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希蘭帝國,莫輔城外,布列颠尼雅軍,本陣。
和剛兵臨莫輔城下那時相比,此時的鄧佳爾憔悴了許多。
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眼眶周圍有着以權因爲沒有睡好而殘留下來的黑眼圈。
爲了恢複精神,鄧佳爾不得不将手臂支在桌上,用手掌撐着腦袋,打着盹。
然而——她才剛迷迷糊糊地睡着,一聲焦急的大喝便自本陣大帳外傳來:
“主帥!有來自中央的信件!”
“又是中央的信件嗎……”
被這聲大喝給吵醒的鄧佳爾,一邊苦笑着,一邊緩緩睜開雙眼。
在從迷迷糊糊的沉睡狀态中蘇醒過來後,鄧佳爾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抱怨中央又寄信給她。
從進帳的衛兵手中接過這封信後,鄧佳爾便随意地将信封拆開,然後抽出裏面的信紙。
一目十行地看完信紙上所寫的全部内容後,鄧佳爾長歎了口氣。
“果不其然啊……”鄧佳爾嘟囔着,“又是來催我出兵、進攻的……”
說罷,鄧佳爾便滿臉疲倦地将這張信紙扔到了一邊。
雖然此次送來的信和以往一樣,都是來催她快點進攻、速戰速決的,但此次寫信的人卻并不一般。
此次寫信的人,是鄧佳爾他們的皇帝陛下——伊爾莎。
信件最後的署名,是伊爾莎·奧古斯都,同時還蓋有皇家的印章。
伊爾莎給她寫了親筆信——這本應是一件感到高興的事情,這封信都能當傳家寶代代相傳了,但鄧佳爾卻并不高興。
不僅并不高興,還相當地苦惱。
“陛下啊……”鄧佳爾低聲呢喃道,“并不是我不願意速戰速決啊……找不到速戰速決的時機,下官也沒有辦法啊……”
自兵臨莫輔城下後,中央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傳信給鄧佳爾,催促鄧佳爾盡快出兵進攻,與希蘭軍速戰速決。
鄧佳爾猜測——可能是因爲布列颠尼雅帝國的國庫快要跟不上戰争的消耗了……因此中央才這麽着急地要求她盡快速戰速決。
鄧佳爾明白中央的難處。
身爲前線總指揮的鄧佳爾,其實比誰都更渴望速戰速決,盡快打敗埃爾,攻滅神聖希蘭帝國。
這是鄧佳爾第一次統率如此規模的大軍,同時也是她第一次肩負如此重的任務。
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在此次的戰役中有任何的閃失。
但是——即使已經下定了要速戰速決的決心,做不到的事情還是做不到。
爲了攻陷莫輔城及其周邊的另外兩城,鄧佳爾想了很多種方法。
結果她想出來的這些方法統統以失敗告終。
莫輔周邊的另外兩座城池——明科城與齊格勒城,都與莫輔城一樣,被加固成了一座座強悍堡壘。
不論鄧佳爾怎麽率軍猛攻,都攻不下這兩座城,隻能灰溜溜地率領主力重新回到莫輔城的城下。
反正另外兩座城池也是怎麽攻都攻不下,倒不如将主力重新調集到莫輔城下,把兵力與精力都留在對莫輔城的攻略上。
莫輔城毫無疑問是他們這條防線的核心。
攻陷一座莫輔城所帶來的收益,起碼在攻陷明科城與齊格勒城的十倍以上。
隻不過——即使把兵力與精力重新集中在了對莫輔城的攻略上,鄧佳爾的腦袋還是一片漿糊,不知該如何攻下這座銅牆鐵壁。
鄧佳爾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招,就是每日不間斷地派人到城下辱罵城中以埃爾爲首的所有将官,希望能借此來激怒埃爾等人,然後引埃爾率軍出城與他們對陣。
“唉……”鄧佳爾擡起手揉了揉兩邊的太陽穴,“如果先生在這裏就好了……”
鄧佳爾從未像現在這樣希望蘇誠現在能在她身邊。
從未像現在這樣渴望得到蘇誠哪怕一丁點的建議……
……
……
此時? 莫輔城内——
“埃爾·伯納德!你這個連蛋●都沒有的孬種!”
“神聖希蘭帝國的将兵們有你這樣的指揮官真是可憐!”
“窩囊廢!窩囊廢!”
……
即使是待在指揮室内? 室内的埃爾與加布裏埃爾二人都能隐約聽到城外的布列颠尼雅軍将兵們的叫罵聲。
在來到莫輔城後? 埃爾便征用了莫輔城最高的建築物——城主府,并将最寬敞的那個房間改造了指揮室。
埃爾平時就坐鎮在這間指揮室内,軍令皆由此地發出。
聽着這無止無盡的叫罵聲,加布裏埃爾滿臉的憤懑。
“真是氣人啊……這些混賬到底有完沒完……”
“加布裏埃爾,别理他們。”面帶無奈之色的埃爾笑了笑? “你若是理了他們? 那就如他們所願? 上了他們的套了。”
“埃爾……我真是佩服你啊……”加布裏埃爾輕歎了口氣,“聽到這些辱罵,竟然還可以無動于衷……如果我是你的話? 我可能早就統率大軍殺出去,将這些口無遮攔的混賬統統都給斬了!”
“所以加布裏埃爾你不适合做一支軍隊的指揮官啊。”埃爾拍了拍加布裏埃爾的肩膀,“如果讓像你這樣脾氣暴躁,沒有辦法控制好自己情緒的人去做一軍的指揮官? 那實在是太過危險了。”
“我知道啊。”加布裏埃爾聳了聳肩? “所以我對我自己的定位一直都很清楚——隻适合跟在埃爾你的身邊? 做埃爾你的護衛。”
“哈,你這話說得……聽上去感覺怪怪得……”
“埃爾你不在意那些辱罵也就算了,但城外的布列颠尼雅軍你總得在意了吧?”
“我們到底該怎麽做才能擊退城外的布列颠尼雅軍啊?”
“這個嘛……”埃爾的臉上浮現出意味深長的微笑,“隻要繼續像現在這樣固守城池就可以了。”
“哈……?”加布裏埃爾揚了揚眉,“我還以爲你要使出什麽很厲害的計策呢……結果搞了半天,你竟然隻是想和布列颠尼雅軍打兵糧戰……”
“不。”埃爾搖了搖頭,“并不是和布列颠尼雅軍打兵糧戰。我之所以固守城池,純粹隻是爲了消磨布列颠尼雅軍的鬥志、士氣,同時爲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而已。”
“加布裏埃爾,再忍一陣吧。”
“忍過這一陣後,我們就可以開始反擊了。”