露着些許的猥瑣。他用令人很不舒服的眼神不住地打量着荻安娜、莎幽和拿拉三個人。
從貝塔大陸來?他爲什麽會這麽說?
“我們這裏有專門的獸人接待中心......”那個佝偻駝背的身影說道,“都是你們的同類,請幾位過去吧。”
德文聽後面色發青,奶奶的,這是把我們認成獸人了?看來這個貓臉僞裝确實有很大的問題。他剛想拒絕,腰間卻被荻安娜掐了一下。
“咳,前邊帶路。”德文說道。
衆人鬼使神差地跟了過去,跟在那人身後,在四通八達的小巷子裏繞來繞去。
“喂,”德文湊到荻安娜耳邊,小聲地問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幹嘛要跟着他?”
荻安娜回答道:“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你們不是打算要走嗎?不如跟過去瞧瞧。”
那個佝偻駝背的家夥把德文他們帶到了一個地下室,那裏有很多奇怪的身影,個頭有高有矮,身材有胖有瘦。德文辨别了一下氣息,依稀能感覺到這些家夥可能都是獸人,隻是他們每一個都蒙着臉,看不出是什麽氏族。
“呦呵,來了幾個貓女!”一個肥胖的身軀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他的身高足有将近三米,在地下室裏不得不低着頭,“你們竟然沒化妝?不知道這裏是血角巷嗎?”
在場的四個人,隻有德文能聽懂獸人語,因爲他跟自己的小媽麗莎夫人學過。
反正跟過來隻是湊熱鬧,德文笑了笑出面答道:“如果我們化妝的話,這位先生也找不到我們了,不是麽?”
肥胖獸人的腦子明顯不是特别好使,竟然被德文糊弄了過去,他豪氣地哈哈大笑,用巨大的手掌拍了拍德文的肩膀,并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荻安娜等人。德文配合着假笑兩聲,示意荻安娜她們找個地方先坐下,靜觀其變。
但是很明顯,并不是每一個家夥都這麽好糊弄,旁邊一個矮個子用通用語說道:“敖斯,注意!他們幾個拿着魔杖,很可能是鬥手隊得人假扮的!你會壞了教主的大事!”
教主?這是一個獸人團體組織嗎?德文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見一群人聽到矮個子的話後,眼神露出兇光,紛紛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