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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春在興慶郊外的小山丘上,挑了個合适的地安葬了吳老。
想吳老耗了十年的光陰,在暗無天日的地宮研制毒藥。一朝得見天日,卻真正沒了天日。從此常伴他的是他救人防身的銀針,還有墳冢旁迎風而生的青松。
穆春在吳老的墳前站了很久,久到讓穆春想去許許多多從前的事情。
他想着吳老的死,也想着吳老死前所說的那些事情,也有那些個家事。吳老的話無疑是在穆春心中壓了一塊巨石,讓他将從前的事情翻來覆去的推敲。
宋玉兒也難得的沉默下來,她不再調皮任性,心中懊悔自己爲何沒有及時的返回,而是再次跑回城去與耗子落井下石,使得未能讓吳老将話給講完。
時間仿佛也在這一刻停滞,一大一小的身影立于孤冢之前。許久之後,才是離開。
西夏境内已無讓他們流連之處,穆春帶着上宋玉兒打馬直奔赴龍城。
途中穆春收到宋伯成的來信,信中書他們夫婦二人日前去了崆峒,請穆春照顧好宋玉兒,或是将她送到龍城。
聽聞他們去了崆峒,宋玉兒鬧了幾日的情緒,直到他們快到龍城的時候才是消停下來。
一回到龍城,穆春并不急着回镖局,而是先将宋玉兒送回到宋家莊。
宋玉兒一回到宋家莊,如同魚入大海,當即是逍遙自在去了。
宋玉兒的祖父今日不在莊内,接待穆春的是宋玉兒的三叔,宋伯成的三弟宋叔進,而今的宋家莊也正是由他一手打理。
宋叔進二十歲上下,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宋玉兒才招呼了一聲“三叔”便是一溜煙跑去了後頭,宋叔進也自是由着她去了,随即便是請茶招呼穆春。
宋叔進喊穆春“穆二哥”,他同穆春問了不少他們此行的事情。
穆春隻揀了其中一二說與宋叔進。
宋叔進聽了不由感慨此行兇險,又贊歎穆春逢兇化吉的本事,然他的話語之中隐隐又責怪兄長宋伯成,任由宋玉兒參和到了其中。
穆春聽出宋叔進話中的意識,他本還想同他說一說宋伯成的事情,此時便是改了主意。穆春與宋叔進打聽宋莊主的去向,好與宋莊主問一問吳老的事情。
然宋叔進也不知自個父親的蹤迹,隻與穆春保證“穆二哥,等我爹一回來,我就派人去請你。”
兩人又說了一些話,穆春便是告辭匆匆回家去了。
穆春的家——穆家镖局,就在龍城城西。
穆春騎馬才到镖局外的街口,大老遠看到自家門口一白面的少年帶着一黑臉的小妞妞玩耍。
兩人正是穆春兄長穆秋的兒女,長子穆小林和幼女穆小朵。
等穆春騎馬靠近一些的時候,穆小林眼尖就看到了他,連忙是撇下了穆小朵跑到了穆春的跟前,興奮喊道“二叔,你回來了!”
穆小朵看到兄長的動作,這才是看到了穆春,連忙跟在穆小林的後頭也是有樣學樣的喊着“二叔!二叔!”
穆春看到他們兩人,心情也是豁然開朗。他笑着從馬上跳了下來,一手是攬住穆小林。
但看穆小朵跑到了跟前,在他腿邊上伸張着雙臂仰頭一臉期冀地看着他“二叔——”
穆春會心一笑,彎腰便是單手将小妞抱了起來。
哪想穆小朵才進了穆春懷中,便是嫌棄他身上的氣味。她一手捏着鼻子,另一手将自己從穆春身上推開,口中更是不停地嚷着“放開我,放開我,二叔,你太臭了!”
穆小朵掙紮個不停,穆春隻能是将天放回到地上。穆小朵兩腳才一挨着地,便是跳了開去,拿着小胖手使勁在面前扇着,
口中還不停說着“二叔太臭了!”
穆春被小妞弄得哭笑不得,不過他還沒從穆小朵的嫌棄中出來,邊上的穆小林又是同他發難了。穆小林将穆春和他的馬上下打量,質問他“二叔,你這趟回來怎麽什麽都沒帶!”
穆小林說完便是嫌棄地從穆春腋下哧溜一下地鑽了出去,三兩步就跑到了妹妹穆小朵的身邊,拉起她的小胖手。他再是回頭看穆春的時候,更是詫異地指着穆春手中的重刀問道“二叔,你……這禮物也太厚重了吧。”
穆小林說着一把甩開了穆小朵,他欣喜雀躍地跑過去圍着穆春的重刀左看右看,那是一個愛不釋手。他更是期待與穆春問道“二叔,你……這不會就是給我帶的禮物吧。這也太貴重了。”
穆小林說着滿臉的喜色,搓着雙手便是去抓刀把,好将重刀從包裹的布條中抽出來。
穆春眼疾手快,先穆小林一步按住他的手,說道“小林,這不是給你玩的。你們爹呢?”
穆小林一聽重刀并不是穆春帶給自己的,這便是甩手又去牽穆小朵。
然穆小朵記了仇,“啪”的一聲拍開穆小林的手,而後“哇”的一聲邁開小短腿哭喊往镖局裏跑。
穆小林一見情況不好,趕緊喊着“小朵,小朵”追了上去。
穆春還在他們的後頭,他不爲所動,仍是按部就班牽門進了镖局之中。
穆春的長兄,穆家镖局的主人穆秋,他聽到動靜從正堂中出來,正好看到穆春牽門進門。
他甚是高興,連帶着兩個小的鬧别扭都顧不上了,激動地近步與穆春說道“阿弟,你總算是回家了!快,快進屋裏。”
穆春将馬栓好,看着空蕩蕩地镖局問他“哥,他們人呢?怎麽一個都不在。”
穆秋來不及與他細說情況,便隻輕描淡寫帶過道是各自忙去了。
穆春沒得懷疑,便是跟着穆秋進了堂中。
兄弟兩個還沒坐下說一會兒話,後頭穆秋媳婦便是來喊他們開飯了。
穆春今日回家的事情并沒有同提前他們打招呼,對于他的回家,一家子人俱是意外和高興。
這其中,最開心的莫過于穆春的母親李氏。
自打得知穆春從鳳凰城去了昆侖之後,她每日提心吊膽,惶惶不得終日。
今日再看到許久未見的兒子,自然是樂得合不攏嘴。他們吃一頓晚飯的功夫,李氏開口句句不離穆春,又是連連的與他夾菜。
李氏的模樣,讓穆小林穆小朵兄妹看着好不吃味,直呼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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