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座水井出現問題後的一星期之後,柏盧城内的所有水井全數報廢了。
沒有一座水井能再産出水來。
不過因爲法蘭克帝國中央已經提前将城中所有的水資源收入掌中,并供給城中每戶家庭最低最低限度的水資源,所以即使城中所有的水井都已不出水,城中所有城民的情緒都還算安定,城中的秩序都還能勉強維持。
不過法蘭克帝國中央的重臣們都知道這種局面大概也就隻能再維持個半個月而已
因爲他們已經計算過了他們目前所儲備的水資源,即使是按照最低限度分給每名城民使用,最多也就夠他們使用半個月而已。
也就是說半個月後,他們将陷入無水可用的絕境之中。
法蘭克帝國中央還有很多人沒有放棄希望。
比如夏德。
夏德現在每日都把自己關在房内,翻動着那套沒有封皮的書籍,尋找着能夠破解目前這一絕境的方法。
吃喝拉撒睡,全部都在房間内解決。
不論誰來勸他放下書、走出房間,他都不聽。
除了夏德之外,以埃爾文爲首的一些重臣也沒有放棄希望。
埃爾文爲首的重臣們召集了城中所有的水文專家,試圖在城内打出些地下水來。
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内打出地下水這基本算是天方夜譚。
然而即使是天方夜譚,埃爾文等人也不願在那坐着等死,做着自己所能做的所有事情。
有人不願放棄希望,相對的有許多人已經放棄了希望。
這些人面對目前的這一絕境,徹底放棄了掙紮。
過着能過一天是一天的混沌生活
也有些人既沒有放棄掙紮,也沒有積極進取
艾倫就是這種人的典型代表
法蘭克帝國,柏盧,艾倫的家。
“艾倫,今天發生什麽事情了,怎麽突然回家了”
艾倫的妻子妮法一邊将一盤盤面包放在桌上,一邊朝已經在餐桌前坐定的艾倫疑惑道。
“就隻是突然想你們,所以打算回來久違地和你們共進晚餐而已。”艾倫擠出一抹算不上多麽好看的微笑。
艾倫的這套說辭,其實并不算是撒謊。
他真的是想念他的妻子和兒子了。
因爲隻有回到妻子與兒子的身邊,才能讓艾倫短暫地從目前的絕境中逃避讓艾倫從種種困難中脫身而出
爲了不引起城内地城民們的恐慌,法蘭克帝國中央并沒有告知城民們城内已經無水的慘狀。
仍舊被蒙騙着的柏盧城民們,每天隻能領到最低限度的水。
每日能領到的這些水僅僅隻可勉強維持生活,所以珍貴異常。
也正因爲現在的水很珍貴,柏盧城的城民們現在都已經有些日子沒有洗過澡了。
不過因爲大家現在都無水可洗澡的緣故,每一個人都很臭,所以大家都聞不出來各自身上的味道。
同時,也因爲現在水資源很珍貴,大家在烹制料理時,都少下了很多鹽,避免口幹。
雖然艾倫今夜難得回家一趟與自己的妻兒團聚,但屋内的氛圍卻分外地沉重。
究其原因還是因爲艾倫此時的表情實在是太吓人了。
臉上沒有任何一絲情緒。
就這樣面無表情地啃着面包。
艾倫這樣的表情,直接影響到了現場的氛圍,讓現場的氛圍說不出地凝重
艾倫影響到了氛圍,而氛圍也影響到了妮法與亞當,讓母子二人感到手中的面包都有些難以下咽了起來。
“唉”
妮法放下手中的面包,長歎了一口氣。
“這樣的日子真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結束”
妮法的話音剛落,亞當便恨恨地說道
“都怪可惡的布列颠尼雅人和希蘭人如果不是因爲他們侵略我們,我們本不需要落到現在的這種連柏盧城都出不了的境地”
“布列颠尼雅人就是一幫連怎麽洗澡都不知道的可惡野蠻人”
亞當偏轉過頭,看向艾倫。
“父親說到這個,我都爲您感到心疼竟然在一個人人都不洗澡的臭氣熏天的國家裏潛伏了這麽長的時間”
聽到亞當的這句話,艾倫稍稍一愣。
布列颠尼雅人沒有洗澡的文化這則傳言,在法蘭克帝國國内廣爲流傳。
在幾乎所有的沒有去過布列颠尼雅帝國的法蘭克人的印象中布列颠尼雅帝國就是一個臭氣熏天的國家。
年輕時的艾倫,一開始也是這麽認爲的。
直到加入了軍隊,開始和布列颠尼雅帝國的軍隊交戰,并沒有從布列颠尼雅帝國的士兵中聞到什麽難聞的異味時,艾倫才知道這則“布列颠尼雅人都不洗澡”的傳聞,完全就是假的。
除了“布列颠尼雅人都不洗澡”之外,法蘭克帝國國内還流傳着多種版本的負面傳聞。
比如布列颠尼雅人喜歡吃生肉。
布列颠尼雅人的女人都很慘,被當成男人般差使。
布列颠尼雅人性情殘暴,平常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虐待戰俘。
在沉默了好一會後,艾倫才沉聲道
“亞當,布列颠尼雅人完全不洗澡這種傳聞,其實完全是假的”
“布列颠尼雅人和我們一樣會洗澡,而且也洗得很勤。”
“一些家境優渥的人,甚至會每天都洗澡。”
“父親你在說什麽呀”亞當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艾倫,“你怎麽還幫起布列颠尼雅人說起話來了”
“我并不是在幫布列颠尼雅人說話,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布列颠尼雅人和我們法蘭克人一樣,都隻是普通人。”
“并沒有比我們多長出一隻手或是多長出一隻腳。”
“除了所說的語言不同之外,他們與我們并無二緻。”
“他們當中也有很多壞人。”
艾倫回想起了自己剛“歸降”布列颠尼雅帝國,那些看他不順眼的人朝他投來的目光。
“也有很多的好人。”
恩利、阿爾伯特、戈澤文、以及伊爾莎的臉,在艾倫的眼前一一閃現。
“所以不要再說這種布列颠尼雅人都是不洗澡的野蠻人的蠢話了”
“父親”亞當臉上的不解之色越發濃郁,“你到底怎麽了你爲什麽要爲布列颠尼雅人說話,布列颠尼雅人都是一幫連澡都不會洗的野蠻人,這難道是錯的嗎”
“都說了我并沒有在爲布列颠尼雅人說話”
“父親,布列颠尼雅人可都是我們的敵人啊,他們怎麽可能會有什麽好人”
“你沒有聽到我剛才所說的嗎布列颠尼雅帝國既有壞人也有好人,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艾倫一邊咆哮着,一邊舉起拳頭,重重地在桌面上砸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