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魔鬼城映入了眼前。
德文本以爲魔鬼城隻是一座不知名的小城,誰知道城池非常大,是一個四面圍起來的土丘城堡,隻是被風力侵蝕的很嚴重。但正是這種殘破感,給這座魔鬼城憑空增添了一絲恐怖的氛圍。城堡之中有一座聳立的方形高塔,那是巫師多莫的标志。
陰風呼嘯,如魔鬼的吼叫一般,城池的四周被衆多奇形怪狀的土丘所包圍,高高低低,參差錯落,高的約有十幾米,矮的也和人身齊高,如同龇牙咧嘴的怪獸一般。土丘側壁陡立,從側壁斷面上可以清楚地看出沉積的原理,腳下全都是黃沙,地面有深淺不一的溝壑,覆蓋着一層薄薄的青灰色碩石,上面寸草不生,四周一片死寂。确實當得起魔鬼城這個名字。
領頭的熊人敖斯停了下來,他從陸行獸背上翻身而下:“下馬!今晚在外城休息......内城不允許我們這些蒙面人進入。”
準确的說,并不是不允許蒙面人進,而是進入内城需要經過盤查。魔鬼城雖然名字聽起來充滿煞氣,但隻是自然環境比較特别而已,這裏每年都吸引着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治安還是很不錯的,至少比起山德城和血角巷要強上百倍。
雖說需要盤查,但是矮人、精靈、哥布林這些種族将面罩摘下來,肯定可以進城。唯一不被允許進去的就是獸人,他們不屬于友善種族,任何有巫師多莫的大城市都不會歡迎他們,除非是像曾經的虎人塔普夫一樣,有主要國家開具的雇傭證明和無犯罪記錄等。
果然,人群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抱怨聲。不過被領頭的熊人敖斯鎮壓了下去,他将一行人帶到了一家城郊的小酒館。
矮人朵力罵罵咧咧地摘下了面具,大步走進了酒館,不少人也都去掉了僞裝。其實他們把自己蒙的這麽嚴實,也不完全是爲了隐瞞身份,其中也有或多或少有一些遮陽的考慮。
沙漠裏的太陽可是很毒辣的,紫外線強度高,隻需要暴曬一個小時,很可能就會導緻皮膚發炎。
見到其他人都去掉了僞裝,爲了避免生疑,德文和荻安娜對視一眼,也帶上魔法手套,給自己幾個人變出了一副精靈的面孔?跟在矮人朵力的身後走了進去。
酒館的空間很狹小?看起來十分肮髒,桌子上、牆壁上到處都是沒有擦幹淨的油漬。店裏邊煙霧缭繞,有烤肉燒焦的糊味?還能看見幾個老獸人坐在屋角裏圍着一個水煙炮吞雲吐霧。
吧台後面的應該是酒館老闆?他的面部看起來有點哥布林的特征,皺巴巴的?耳朵很尖,并向兩邊斜支着,但是身高卻比哥布林要高很多,戴着大禮帽?頭發幾乎脫光?長得像是一個癟胡桃。
“來了?敖斯。”
酒館老闆擡頭看了熊人一眼,打了一聲招呼,之後便繼續低頭打瞌睡。
敖斯嗯了一聲答應着,放下巨斧,對身後的人說道:“每個人十個銀币?煙、酒、肉全部随意取用,今晚就在這兒休息!哼哼,在魔鬼城,你們找不到比這價格更公道的地兒了!”
德文掃視一圈,桌子上有用來烤肉的烤盆,還有不少剩着半杯酒的玻璃杯和木杯,聽敖斯的意思,這裏提供的是自助餐,對于獸人和矮人的胃口來說,這個價格确實不算貴,隻不過衛生條件實在是不好。
果然,不用德文開口,隊伍裏便有其他精靈受不了:“這裏隻是吃飯的地方,我們晚上睡在哪兒?”
“哈哈,相信我,這不是第一個精靈問這個問題。”敖斯大笑兩聲,“當你喝醉的時候,睡在哪兒都一樣,我就從來沒有醉酒後躺在床上的時候!”
不是第一個精靈問這個問題?德文敏銳地察覺到了熊人敖斯話裏的漏洞。如果真有什麽“黑洞”的話,他們肯定沒有辦法帶第二波人去。
并且,看着他對這個旅館輕車熟路的樣子,實在是讓人起疑。無論從哪一點來看,這都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隻是,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麽?目标又是誰?
德文正在想着,就聽到熊人敖斯又是一聲大吼,對着他隊伍裏的那個哥布林命令道“螺母!快去收錢!”
人群中頓時叽叽喳喳叫嚣開來,有嫌棄價格太貴的,比如那幾個牛頭人,看起來經濟條件就不好。也有嫌棄條件差的,比如那幾個精靈,就嚷嚷着要自己去内城找更好的地方住。
“閉嘴!”
熊人敖斯發了怒,一巴掌掴在身邊一個叫嚣地正歡的狗頭人臉上。這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至少那些獸人都不敢再鬧騰。
四十銀币對巫師來說隻是毛毛雨,在沒有暴露并且也沒有發現事情的端倪之前,德文不打算輕舉妄動,所以他老老實實地數了四十個銀币,一個也不多,一個也不少,努力的讓自己變得不怎麽顯眼。
見到德文他們四個“精靈”不附和,隊伍中的其他精靈隻得作罷,紛紛老老實實地交錢。不過他們顯得非常不情願,其中一個和德文擦肩而過,嘴裏罵道:“肮髒下賤的叛徒!”
拿拉愣了愣小聲問道:“他們爲什麽罵我們?”
“因爲我用變形術,給咱們的臉上加了紋身。”德文笑着說道,“有紋身的都是暗精靈。暗精靈是獸人的仆從,在成年之後,會被紋上不同獸王的印記。迷霧森林的精靈罵暗精靈是叛徒,并不奇怪。”
德文和野精靈接觸過,對暗精靈的事迹也很了解,并且,他和荻安娜曾經橫穿貝塔大陸,也上過獸人和暗精靈的當,這些簡單的化妝打扮他還是很熟悉得。
“我們爲什麽要扮成暗精靈?”拿拉又問。
“獸人的身份不方便和其他友善種族接觸。”德文解釋道,“可是扮成普通精靈的話,咱們又不會精靈語,交流時很容易露餡。隻有這樣最合适,普通精靈不會主動和咱們交談,矮人和哥布林又不一定知道這些裝扮上的區别。”
“可是,如果那個敖斯認出——”
拿拉還待再問,被德文擡手打斷,他沒有時間和拿拉解釋太多,眼下更要緊的,是和那個看起來腦子裏一根筋,但是實力不錯,心地也相對善良的矮人建立夥伴關系,從他口中看看能知道什麽,相互也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